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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会胃痛!」胤华一本正经的拉过小嬅,使之面对面的坐著,那副凶狠样让坐在对面的晋海冒了头冷汗,连忙插话。「胤华,小嬅应该没吃下那麽多,我们都吃掉大半了。」
旁边两人同声附和:「是啊、是啊!」
这样胤华想气也气不起来,既生气又无奈的看著映嬅,良久说不出半句话。「唉。」
没人见过乖乖学弟真的动怒的时候,但小嬅是见过的。
国中她跟哥哥刚开始独自生活时,因为少了爸妈的拘束,有段不短的时间都在外面跟同学鬼混,成天混到快三更半夜才回到家。刚开始哥哥没说什麽,毕竟她也没出什麽事,上课时学业也大多数都跟得上,国二时她交了第一个小男朋友。
那个男朋友很帅,也很痞,是一般学生们常说的小混混类型。映嬅从小就长得清秀漂亮,跟男孩子打起混来也相当大方跟一般女生们不一样,自然後面就追著一大群苍蝇们成天在飞。这个男朋友很会说情话,小小年纪舌粲莲花什麽话厚著脸皮都敢说。也是这时候映嬅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每天光顾著谈恋爱也没心思在课业上,行为越走越偏。
以前还会在晚上十点左右回家,最後变本加厉不过一两点不会想起家的存在,常常让胤华睡倒在沙发上,映嬅垫著脚尖做贼心虚的回家。只要一听见动静,胤华就会清醒,眯著睡意蒙胧的眼睛说:「回家就好。」然後催促她去洗澡睡觉。
一直到某天,那是一个热闹的年,很青春、很疯狂也很令人恐惧。放学前学校操场上开始搭起露天舞台,很亲民的流水席造型,同学们耳口相传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说选举立委造势借用学校场地,晚上会有很多的人来听演讲,每个人都问每个人要不要来凑热闹。映嬅的小男朋友手下有几个小弟不断鼓噪,最後他搂著她亲了她的脸颊一口,让映嬅也一起来凑热闹。女孩都有一种被爱的虚荣心,当下她就点头了。点头後的世界根本颠覆了映嬅原先的世界观。
放学後映嬅先回家换套衣服,这样的场合根本摸不清楚究竟该穿什麽,最後她挑了一套小洋装,欢天喜地的跟哥哥道晚安又跑出门。他们在学校集合,很多的学弟妹正簇拥在她小男朋友身边,汇合後他们就在学校一个常常聚集的角落里面跟著外头舞台的声音狂欢。每个人手里拿著不知道是谁买来的菸跟酒,喝到後来大家都醺了。开始有人藉著酒意胡乱出主意,说要去闯别的班级空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什麽东西可以A来中饱私囊,集体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因为长期在学校混,小弟们眼睛也都很精,哪里挂有监视器一清二楚,一闪一拐的躲过镜头开始一班一班的搜刮。刚开始映嬅被酒精麻痹了观感,只觉得这样很刺激,等酒意逐渐消退後,她开始感到恐惧,建立不完全的道德观里还是知道这麽做是不应该的,她扯了扯小男朋友的衣袖,想让他们停下这种违法的行为,但没有人理会她。
她战战兢兢的跟在一旁,想走也不是也没办法不走,直到後来他们似乎觉得足够了,丧失兴头,目标转移到野台後方堆放烟火鞭炮的地方。他们计划偷几个出来玩,这时候她的小男朋友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却只是说:「我们这样玩很多次了,放心啦!没事!你老公我罩著!」
她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没有回话,这回似乎连甜言蜜语都没有用,恐惧依然存在。她缩在男朋友怀里,听著他跟小弟们讨论怎麽样才能顺利把烟火偷盗出来,眼看著他们付诸行动,不一会张扬的奔回来直嚷到手,後面立即追来吹著哨子的警察,要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停下脚步。这时候恐惧漫上心头,他们抓著她向前跑,一路奔出了校园在外头乱钻乱跑,极有默契的全部散开。他拉著她躲在一条小巷子里,里头很幽暗睁大眼也只能看见眼前人的轮廓,跟隐隐约约被照亮的眼睛,耳朵旁边尽是两人的喘息声跟水沟流水的声响。
