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就算你们来不及写,至少简单交代下病情吧!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怎么办!”
我正忙的焦头烂额,只好答应着:“马上,马上让人给你送去。”
景琛显然余怒未消:“我患者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好容易把此起彼伏的事故处理完毕,全科的人都只剩下半口气。我第N次拨打齐悦的手机,仍然是关机。
“不像话!”我摔了手机发怒,其实心里倒有些发虚,“哪有他这么旷工的!”
“护士长昨天跟我交代了,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来了。”看见我发火,老护士林秀飞放下手里的活儿,慢悠悠地说道。
其他护士纷纷附和。
刚才还是装装样子,这下我的火气真上来了。好家伙,敢情他旷工——不,是请假,居然
只有我不知道?
“他耽误多少事,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怎么就不负责任了?”林秀飞针锋相对,“人都快卖给急诊科了,没黑没白的干活,铁人也累垮了。现在生病了,怎么就不能休息了?有没有人性了?”
我顿时词穷,憋了一阵,到底还是生气:“那也该安排好事情,看看今天乱成什么样!”
“乱不乱的又不是我们的事。”小护士们也不闲着,马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嘴,“今天我们护士犯什么错了?”
“就是,出错的都是你们医生份内的事,平时护士长好心帮你们干了,我们又不欠你们医生的。”
“我们自己的活都干不过来,还能看着你们?真拿我们不当人使。”
“早就想说了,我们护士怎么了,护士也是人,一样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凭什么有事就赖我们!”
……
不到两分钟,我就狼狈败下阵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反正都是我的错。
然而他们说的也在理,的确,齐悦帮我们做的,许多并不是他份内的事。急诊科医生人手严重不足,如果不是他,这些日子我们根本撑不过来。如今他一旦不来了,整个科室就几乎陷入瘫痪,寸步难行。
他为什么不来上班,我心里倒没数。是因为昨天的事么?可他一向是认真的人,工作极为负责,这样甩手不干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再说我们认识才多久,就算他是真的鬼迷心窍喜欢上我,被拒绝了又能有多大的打击?
难不成他是真的病了?
越想越心神不宁,掏出手机来按了重播键——仍然是关机。
他别是病重了。
想得心烦意乱,抽了个空还得去给景琛送点吃的赔罪。景琛显然还是生气,我给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他却立刻露出一付理解的表情。
“也难怪。”景琛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齐悦刚从我们科调走,我们也乱了一阵。他实在是太能干,又是护士长,又顶一个住院总。他在的时候,什么事都依赖他,他一走了,就跟铁轨悬空一样,一摔到底了。”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干笑两声。
如果说我现在不需要什么,那就是由景琛来提醒我,我有多依赖齐悦。
“他病得怎么样?重不重?什么病?”景琛倒是挺关切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景琛一脸批判地看着我,仿佛我虐待了科内职工。
“不是,我觉得他可能没生病……”我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对景琛坦白一部分,“也可能是生病了。但昨天我们闹得有点不愉快。”
景琛当场发怒:“沈北华,你对他怎么了?”
我头上简直冷汗涔涔。
“不是……是个误会。”我清清嗓子,佯作镇静,“他觉得我喜欢他,我澄清了,然后就闹得有点尴尬。没别的。”
景琛眯起眼睛盯着我,满面狐疑显然是不信。
“反正差不多哦就是这么回事。”我搭讪着说道。
“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吧?”景琛不知怎的,语气里有些担忧。
连日来他对我非打(并没有)即骂(这倒是真的),难得这样和颜悦色,我顿时起了调戏之心,决定戏弄戏弄他。
“那也不好说,我觉得他挺好的。”
这倒也不是撒谎,实事求是的说,齐悦确实比我好上几百个等级。
当然,和我比本身也很没有出息。
然而景琛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严肃。
“沈北华,你听说的,别去招惹他。他不适合你。”
没吓着他,我倒有些惊讶了:“这是怎么的?我以前毫无节操你不管,现在预备认真了你倒不同意?”
“我不是不同意你好好谈恋爱,这些年我一直劝你……”景琛停顿了一下,极为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但是齐悦不行。你听我的,这孩子他……”
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等着他说下去。然而景琛略一迟疑,终于只是说道:“你是该找个人好好谈恋爱,但不能是齐悦。他不合适。”
他的确不合适。
任何人都不合适。
因为不合适的那个人,是我。
经过了惨烈的一天,好容易能够下班,几个小姑娘已经累到半死不活,抓着我追问齐悦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看抽屉里等待他签字的若干病历,只得又给他打了次电话:仍是关机。
可能是忘了带手机,或者干脆就是在闹情绪,不代表什么。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闹腾到最后,还不是要被救护车送回到急诊来。
干笑了两声,我换好衣服,想着回家后也没事可做,一时间倒有点踟蹰。
要不要去看看他?
别是真的病到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吧?
