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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
李衡把他的言行刻意的收敛到了自己也难以承受的地步,因为他不想再给巩青添麻烦,并不是做贼心虚,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巩青的目的只是离婚,没有必要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李衡除了必须坐班的时间尽可能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隐形人。
教研室口水不断,李衡现在最愿意去的就剩下实验室了,因为巩青的出柜,李衡把回英国的计划放弃了,也给学校做了个资态,很快接下了学校专门给他申请的新课题,重新在实验室里忙起来不但让他的紧张情绪缓解了还可以借机给巩青打打气。
实验室里除了不说话机机器,爱较真的老师,剩下的就是不敢胡说胡想的学生,比办公室强的多,就算这样,李衡也不敢太过放肆,不抚摸不拥抱能知道那个为了自己已经放掉了一切的男人就在隔壁,就足以让李衡一天都能有个好心情,如果能偶尔的说一些彼些都想听的话,再加上一点肢体小动作,不仅会让巩青心情好转,也能让李衡神采飞扬。
李衡私底下把他和巩青目前的状态总结成了偷情。场地一般在巩青的实验室里,时间也固定成了每周三天巩青来实验室的下午五点半之後,因为学生回去吃饭老师也要回家,巩青还需要去学校门口看巩炎,所以时间并不长,一两分锺而已。
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律师。
要是黄娜逼急了怎麽办?
大不了我辞职,好几家单位都找我谈了。
那巩炎呢?
能判给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我得听黄娜的。
你最近好吗?
我没事,你多吃点好的,听我学生说三食堂的饭菜还不错。
寥寥数语,十指相扣,彼些传递一些力量,互相给一幅肩膀,没有情色的偷情短暂又纯粹。
虽说巩青被黄娜的强硬搞的焦头烂额,但李衡的状态好了起来,这是显而易见的,行为收敛了,可在没有事非的教室,李衡又恢复了以往的口若悬河东拉西扯,教室里的学生又开始人满为患,其实李衡是很得意自己这种很容易凝聚眼球的魅力。
下午的两节大课李衡上的很高兴,专业知识教完,李衡花了二十分锺大谈特谈英国男人的闷骚和法国男人的明骚,最後又扯出了法国时装设计师让娜…兰芬的高论:只有在时常宽衣解带的国度里,人们才能真正领悟如何穿衣扮俏,再一次把话题带入到男人需不需要扮俏的问题里,把底下坐著的几十号人物说的一个个群情激昂,一直到下课後还被几个学生硬拉著继续畅谈了好几分锺。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了一杯水,李衡还没从刚才那种气氛中脱离出来,好久没这麽放肆了,估计是最近压抑的太过了。总结完,李衡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实验室,突然门撞开了,坐他对面的男老师跑的一脸大汗,见到李衡难得的笑脸盈盈,一脸奇怪的拦住他,“你没去医院啊?”
李衡不解,“干嘛去医院。”
“你不知道啊,巩主任刚才在办公室整文件夹一站起来突然晕过去了,人事不省。”
李衡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呆了好几妙,一下抱著头蹲下了,老师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把李衡扶起来,“李老师,你怎麽了?”
李衡摇了摇头,把手里还拿著的资料一甩,拔腿就往外跑。
老师急的在後面追,“唉,别去了,系里面去看望的车早走了。”
李衡这回才彻底的醒过神来,“哪个医院?”