事态发展完全超乎想像,一个晚上又是喝酒抽菸、盗窃行抢,最後还落得被警察追捕,映嬅整个人被吓傻了,自然也没发现一个女孩子在一条暗巷里就算是窝在自己男朋友怀里也是极度不安全的一件事。
最後她根本不记得是怎麽回到家的,只记得那天回到家哥哥被她落魄的样子给吓傻,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跑出去玩到大半夜才回家,身上伤痕累累衣襬也如狗咬般残破的惊人。哥哥起先愤怒的吼叫,甚至想拿地上的拖鞋打她,最後也没打,两兄妹就抱在一块哭,天亮後哥哥要她在家里休息别去学校了。
迷蒙睡梦间她是被电话吵醒的,一通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她吓得差点连睡衣都没换就要往医院冲去。在那边她看见了哥哥跟她的男朋友水火不融的相互坐在急诊室诊疗台的对面,中间横梗著训导主任跟警察,医生和护士一个按压住他们,一个忙於在低头间用针线在上头缝合伤口。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训导主任和警察伯伯带到旁边的家长休息室说明事态和询问原由,昨晚的恐惧没来得及平复又遇到今天的状况,映嬅直到现在还是想不太起来当下究竟说了什麽,或许什麽都说了,也什麽也没有说。
隔两天,哥哥又让她在家里休息,到学校办理转学手续,从此她就跟这场恶梦说再见了。自从那次後她再也没看过哥哥生气,脾气修养高得宛如圣人般,但她也知道若是再出事哥哥还是会样当年一样突然间大爆炸。今天很像,但绝对不是,他真的很心疼身边每一个人。
而那每个人终於不再是只有她了。
作家的话:
每次看都可以抓到自己的错字,好羞耻(掩面
本篇不小心还是有骗字数的嫌疑……可是我还是删不掉||||(你到底#
现在要来鞭策自己,在本月完结。
☆、简单,不简单ˉ29
现在回想起来,当下哥哥一定很慌,他一个小孩没有人可以讨论,捉摸不定主意,没有大人可以倚靠,宠爱如命的妹妹又在外头被吓得不轻,多年来身兼母职,是哥哥,也是爸爸,更是妈妈,撑起一方天地照顾她也照顾自己,喜欢一个男孩子跟身兼这麽多职相比,真的没什麽大不了的,对吧?对吧?
映嬅站起身,把被她扫光的空盘子和碗筷收拾进厨房。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餐桌上四人,给了个意义不明的笑就下楼了。
下午的阳光渐渐热了,经过正午的曝晒外头的柏油路热度往上提升了一个层次,中部热的永远比台北快,怕冷又怕湿气的人在台中很适合生存,但对鼻子过敏者就不像天堂了。
吃饱後他们懒散了一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完昨天品管没欣赏完的影片,配上啤酒。午後温煦的阳光,使人微醺的啤酒跟饱饱的肚子都让人昏昏欲睡,品管跟方牧摇晃著脑袋摆手各自进了房间,胤华没喝多少自是清醒,进厨房把餐具清洗掉一旁还有晋海在添乱。
晋海把橱柜里的物资拿出来一个个检视,依照乖乖学弟给予的指示确认没有尘螨的存在,有则扔掉,没有则继续保存并且找个适当时机煮掉,不幸的是,里头有大半的食物都因为拆封过後失去学弟的厨艺而摆到大虫入住不能再吃了。晋海乐得把这些扔掉,当三个大男生对面这个存粮柜苦无方法消耗里头的物资时,根本是场地狱,一锅八宝粥煮下来跟呕吐物的长相毫无区别。後来他们只好放弃煮这麽复杂的食物,手制点心彻底从这间屋子里消失。
「你们好浪费!」把碗洗乾净放进碗架上後,胤华对著满地的食物惋惜道。
晋海把扔掉的食物集中成一袋,提到玄关放著,回厨房拿出许久未用的专用清洁剂在乖乖学弟的陪伴下完成了厨房的清洁。其间衣服终於洗到最後的棉被跟毯子。
整个清扫行动结束太阳已经开始西下,天边的云被晚霞染得赤红,放眼望去天空像一片纯净无暇的红色沙滩,一层层的波浪堆叠著。位在夕阳的最底端天空开始变成沉静的蓝,白灿灿的星子从东边的山棱线跑出来,今天是朔日,农历月份的第一天,一个没有月亮干扰星子发光发热的夜晚。
