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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难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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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爱他,却也憎恨他,我要杀了他。
  我收拾好了阁楼,将一切恢复原样。下楼时恰好听见关门声,赵谨行的脚步声听上去异常疲倦。等听见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从腰间掏出配枪,摸索着缓缓下楼,尽量控制着脚步声。
  出乎我意料,我看到他窝在沙发中抽泣,无声地抽泣。
  或许是听到我的脚步,他猛地将头抬起,满脸泪痕,眼中还包着眼泪,我微微一怔。
  “小越。”他惊喜地直起身子,但瞬间黯淡了神色。
  枪口正对他眉心。
  顺着枪口向上看,我想我哭泣的表情应该很扭曲。
  “就是你。。。。。。都是你。。。。。。”枪口不停的颤抖,我注视着他,脑海中却出现了那天的音乐喷泉,他弓着身子说‘我也不要失去你’的模样。
  赵谨行并没回话,泪水顺着泪痕流下,精致的脸上堆满了痛苦和悲伤。
  “结果你做这些,都是在利用我?”我苦笑,轻问他道,“你发现我吃软不吃硬,所以想出这一招,好得个免死金牌,以后你怎么犯案我都不会怀疑你?”
  他摇头,慢慢合上眼,泪水照样留下。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因为我和丁寻长得像?跟我在一起足够你回味杀害他时候的快感?”我恨不得立即扣下扳手,但我发现我在这人面前,比我想象中无力得多。
  他依然摇头,一言不发。
  “你说话呀!”我歇斯底里朝他咆哮,“你说啊!你觉得我很好骗对不对?你说话啊!”我全身都在颤抖,不知因为愤怒还是由于其他。
  他还是沉默,顺从地,聆听枪口的审判。
  “你为什么杀他们?”
  “我爱你。”
  “我问你为什么杀他们!”我听出来了,这一次我的咆哮中带着哭声,内心中的那个自己在呐吼,在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我爱你。”他掩面哭泣,“我想让你发现我,我想让你看到我,我嫉妒他们,我嫉妒聂长东,我嫉妒夏晓成,为什么他们可以触碰你?我不想让别人碰你!”他抓挠自己的头发,仿佛身处痛苦之中。
  “王浩宇呢?那两个年轻人呢?”
  “我不能让你怀疑我,我还要。。。。。。我还想和你永远过下去,但、但是我不得已,我不想被发现。。。。。。”他边哭边叫,蜷缩在沙发上。
  我不忍开枪,不忍去责备他,事实上,我想拥抱他,说无数遍我爱他,但是我不想屈服,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个残忍的凶手。
  “袁老呢?”我已经懒得去推测。
  “他什么都知道。。。。。。”
  袁老什么都知道?那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继续调查赵谨行?
  “别骗我。”我突然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真像可怜的哀求。
  “我没有。”他注视我,眼中还带着泪水,但没有撒谎的迹象。
  “丁寻呢?为什么杀他?”我自己戳到了那一处最疼痛的伤口。
  他再次闭上眼,听取审判似的,语气平静,但听来却悲恸。
  “我没杀他。”
  “什么意思?”
  赵谨行神色黯淡,捧住我握枪的手,将额头抵上枪口,“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太害怕。。。。。。我用了所有办法阻止他寻死。。。。。。我知道他很痛苦,但是如果我放他走,他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杀我吧。”他道,“杀了我吧。”
  我感到无比好笑,从容赴死?还是在乞求我让他死?丁寻的死就这样让他痛苦?丁寻一人就能填满的内心,为什么还要拉我垫背?
  “疯子!疯子!早知道你是疯子。。。。。。我、我。。。。。。”我就不会爱上你。
  我从他手中抽出枪,恍恍惚惚地想逃开,却跌坐在地。
  这场闹剧,我再也不想演下去。
  我将枪口塞进嘴里,眼泪鼻涕一道流了出来,既然一切都是谎言和欺瞒,既然无法选择,那还不如、还不如。。。。。。
  “小越!不!”他扑上前,掰开我的手指,将枪从我嘴中拿开,情急之下用手掌堵住枪口,欲把枪夺走,“求你,放开吧,小越。。。。。。”
  我没听错吧,呵,一个杀人狂,叫我别自杀。你不是嗜血吗?你不是热爱杀戮吗?你不应该享受我的鲜血和冰凉的尸体吗?
