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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欺正想着那些事情,他突然听见耳边似乎传来大哥叫自己的名字,楼欺抬眼一看,发现大哥竟然就在门边。楼欺眨了眨眼睛,一脸惊呆。楼清看见他那幅模样,不由笑出来了。于是他走了过去,笑着说:“怎么,不认识大哥了么?”
楼欺有些茫然地说:“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楼清听了这话,笑着骂道:“看你在这里几天,怎么人都呆了,我早点回来你不高兴?”
这时连环走过来,笑着对楼欺说:“其实前几天上头说名单没错时,就没有你的事了。本来那时就应该放你走的,但是我想你现在回家好像不太方便,贸然投奔别人家的话,又怕你或者有些不习惯。所以就又留你在这儿耽搁几天,顺便叫人赶紧给你大哥带信,这样你出去之后,也可以有你大哥照看你了。”
楼清在一旁也笑着说:“这些小事,也多亏连爷还放在心上。”说完又对连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连环只是笑着说:“我哪里出什么力呢,好在你弟弟迷途知返,重新走上正道。”楼欺原本一直低着头,他听到这句话,回过头看陈东河他们。楼欺见他们神色漠然,没有一个人回眼看他。楼欺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没人相信了,于是便回过头,低声对楼清说:“大哥,我们走吧。”
楼清见幼弟没事,心情高兴,言语也比平常多了些。他平时稳重,当时实在是兴奋,所以有些手舞足蹈。连环和吴四送他们的时候,看见楼清有些失态,两人对视一笑。虽然都是笑容,两人所想却是不同。楼欺故意落在最后,冷眼看着连环。连环这时回过头,看见楼欺正看着他,于是微微一笑,示意吴四去陪楼清说话,他自己则放慢脚步,然后与楼欺并肩行走。
小欺看见连环走在自己身边,又看了一下前面,发现楼清正在和吴四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楼欺这才收回眼光,却看见连环正带着笑容看着自己。楼欺一边眼看着楼清背影,一边低声说:“你叫大哥回来是什么意思。”
连环笑着说:“你没事了,这是件好事,当然应该早点告诉你大哥的。”
楼欺听了,微微一笑,说:“是么?”
连环说:“当然是了。”他瞧见楼欺脸色,又温言道:“你要是顾念着你大哥对你的这片心,从此以后,也要认真做人,不要再胡闹了。”
楼欺再也忍不住了,他满腹气苦,又不能发作,最后只是嘲弄地笑了两声,说:“多亏了连爷你有心,安排的好呀。”
连环不以为意,只是微笑道:“我也不过是望你早日走上正道。”
楼欺冷笑着说:“你跟我说,是郑克成说出名单,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连环笑着说:“用心良苦倒算不上。当时抓那些革命党的时候,也死了几个人。我不过随便从名单中说出一个人罢了。”他看着楼欺,说:“陈东河他们大约对你有些误会吧,不过我想你自此能不再跟他们来往,也算是好事一件。”
楼欺停住了脚步,直直地盯着连环,好一会儿才问:“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环冲前面两人背影扬了扬下巴。楼欺反应过来,于是又抬步继续行走。连环这才笑道:“当然是为了你好啊。”
楼欺也轻轻笑了起来,他没停脚步,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你现在还想着你弟弟么?”
连环没想到楼欺会突然说这句话,当时他有些愕然,楼欺见他神情,微微一笑,然后提醒道:“那天我大哥走后,你跟我说你曾有一个弟弟,年幼的时候被撕票了。你这些年来,一直挂念着他。“说到这儿,楼欺有些厌倦的笑了,说:“你现在还想着你弟弟么?”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我说错啦,我应该先问,你说的那个弟弟,真的有这个人么?”
楼欺见连环原本轻松笑着的脸安静下来,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于是笑着说:“那就是根本没有吧。”
连环回过头,这时他神色已经正常了,他看见楼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笑着轻声道:“我有个弟弟,或者没有弟弟,有什么关系呢?”
楼欺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一直弄不明白,你做那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我说出的名单。然后你又不杀我。你想看我笑话对么?”
连环苦笑着说:“最开始可是你自己在你大哥面前说,你说你要跟我们说出名单的。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现在你怎么怪在我头上了。”
楼欺嘲弄地说:“你装什么傻,你明知道我是为了让大哥安心才这么说。我当着他面说,也只是想让他至少这段日子能够过得安心一点。”
连环点了点头,说:“在那之前,我的确也没想到会让你活下来的。”
楼欺说:“那之后呢?”
连环笑而不答。他看着楼欺,突然温言道:“你想知道么?”
楼欺看了一眼连环,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想知道呀。”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前面那两人走下台阶,站在那儿等着楼欺他们。连环迈下一级台阶,他从原本幽暗的长廊走出,一下子觉得眼界明亮起来。连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笑着说:“这太阳太刺眼了。”他回过头,对楼欺说:“我真讨厌这样强的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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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送走楼欺和楼清后,连环见郑七神情惆怅,便对他说:“怎么了?你那个人走了,你是怕以后见不着他,所以心里不舒服?”
郑七呐呐着就要回去。连环叫住了他,说:“这有什么。他住哪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若是想见他,难道不会自己去么。”
郑七听了狂喜,然而他转念一想,又垂头丧气起来,无精打采地说:“他不乐意见我的。”
连环心中鄙夷,但脸上还是带笑说:“他自然是不乐意见你的。但他能管得着你去瞧他么。况且日子长了,说不定他慢慢地也忘了这口气了。”
郑七听连环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又是难为情,又有些欢喜的神情。好一会儿他才说:“要是这样就好了。”
连环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郑七看他背影,忍不住叫道:“连爷。”他见连环回过头,才期期艾艾地说:“连爷,您看楼欺他……?”