葱白……38
那是一个六月初的下午,离苏桦去英国不到一年,离巩青搬出去一个多月,那天阳光正浓,外面的花花草草让炙热的太阳烤到了没了生气,那个下午以及後来的几天就像一场闹剧,更像一个噩梦,里面有太多的眼泪,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太多的章节,激情的,伤情的,绝情的,一轰而出,乱的没有一点章法。
逼迫、乞求,以及他走到哪里巩青母亲跟到哪里的折磨,甚至还在他的楼下守了一天一夜,他可以和所有的人对抗,同事,黄娜,但没法对对抗一个母亲,他仅仅拉住了巩青的手十分锺,并把它放肆的贴在嘴边,就好像在那个游乐场,巩青坐在‘乾坤日月转’上面脸色发白、满心恐惧,那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他跌跌撞撞这麽多年,心里被扎的千疮百孔,因这个男人存在,让他有勇气去努力去摔倒,他在头下脚下全身失控的时候把他的手握了起来,他要告诉他,他一直都在,这麽多年,心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看著那个他深爱的男人从手术室推出後,他本该像那些因为这事那事离开的老师一样表达完关心就安心的离开,他更应该躲到人群之後,把所有灭顶之痛藏起来,像个本分的学生,也像一个正形的老师,可他做不到,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叫巩青,巩青会不答应他的样子,这个包容他骄横,惯著他放肆,宠著他放扬的男人连动都不会动了,听都听不到了,所以他失控了,冲过了巩青家人的包围,他的手伸出去了,他的嘴亲吻上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除了那十分锺,他再也没能见到巩青一面。
随後赶来的两个哥哥,两个嫂子,黄娜还有巩青的母亲,他把巩青家里的人全部认一个遍,他们挡在ICU的门口,再挡在病房的门口,甚至医生查房,他们也会挡在他的面前,挡的他一步都跨不进去。
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麽,一个母亲为了儿子跟著他上班、下班,教学楼,实验室,餐厅,大太阳下面站著,他回家上了楼,她依然会守在楼下面,她没有说过一句难听的话,甚至没说过多的话,一句‘我求求你放开巩青吧,可怜可怜巩炎吧’,他听了几十遍,心裂了几十回,他的人早在那个下午就软成了一滩烂泥了,现在还靠什麽挺下去。
那整整一周发生的事曾经无数次的侵入李衡的梦里,每一次他都会在窒息前挣扎著醒过来,然後呆坐上十几分锺後仍然缓不过劲来,眼睛干涩却掉不下来任何东西。
那个下午以及後来的几天把他所有的理智、精神,甚至从小到大树立起来的人生态度一并碾碎。
他第二次做了逃兵,为了巩青把他从派出所领出来表白後他却毅然把他推开付出了最终代价。
他没有请假,没有辞职,只是下了楼给一直等著他表态的巩青的母亲说了声“对不起,我回英国,让他保重。”看著巩青母亲颤抖半天滑落一脸的泪水,李衡只背了一个小包就仓惶的逃离了。
这一次没人给他送行,机场大厅里没有鸭脖,也没有巧克力,巩青依然躺在医院里,恢复良好,已经可以少量进食,是他从同事口中得到的最後消息,也让他最後能够下定决心离开。
十八岁走到三十岁,他们认识了十二年,从学生和老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从来没有让巩青省过心,最後一次,也一样。
李衡是到了英国一个多月後碰到苏桦的。
在学院的某个走廊里,苏桦背著大包抱著一沓资料从一个门里出来,经过李衡身边都走过去了又突然停下了步子,退回来再看了好几眼才拔脚追上去一脸吃惊的叫了声,“李教授?”