  我放弃了所有挣扎,任凭这副麻木的躯体被赵谨行抱在怀里。
  赵谨行,你到底爱我吗?我说的是我,丁越,不是丁寻。
  “小越,我求你了,别离开我,别像他一样。。。。。。”他紧拥着我恸哭。
  哈,我知道了,赵谨行这个可怜人,他既不爱丁寻,又不爱丁越,他爱上的是一个替身,既是十三岁的丁寻,又是刑警丁越。
  而我,就死死地被囚禁在他的世界里,无力抽身。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很短吧,还有两章,这就快要完了。  我仔细总结了下这部短篇的缺点,人物的性格不够深刻,案件交代得不够清晰,撞车情节狗血,当我自己再看这篇文的时候就像在玩羞耻play。。。orz=3 之后或许还会进行更改,不过时间不定。   
  另一篇拖了一年半的文 《某几个七天》  在开春(三四月份)之后会重新开始更新,因为有些拖沓所以本来想大改了再继续,但是因为已经写了六十多章 实在太多 所以想干脆先把它更完。      
  最后一个预告 春节过完后,会新出一篇文叫《街角有一个酒吧》,两个剩女和两个基佬的故事 没有百合 言情纯爱傻傻分不清楚 完全轻松搞笑脱线脑残,本篇的人物塑造应该会比之前的有进步,应。。。。。。该。。。。。。吧。。。。。。

  ☆、第十二章疯狂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仍然住在赵谨行家里。他照常上下班,警署又多了一份刑警失踪案卷宗,赵谨行亲自去报的案。我无从得知父母的消息,怕是又多了一份丧子之痛,而这次是一丁点希望也不剩。
  阳光从玻璃窗中透过,越过一层轻薄的窗纱,铺在浅灰的床单上。房间里木质衣柜的棱角都被棉布包了起来,凡有些尖利的物品也已经被收走,被子裹在我身上,自从赵谨行离开房间就再没变动过位置。
  我无法得知现在是几时几刻,太阳就躲在对面的山头,应该是下午了。我如失去生命般,蜷缩在被窝里,身上套着赵谨行的T恤,手脚都被细绳捆绑,无法动弹,只有额头上传来隐隐疼痛提醒我还活着。
  大学里忙得不可开交时,我多想像现在这样缩在被子里,用整天的时间来睡眠,当时的我应该无论如何都料不到,梦寐以求的休息成了现在最可怖的折磨。
  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稳重地迈上楼梯,不急不慢。我仿佛从几十米外闻到了赵谨行的气味。
  他打开房门,床的一边塌下去,他隔着被子将我拥入怀里。
  “醒了吗?”赵谨行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呢。
  “嗯。”我低声应着,想躲开他的拥抱,无奈手脚都被绑紧。
  他小心地触上我额头的伤口,我却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迅速躲开。
  赵谨行动作顿了顿,拂开我额前的碎发,“起床吃饭。”他在我脸颊轻吻一口,终于松开手,起身去衣柜前翻找。我从被窝中蹭起,靠在床头,麻木地看着他动作。
  赵谨行翻出一套衣物,又坐回床边。他将毛衣放在腿上,空出两手来解开绑在我手脚上的细绳。我偏头打量他,再不抱任何情感,从他的眼角寻找一丝动容,来当做从此地逃出的机会。
  他像照顾幼童一般,帮我穿好毛衣,又帮我套上裤子,手移至大腿处刻意放慢了动作,眼中的光芒令人胆寒。我连忙并拢双腿,试图挡住大腿根处的吻痕。赵谨行柔柔地笑一声,却直叫我后背凉了半截,好歹他并没有多余动作,只道‘乖,菜要凉了’,随后帮我穿好裤子。
  七天内,我并不是没尝试过逃走,也不是毫无机会,我发现我最惧怕的不是这屋内的一切,而是屋外的种种。我害怕赵谨行的罪行被曝光,我害怕再回到那个世界里却没了他,我无颜面对我的父母,更不敢再去回想丁寻。在这栋别墅中,我却只用考虑怎样保护自己。 
  七天内,我有三次趁他动情时扼住他的咽喉,他却并不还手,听天由命般捧住我双手,瘫倒在我身上,轻吻我,颤抖着、痛苦着轻声说爱我。我无法狠下心来,松开手后,他愈发温柔,仿佛在奖励我的顺从,我却从肉体的欢愉中体味到更加尖锐的讽刺。
  我放弃了逃走的计划,却觉得对自己的保护也是无用的——我无时不刻不受着折磨,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内心。
  我憎恨赵谨行,无比憎恨,我恨他所作所为,但与此同时,我又不可自制地爱着他。我徒顶着‘刑警’的头衔,放任罪犯,我徒为兄长,放任杀害弟弟的仇人,我徒爱着此人,疯狂地嫉妒着那个永远活在他心中的丁寻,永远无法抹去的丁寻。一面恨着丧尽天良的罪犯,一面深爱这个罪犯;一面恨着杀害丁寻的凶手,一面又恨着丁寻,为何不早点在他心中死去。