天气晴朗的星期六,小社区总是静悄无声,大家都在天气好凉爽的夜晚趁机外出,晚餐又再晋海他们的屋子里享用,是凉拌大餐,但桌上的气氛同时也凉的过火。中午的蠢事让品管跟方牧安分吃饭,映嬅也显得心事重重,面对最爱的凉拌竹笋没有半丝兴奋之意。
没人搞笑,或者说是没人敢搞笑,晚餐很快的落幕了。
打扫一下午兼做两顿餐点,胤华真觉得今天过得无比充实,请洗完所有碗盘後便告辞回家了,临走前还特地交代一定要把食物在明天晚餐前吃光,才在晋海的双眼护送下下了楼梯。
晚餐过後时间总过特别快,中间胤华在洗完澡後将衣服放下洗衣机做清洗,晋海的床单和棉被因为太晚洗好,导致睡前都还没乾,还特地下来打劫一组棉被上楼使用。
胤华躺在床上,张著眼看著黑漆漆的上铺床板,想到今天的各种画面,虽当下毫无表现心里还是感觉甜滋滋的,真如梦一场般的美好。意识蒙胧间房间门被推开,是映嬅看见门缝漆黑赶忙抱著被子前来挤被窝。
胤华把内侧空间让出,让妹妹睡在里头,幸好两人纤瘦同挤一张床还能勉强翻身,若是跟学长睡恐怕只能躺成川字型。
黑暗中胤华听见妹妹的叹息换气声,很大很扰人,不知道遇到了什麽困扰。「小嬅,想说什麽?」
受到鼓舞般,映嬅深吸口气非常直接了当,连称呼都省略了:「你什麽时候喜欢男生的!」
就在映嬅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他听见哥哥以非常平稳的声音回答:「高二。」
「这麽早!」映嬅震惊的翻过身,在黑夜中凝望著看不清晰的侧脸。
从枕头的震动可以猜到哥哥在摇头。「不算早。我以为你不会想跟我聊,也不知道要怎麽开口。」
这回映嬅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片刻後她舒臂拥抱哥哥,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聊,只是一直以为你没有喜欢的人而已,压根没想到会是……」
胤华调整一下姿势,让妹妹的头枕放在手臂上,另一手亲呢的抚摸她的头。
「真的没有办法喜欢女生吗?」忍不住抱持著一丝希望,映嬅还是问出口了。
晚风穿透纱窗送入房间,在室内打转、又打转。今天的夜晚没有月亮,夜空中点缀点点白星,众数聚集起来,窗框仍被倒映在房间的巧拼上,模模糊糊的色彩也透著黑暗。
「我不想害人。」胤华悄悄撤了手,垂放在妹妹背後的空间,舒张著手掌。
耳畔边传来抽噎声,胤华感觉到袖子濡湿的范围逐渐扩大,小嬅整个人憋著哭声开始一抽一抽的颤抖。她说不出话来,江晋海要她跟哥哥好好谈谈、去理解。几个月来她阅览了很多相关资料,理智上也充分明白同性恋不是病症,只是不同於异性恋的性向区别,但她就像大多数的华人一样对於同性恋感到不能理解、排斥,要是朋友或许还能一笑置之,无法接受渐行渐远也罢,可是亲人怎麽能这样做?又是血浓於水的双胞胎哥哥……
在长达数月的冷战中,有无数次她拿起电话想对隔著大海的双亲报告此事,想请求他们跟她站在同一阵线,把哥哥说服回来,或是把哥哥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到最後还是放下话筒什麽也不说。
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温柔的对每个人都很好,她以哥哥为骄傲,真心的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获得一个真心相待能够投以回报的对象,唤她一声嫂嫂,以後两家人能够一块出游什麽的,想得很远。所有的画面都在瞧见那个吻後破碎,满地的玻璃像拼图拼回去也满是裂痕,怎麽样都无法回到最初。
映嬅觉得,同性恋之间无法组成一般能够养儿育女完整的家庭,打从心底不愿意哥哥走上这一条路,拼了命的反对甚至去抗议吵架,直到今晚,因为哥哥那句「我不想害人」溃堤了。
胤华没有出言安抚妹妹的情绪,只是静静的躺在旁边等待。心底清楚今晚的谈话是妹妹最後的让步,感激小嬅主动谈这件事,他又再投下一枚震撼弹:「江学长我也拒绝了。」
映嬅惊吓到眼泪都没了,目瞪口呆的爬起来。「为什麽?」问完查觉问了蠢问题。「哥哥,你放了这个还会喜欢人吗?不会了吧……」
胤华又沉默了,自从事情转变成这样的情况後,很多时候他都不是很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