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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明赫弹了弹烟灰,皱起眉头:“我父亲这辈子只爱我妈一人,她死了这麽多年他都绝口不提续弦的事,其实妈妈死的时候我们才只有两岁,根本对她印象全无。可父亲却对妈妈至死不渝,根本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何来的感情纠葛?”
“对不起,我并不是暗示你父亲不专一,我只是分析一些可能的情况而已。并无对死者不敬的意思,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傅萧然是被齐振业横刀夺爱,所以心生怨恨呢?”
“你是说,傅萧然也喜欢我我妈,我妈却锺情我父亲,所以傅萧然十几年後再来报复… …?这也太扯了吧。镡先生,你要是不当侦探,可以去做编剧,写小说啊。”祈明赫嘲讽地笑了。
镡池并不生气,依旧不缓不急地说:“刚才的纯属猜测,真相等调查後就会浮出水面了。”
“好,就按你说的查。”祈明赫站起身,将剩下的半截烟头狠狠掐在了烟灰缸里,“我等你汇报好消息。”
“祁先生慢走。”镡池将电话拨到前台,沈声说,“小文,替我送送祁先生。”
祈明赫下楼後,那个叫小文的女孩亲切送他到门口,挥手朝他道别:“祁先生走好,欢迎下次再光顾。”
祈明赫这才想起自己忘记问镡池关於诗翌月的住址的事了,於是他匆忙地折回去,再度敲响了镡池的门。
“祁先生遗忘了什麽东西吗?”镡池的声音有点疑惑。
“不是,”祈明赫快步走到桌前,问,“前面忘记问你,诗翌月的住处查的怎麽样了?”
“什麽住处?”镡池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祈明赫有点烦躁地加快了语速:“我不是让范镜转告你,帮我查诗翌月住处的户主是谁吗?你可别告诉我您贵人事忙给忘了。”
镡池楞了一下,正色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情,可能小镜忘记转达了… …我这次记下了,会尽快帮你查的,实在不好意思。”
祈明赫见他语气诚恳,也不好意思再冲他发脾气,於是怏怏地说:“好,你可别再忘了,要是你的小助手太忙兼顾不暇,你应该找个全职的专心帮你啊。”
“我确实有这意思,这阵子太忙,没时间面试,等弄好你的案子就会再招聘一位助理了。”
祈明赫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他这麽说,忽然心中生出一念,转身道:“当这助理要求高不高?”
镡池一怔,才说:“没什麽其它要求,但要每天都能来事务所上班,懂电脑的基本操作,会整理文档。还有就是常常要跑外勤,得吃苦耐劳,所以最好是男生吧。”
祈明赫转了转眸子,说:“我倒是有个人选,我看基本上符合你的要求了,就是没什麽学历,不过还算有点小聪明,应该能减轻一些你的负担。”
镡池缓了缓神色,微微露出笑意:“既然是祁先生介绍的,那我可以抽空给他面试一下,他什麽时候有空呢?”
祈明赫神秘地笑笑:“其实你也不算是完全陌生的,我让林凛托你查过他的资料。”
镡池敛眉想了想,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裂痕:“你是说夏轻眠?”
祈明赫倚住门框,交叉著双臂,慢慢地勾起一个促狭的微笑,点头称赞道:“不愧是镡大侦探,他随时都有空啊,我现在就叫他来吧。”
“… …好啊。”话说出口後,镡池的背脊处莫名地闪过一道寒意。
侦探的直觉告诉他,似乎他答应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中部 26
祈明赫拨了一通电话,20分锺後,夏轻眠在裴以粼的陪同下一快踏进了侦探事务所。
“Boss,叫我带小眠来这里干嘛呀?”裴以粼眨著一双浅绿色的眸子,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
祈明赫将目光从少年身上飞快地掠过,最後停留在裴以粼脸上,说:“我看小鬼太闲了,所以给他找了份差事,做镡侦探的助理。”
夏轻眠妩媚的大眼睛中满是警惕,冷冷地站在裴以粼身後,并不出声。
祈明赫笑著走过去把少年从裴以粼身後拖出来:“你别这样看著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麽大个人了,也不能整天游手好闲的。”
“我才没有游手好闲呢,是你自己不要我,把我丢给外国佬,还怪我?”少年委屈地瞪大了双眼。
“你那算什麽正职,靠身体吃饭能干一辈子吗?”祈明赫不顾他挣扎,拽著他的手臂把他按到了镡池对面的椅子上。
裴以粼不安地看著眼前的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忙上前打圆场道:“职业无分贵贱,我们应该尊重别人的劳动方式。”
祈明赫瞪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我就把你扔到‘夜露’去,让你好好亲自体验一番‘你所尊重的劳动方式’。”
“别别别,”裴以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苦著脸说:“boss,你可别冲动,再说就我这素质也不合适,到时候还影响了‘夜露’的名声哪!”