李衡一条牛仔裤,一件短袖衫,朴实的脱离了苏桦的想象,当然,更让苏桦心惊的是李衡的瘦。
“您到英国是出差吗?还是当交流学者”,苏桦看了两眼李衡手里厚厚的资料,再看看走廊里最後的那个门,是他刚出来的地方。
“不是。”李衡没有停,走了两步想到什麽又站住了,“还有,以後叫我李衡,如果嫌我老,叫哥叫叔都行,就是别叫李教授,我早他妈不是了。”
李衡没去管苏桦的目瞪口呆,进了最里面的门找到该找的人把东西放下再把资料拿上,出了学院开上他刚买的一辆破车去便利店买了三天的食物,八个面包、一包小肠、三大瓶水抱回到了自己租的小屋子。
小屋不大,能用两天时间找到这个地方对李衡来说还算幸运。不幸运的是都晚上十点了,楼上的街舞青年依然热情四溢,跳的整个楼板都在往下掉灰,甚至激动的时候还用会东西砸地板。
李衡现在没功夫搭理他,一周前他没控制住冲上去打的一塌糊涂,两个人都没能落著好,小男孩肿了一只眼,他扭到了腰,还差点惊动了警察,结果依然是男孩该跳的时候跳,该唱的时候唱,墙灰想掉的时候还是能掉下来。
现在,李衡手里有事没过多要求,他得用两天时间把手里的这点活赶出来,只要墙板掉不下来砸不住他就行了,拿了个超大耳麦往耳朵上一支李衡开始看手上的资料,一边抽烟,一边画图。
熬到凌晨一点半把设计做完,李衡出了门在楼梯口听了听,对面的胖女人去酒吧上班去了,楼上的小孩消停了,李衡搬了把凳子把电吉它一抱,一阵刺耳的高音在这幢老楼里响起来了,五分锺後,楼上传出来霹雳叭啦砸东西的声音,再接著是一阵烦躁的咆哮。
李衡根本不管,他的原则是中国传统,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要犯我,我比你更甚,反正他晚上睡不著,折腾三回的力气还是有的。大不了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被房东撵出去,他现在有辆破车,至少不必餐风露宿。
等到四点半的那场咆哮结束,李衡把吉往墙上一挂,拿了一瓶酒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十天了,整整四十天了。没有请假,没有告别,甚至他租的房子里东西都没整就跑回来了,好在那个房子他交了一年的房租,那里还可以勉强撑上五个月,五个月後该怎麽办,那里的东西都不要了?至於学校的合约,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开除也好,辞退也好,随他们吧。
从红牌加苏打水喝到黑牌加冰加可乐,李衡的口味变化很快,变的也很郁闷,以前半瓶红牌的量,现在一瓶黑牌灌进去也没知觉了。
稳定的工作依然没有找到,当初的那些同学老师他谁也不想打扰,生怕找到了,得到的消息就会越来越多,他更怕的是从医生那里听来的,如果巩青清醒过来,一周内左手没有麻痹的感觉,以後就不会有大碍。
可如果有了怎麽办?
酒下的很快,熬到了清晨七点,李衡既没有一点醉意也没有一点睡意,开了电脑,打了一会游戏,打到後来头痛的眼睛都快看不清了,李衡还是不敢打开网页,他知道他只要输几个字母加数字就行了,他就能知道巩青是站起来了,还是依然躺著能吃能喝还能流口水,把瓶子里最後的一点酒精填进肚子里,头痛还是没有丝毫缓解,胸口的烦燥憋闷已经让他坐不下去了,可屋子里除了这张桌子屁股下面这张凳子,已经没有什麽可摔的了,他现在连喝咖啡都找不到一个杯子。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不清楚是睡了还是没睡,听到对面女人开门的声音,她知道她下夜班了,她是干什麽的他住进来一个多月也没搞清楚,再躺了几个小时,是楼上小孩下楼的声音,叮叮!!,走到他的门口时狠狠地朝他门上跺了一脚,再扔下了一句,Go to hell!!!!
去死,太他妈好了!他怎麽没早点想通。
李衡哈哈笑了起来,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开了机,把那一行他输入过无数次又删了无数回的地址一敲,猛的一按回车,一个网页打开了。
不到两分锺後他就找到了那个他一个月碰也不敢碰的名字,日期是昨天,参加学校的一个活动,再往前翻了翻,最早的一条消息是一周前的,学校新校区的揭牌仪式,巩青应该在那之前就回学校上班了,照片上,他一如既往的穿著正式的衬衫西裤,除了精神不太好,该有的笑容还在脸上绽放著。
上天总算对他不算太簿。
葱白……39
日子过的有些浑浑噩噩,八个面包吃完,水开始喝自来水了,李衡才发现他已经三天半没离开房子半步了,三天半没有说一个字了。睡了多久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头断断续续痛著,脑子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好再拖了一天总算把活给人家干完了,李衡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换了件干净衣服出了门。老爷车花了他500英镑性能还算不错,除了换了一个轮胎基本上保持了正常性能。把手里的东西拿著去了学院交了工,换回了几张钞票,重新取了点新的工作回来,李衡完成了他跟外界最大的交流。
那个挂了一长串头衔的人以前曾是他的半个竞争对手,但资历要比他老的多,找对手不找朋友,对於李衡来说是最省事的,在这里不比国内需要围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