——就算真是那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人见人爱,自由人前去照顾,我反倒该多关心关心自己才是。
按照我现在的境况,恐怕尸体烂了也不见得有人在意。
开车前往常去的酒吧,坐了两分钟倒烦躁得不得了,只觉得屋子里音乐吵人空气污浊。白花了酒钱,一口也没喝下去,倒带着一股怨气出了门。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久,计划着等明天齐悦来上班,该怎么教训他的无组织无纪律。
可惜我显然多虑了。
第二天,齐悦仍旧没来。
这下护士们也有些慌了——什么样的病要休息两天。
打他的电话仍是关机,我急到去人事科翻他的档案,却
发现他并没留下家庭地址和紧急联络人。
白遭了人事科小姑娘的白眼,结果只落得又读了一遍他光彩夺目简历的下场:某某高中毕业,高中期间获得全国英语大奖若干;大学期间年年奖学金,还参加了德国急救夏令营;硕博连读期间3篇SCI,5年就拿到博士学位……这样可怕的简历,大概只有景琛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细想一下,从前我和景琛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差距,单就成绩来说,大学期间我甚至比他要好。就说齐悦去的那个急救夏令营吧,我大学毕业那年也去过一次,并且终生难忘。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一从德国回来,徐然就向我提出了分手。
——不要想了。
刚想再看看齐悦是哪年去的,人事科的小姑娘已经不耐烦起来,说是档案室催着她要档案。偷看了别人的东西本就心虚,我只得整理好还给她,垂头丧气的回科室去了。
管他是哪年去的,我和他差了五六岁,总不会是一年。当务之急是得把他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抱着这样的想法,下班后,我开车去了齐悦的家。用和上次一样的方法进了大门,我走到他上次站着的门前,犹豫半晌还是按动了门铃。
门铃没响,估计是坏了。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反应,于是我越敲越重,最后几乎成了砸。
门内静悄悄的,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迟疑着该不该走开。
睡着了?还是根本没在家?
按照我刚才的力度,只怕昏迷的人都能给震起来。
如果出门了,那会是去哪了?吃饭?买东西?
如果真的病到上不了班,那怎么还能够悠哉地出去闲逛?
正犹豫着要不要等到回来,身后的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垃圾,正要下楼的样子。
我和她对视了两秒,发觉她目光里满是怀疑,只得尴尬地解释道:“我来找这家的,是姓齐吧?我是他同事。”
中年妇女推推眼镜,半晌才“哦”了一声,仍然盯着我。我呆立了一会,才发觉自己挡了人家的道,赶忙让开。
她快步下楼去了。
等到她到完垃圾回来,我还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走。看到我这模样,她终于开口说道:“这家是姓齐,住了个年轻小伙子,不过不大回来。”
“不大回来?”
“工作忙吧……基本没见回来住。我搬过来几年了,就搬来的时候见过他一次,晚上他家的灯基本不亮。”
大约是我惊诧的神色吓着了她,她满脸嫌恶地回到自己家去,把门关上了。我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走了。
齐悦的电话仍然关机。
翌日,他仍然没来上班。
☆、恐慌
焦头烂额地度过了一天,我再度去找景琛商量。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愈发地觉得自己人生失败——想来想去,我能够商量的人还是只有一个景琛。
他还在做手术,我却等不及了,换上洗手服进手术室找他。正值两台手术的间歇,学生们正做着准备,景琛则躺在值班室里小憩。
我一进门他就坐了起来,表情紧张:“有急诊?”
“乌鸦嘴。”我恶狠狠地呸了他,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齐悦还是没来上班。”
景琛皱起眉头:“你向院里汇报了么?”
“没有。”院里知道他旷工三天,只怕他要吃不了兜着走,扣奖金都是轻的。
“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我也学他的样子,半靠在床上。忙了一天,头昏沉沉的。“所以我来问问你,他平时都和谁关系好?”
景琛不假思索地答道:“他和谁关系都好吧。”
“我知道。”齐悦人缘奇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我是说他和谁特别要好,关系最亲近。”
半晌无声。
“这么想想,”景琛沉声说到,“他虽然和谁都关系不错,但和谁都不特别亲近。怎么说呢?他虽然讨人喜欢,但总带着点……疏离感。”
“他就没朋友?”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据我所知,好象是没有。”
我不禁愕然。
一个人见人爱的人,一个万能护士长,到头来居然会“没有朋友”。
我总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隔壁麻醉完毕,景琛起身去做下一台手术,我还躺在值班室里思索着。景琛说错了么?的确,谁都喜欢他,谁都觉得他能干、和气、可靠,可没人觉得他会轻易把心事和盘托出。他很容易让别人靠近,因为他待谁都温柔和蔼,可似乎又没人能靠得太近,仿佛他身边有一层无形的、坚固的雾气,把他和周遭的一切都隔离开来了。
这就是景琛所说的“疏离感”么?
我想起他偶尔微笑的表情,他愤怒时盯着我眼睛锐利的目光,还有他在火车上脸红时的羞涩和倔强。这些都是齐悦,和那个冷静、能干的万能护士长一样,都是真真实实的他。
包括那天晚上,他颤抖的声音和翕动的嘴唇。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突然意识到,我所看到的,是一个与别人眼中全然不同的齐悦。
我曾经那么靠近他。
而此刻他却踪迹全无,遥不可及。
门被推开了,两个夜班护士走进来,似乎是忙里偷闲地来喝口水。我躺在原地不动,他们也就没在意我,自顾自地抱怨着手术繁多,只怕要忙到后半夜去。
“不如把齐悦叫过来帮忙。”不知是谁说道。
我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齐悦在手术室?”
那两人明显被我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会,终于认出了我,表情缓和下来:“不是在你们科二十四小时留院么?以前我们忙不过来,也偶尔叫他来当当巡回。他人特别好,每次都答应。”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有住院医师才需要留院,齐悦什么时候需要二十四小时留院了?
可眼下找到他才是最要紧的,我无暇细究,只是追问道:“他人在哪呢?今天他手机关机了。”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不就应该在你们值班室么?”
他们还在商议着要不要找齐悦来搭把手,我却再也坐不住,翻身跳下床,推门进了景琛的手术室。景琛正忙着开颅,我终究还是等不下去,开口叫了他:“景琛,我就问一句话。”
景琛做手术时素来不聊天,这时候果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