祈明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晾著裴以粼,转头对镡池说,“你可以给他面试了。”
镡池看了眼撅著嘴一脸不悦的夏轻眠,说:“似乎他本人不愿意接这份工作啊。”
“他有说他不愿意吗?”祈明赫故意当著少年的脸这样说。
“我有说我愿意吗?你有问过我吗?”少年累积的郁结在一刹那被激发了,“你既然讨厌我,干嘛把我从‘抵岸’带出来?
反正我现在对你也没用了,你把我扔回去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大费周章地把我赎出来却又迫不及待地推给其他人?
我不需要你同情的,我宁可回到‘抵岸’去,至少不用让你觉得碍眼,让你觉得我是你的负累!”
“啪!”祈明赫扬手一巴掌打在少年脸上,眯起眼冷冷地说,“你就是这麽想的吗?你宁可回去被千人骑万人压也不要正正经经地找工作,清清白白地做人?你就这麽犯贱嘛!”
“没错,我就是犯贱!你管得著吗?”夏轻眠左侧的脸颊上一片红肿,他眼角含泪,带著哭腔冲祈明赫吼道。
“我管不著?”祈明赫沈著脸,声音寒得像是要结冰一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面试,然後在这里好好地当助理… …”
祈明赫看著少年一脸倔强忍著眼泪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软。他将手搭在少年起伏的肩头,放缓了神色,说:“小鬼,听话。”
“我不要。”夏轻眠的眼角和鼻尖都红红的,嗓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祈明赫挑起眼尾,盯著少年的脸看:“你再说一次?”
“我不要不要不要做助理!”夏轻眠一下子推开祈明赫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尖锐地哭喊道。
“好,夏轻眠,你今天要是不乖乖同意接助理这份工作,我以後就再也不管你了。”祈明赫压抑著怒气,语带威胁地发出最後通牒。
“谁要你管啊!”少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抹著眼泪夺门而出。
“啊呀,小眠… …”裴以粼说著就要追上去。
“别管他。”祈明赫厉声制止道。
“Boss,你说你不管他,可是并没有不允许我管他啊!”裴以粼少见地反抗了祈明赫的命令,尾随著少年冲出了办公室。
祈明赫没想到裴以粼居然和他咬文嚼字,还公然违背他的意愿,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两个都反了… …”
他转过身,发现镡池正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望著他,不禁没好气地问:“镡先生又有什麽意见要发表?”
镡池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笔直地看向祈明赫,似乎也不赞同他刚才的行为。
“你是关心夏轻眠,但是你不应该不尊重他的意愿。”
祈明赫摆出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挑眉说:“你是怪我弄巧成拙了?你怎麽不说那小鬼自己性格别扭呢。”
“教育小孩子嘛,要对他有点耐心。”镡池显露出颇有心得的样子。
“你好像很有经验?”祈明赫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没有人类情绪的镡池教育小孩的场景。
“我几个哥哥姐姐都长我很多岁,所以我侄子都像我弟弟似的,从小就和我混在一起。”
“… …你指的侄子的该不会包括你助手吧?”祈明赫忽然想到那个和镡池有相似气质的少年。
“对,小镜是我二姐的儿子。”镡池淡然地说。
“… …”祈明赫额头冒出三根黑线。
难道镡池所谓的教育手段就是把别人都同化成和他一样的面瘫冰山吗?!