  死亡就是解脱。
  但寻死的最后只留下额头那条隐隐作痛的伤口。
  “不合胃口?”这是赵谨行七天来,每顿饭必问的问题。
  “没有。”我垂着眼睑,对此种温柔感到无所适从。赵谨行的菜一向让人喜欢,只是于此时的我来说味同嚼蜡。
  我坐在赵谨行对面,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像赵谨行的温柔,哪怕有一件是为我而做也好啊,可惜都是为了他心中那个‘丁寻’。
  “谨行。”
  这可能是七天以来我第一次叫他。
  赵谨行欣喜地抬头,饭粒还黏在嘴角,就像以往一样的笨拙。这副模样却让我的泪水争先恐后地往眼眶外钻。
  “你为什么要杀陈景然?”我边吃饭边问他,就像在问他‘今天为什么吃芹菜炒牛肉’。
  他沉默了许久,继续吃饭。我认为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也不再纠结,也对,人都死了,探究原因又有什么用呢。
  “本来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他低头,拨弄碗中的饭粒,“后来也用绑架信息来掩人耳目,还找袁科换了钱。。。。。。”
  “袁老?”我惊呼,见赵谨行沉闷的表情,便略知一二,袁老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刚正无私,知此我便噤声。
  “她后悔了,但是我不能有污点。”赵谨行无比平静,我也平静,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即便质问他‘你明白丧子之痛吗’也是徒劳。
  “汤岑呢?”我继续问他。
  “偶然遇到的,背影很像丁寻。”他道。
  “王浩宇?”
  “汤岑的案子得有个解释。”
  “聂长东呢?”
  “他碰你了。”
  “他没有。”
  “有!他用右手!”他有些生气,我只觉得好笑,并不想计较。
  “袁老呢?利用他不是很好吗?”
  “自从聂长东死后他就不打算再继续跟我合作,已经没有价值了。”
  “那两个年轻人呢?”
  “他们差点让你被车撞死。”他继续吃饭,丝毫不觉得愧疚,“他们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扶额,揉开就要流出的泪水,濒临崩溃。
  “你怎么找到李元的?”
  “他曾经到我爸的公司应聘过。”
  “丁寻呢?”
  赵谨行沉默。
  “丁寻呢?”
  “我不想他死。”
  我轻笑,眼前这人也不过如此,可怜。
  “我呢?”我不依不饶,与他同样可怜。
  他沉默。
  我仰天大笑,边笑,泪水边从眼角流下,流入耳廓。笑到无力之时干脆蜷缩在椅子里抽泣,赵谨行再拥抱我时,我竟一点体温也再感觉不到。
  我想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幕,我最后一丝希望和救赎,被他的沉默扼杀。
  不知过了几天,某日清早,我还在因头一夜的纵情感到疲乏,赵谨行便将我叫醒,穿上衣物之后将我藏到昏暗的阁楼里,绑住我的手脚,用胶条封上我的嘴。
  我还以为他已经腻了,而我终于等到解脱的一刻,事实上我不会哭号更不会呼救,根本不需要在我嘴上封上胶条,就此解脱,我求之不得。不料在他吻过我的耳垂之后只是转身下楼,关上了阁楼的暗门。
  不过一会儿,我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匆忙的、刻意驻足的,还有说话声,我能隐约听见熟悉的嗓音。此时我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想发出声响,但我的嘴被胶条封住,而在阁楼中,我的声音更如蚊子一般,毫不引人在意。我蹭直身子,又弓身,用头撞击暗门,直到头晕目眩,门外的脚步声依旧渐行渐远。救救我。。。。。。可我能发出的不过这三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下楼声响起,大门关闭,希望远去。
  我跪在暗门前,泪水顺着鼻尖落到地板上,曙光就这样消失在将来漫长的黑暗中,去而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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