连环不知道郑七想说什么,郑七也不便明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连环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是想问我对楼欺的想法?”
郑七见他把话说明了,于是也豁出去,鼓起勇气说:“我见连爷对楼欺似乎特别在意……”
连环笑了两声,说:“我当是什么,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你那个意思。”
郑七说:“我知道连爷是没什么想法的。只是我有些好奇,不明白连爷为什么唯独对楼欺那个人那么在意。”
连环反问了一句:“我很在意么?”
郑七点了点头,说:“平常没见连爷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
连环眼瞧着郑七,他心中却想到的是楼欺不久之前问他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连环看见郑七充满不安而紧张的神情,不由在心中嘲弄地笑了笑。
郑七没听到连环回答,以为是自己冒犯,正想说什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连环淡淡地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呢。”
郑七见他神情轻松,连忙回答:“我也觉得最近连爷有些奇怪。”
连环想了想,然后说:“大约我见他年纪轻轻的,所以有些惋惜吧。”
郑七觉得这个解释虽然说的通,却不像连环的为人。连环瞧见他神色,也知道他有点不相信,于是便说:“他的性子倔强,倒是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有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好像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大约是爱惜他的缘故,所以总忍不住要提点他,为的是不想他走上我之前的旧路。”
郑七听了,有些明白,他跟了连环几年时间,然而之前连环是做什么的他并不知道,于是他不由问道:“连爷您说的旧路……?”
连环笑了一声,说:“我年少时候,和他一样不懂事。总认为时下内忧外患,一定得想办法救这个社会才行。那个时候被别人鼓吹一番,觉得如果自己不出来干一番事业的话,那国家一定是没有指望了。”他看见郑七吃惊的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于是就跑去参加了革命党。”
郑七这回真是吃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那连爷你……”
连环眯起了眼睛,那个时候他想起的是楼欺,当时他与楼清走了进来,看见楼欺正在发呆,黄昏的光照在他肩上,连环靠在门边看着他,心里却在猜测他正在想什么。连环思量至此,不由轻叹了口气,说:“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郑七当时也正在想事情,他听到连环这句话,也有些感触地说:“可不是么。”郑七话一出口,突然惊觉话题已经偏离最开始很多,连环也发现这一点,两人忍不住都笑起来。
连环重拾起刚才的话题,说:“当时也是事情泄漏,然后被抓起来。”
郑七心中诧异,他是第一次知道连环有过这样的过去。连环也不以为意,只是一边回忆,一边慢悠悠地说:“我在里面被关了一些日子,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干不了。事情不会因为我参与变得更好,我被抓了之后,革命也没有变得更糟。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不再做革命党了。”
郑七知道连环想必是省去了一些过程,不过他点点头,说:“我也觉得那些事情,不过是一些人无聊起哄罢了。”
连环说:“所以看见楼欺他为了这些小事,偏偏要固执己见,总是觉得有些惋惜。”
郑七这时赶紧说:“还多亏了连爷您留情面。”
连环转过头,微微一笑,说:“你是说我让他活着?”
郑七感激地说:“多谢连爷成全。”
连环见他误以为自己是为了他而保全楼欺的,不由又想露出嘲弄的笑容,然而他最终只是看了一眼郑七,叹了口气,说:“不过他未必领情啊。”
郑七楞了一下,才明白连环指的是什么,于是也叹了口气,苦恼地说:“我就想不明白,好端端把他从死路上拉回,他怎么就不高兴呢。”
连环轻声笑了两声,说:“大约是我让别人误会是他说的名单,所以他心里不痛快了吧。”
郑七不以为然,说:“是他说的也好,不是他说的也好,那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出去以后还想跟他们一起混?这岂不辜负连爷您的一片苦心。”
连环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是呀,那样的话,岂不辜负我的一片苦心了。”郑七在一旁也附和着。连环看没什么事情,交代了郑七几句便回去了。
过了几天,楼清邀请连环赴宴。等到了酒楼,伙计将连环引至楼上。连环正在拾阶而上的时候,听到上面有脚步声传来。他抬眼一看,视线从正满脸笑容走过来的楼清肩上穿过,落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楼欺身上。他见楼小欺穿着一身黑色学生装,斜斜着靠在椅子上,眼睛深黑,一直盯着他。当时楼清在旁边说了些什么客气话,然而连环虽然听见耳边说话的声音,也没注意到楼清到底说了什么。他只是盯着楼欺,然后一级一级地台阶走了上来。
楼清将连环带至桌边,他见楼小欺依旧斜靠在椅子上,有些责备地说:“小欺,你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连爷来了,你也不起来。”
连环正要笑着说几句,这时楼欺懒洋洋地说:“没事,连爷大人大量,不会见怪的。”
楼清被这几句话哽的,好一会儿才说:“你在那里面呆了这些时日,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楼欺这时坐正身子,然后打了个哈欠,说:“人都来了,那么可以上菜了吧。我都快饿死了。”
楼清脸上放不下,连环见他神情尴尬,赶紧打个哈哈,笑着说:“可不是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便在楼清和楼欺中间坐下。他坐下后,扭过头便见楼欺仍然盯着他,于是微微一笑,说:“好几天不见,你看上去比以前瘦了些。”
楼欺淡淡笑了,说:“那倒是,没人伺候我吃喝,我一时还真不习惯。”
楼清在一旁听了,责备道:“小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连环也不搭理楼清,只是笑着对楼欺说:“你这些天在家里还好么?”
楼欺还未答话,一旁的楼清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赶紧在一旁抢着回答,说:“他这些日子比从前乖巧多了,平常也不怎么出去,都呆在家里呢。”
连环听了笑了笑,继续问楼欺,说:“老呆在家里,那你闷不闷呀?”
楼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