中部 27
看出祈明赫对他的经验之谈没有兴趣,镡池也不介意,只是不再继续接这个话题了。
“我先走了,那两桩事就拜托你了。”祈明赫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助手的位子你在结束我的调查前会保留著的吧?”
“你不是说不管夏轻眠了吗?”镡池较真地说。
祈明赫有点火大:“那是气话,你真不懂假不懂啊。”
“你说过就算了,小孩子可会记仇了。”镡池一脸正经地回答他。
“你讲得头头是道… …有本事你就去说服那小鬼当你的助手啊。”祈明赫有点腻烦镡池的说教了。
“好。”镡池爽气地答应下来,“不过到时候你要向夏轻眠道歉。”
“没问题。”祈明赫干脆地应承了。因为他完全不相信镡池能收服夏轻眠那个人精。
“那一言为定。”镡池倒是自信满满,一派成竹在胸的架势。
祈明赫讨厌镡池总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於是草草向他道别後就离开了事务所。
虽然席言还没有打电话来,但是距离正常的下班时间也不久了,所以祈明赫提早驾车停到了“富通国际”的公司大楼前,一边抽烟一边等候起来。
由於“笙夜”的拆分和“夜露”的管理问题都交给了林凛,所以祈明赫把战略重心都转移了,打算集中精力攻克下“抵岸”。
比起陆莳,席言是更方便好利用的对象。因此席言在这战略中处於重中之重的要位,而专心扮演好情人的角色就成了祈明赫最近的首要任务。
祈明赫发现人都有一种犯贱的天性,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想得到。
就像当年祈明赫最开始会注意到席言的原因,除了他够美丽这点之外,也是因为他够冷漠,反而让人激起了想征服他的欲望。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8年的时光让两人的身份和立场都对调了。
所以祈明赫越是对席言爱理不理,若即若离,席言就越是对他著迷。只要他对席言假以颜色,席言就更加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但祈明赫知道这并不是喜欢,更不要提爱了,充其量也只算是一种病态的执著。到了今天,席言在s城的黑白两道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他无法承认还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人都是这样,在高处的时候不珍惜已经拥有的,等跌到了平地的时候,才留恋那已经失去的风景。
渴望的得不到,拥有的不稀罕。
永不知足,这正是人类最大的悲哀。
祈明赫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偏头望向窗外。
“富通国际”的总部大楼有20层高,笔直地伫立在繁华的商业圈中,周围还簇拥著很多商铺和其他办公大楼。
十字路口处,车流不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热闹非常。
忽然,祈明赫在其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纤瘦的身形,飘逸的长发,紫色的裙摆… …
纤染!
祈明赫脱口而出,急忙打开车门追下了下去。
匆忙中他没注意到後方驶来的自行车,车门擦到了对方,使那人惊呼一声连人带车地摔到了地上。
见对方被自行车压在地上爬不起来,祈明赫赶紧大步跨过去帮他搬起自行车。
“你还好吗?”祈明赫伸出手紧张地问道。
“好个屁啊,真他妈狗屎运!”对方撑著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张口就爆出连串的粗话。
幸好天气凉,他穿了长袖外套,所以看上去只有手掌去蹭破了点皮。
祈明赫见他不过中学生的摸样,但耳朵上却钉了一排耳环,还出口成脏,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听你中气那麽足,应该没什麽大碍了吧。”
“你下车前不看的啊,老子差点被你害死!”少年五官秀丽,眉眼却很嚣张,吊著眉梢怒气冲冲地指著祈明赫责怪道。
祈明赫急著离开,也不欲和他纠缠,於是打开皮夹想掏钱打发对方,却发现现金不多,於是又将名片一块递过去:“是我的错,但我现在有点急事… …这里是500块,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不够的话再打我电话找我好了,我不会赖你的。”
趁少年看名片的空挡,祈明赫匆忙地丢下一句“有事再联系”就奔上了人行道。
但是一张张擦身而过的陌生脸孔中,哪里还有纤染的半分影子?
纤染,纤染… …
祈明赫喃喃著妹妹的名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