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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真巧啊…”
作出一脸偶遇的‘惊喜’表情,老谢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本该如此的架势,让和林涛聊得正欢的主任吓了一跳,转过头尴尬了也就不到一秒锺就展开笑颜,
“是啊,我刚进来就看见你们坐在这儿了,刚说过来打招呼手机响了,再转头儿你没了,想著你可能也是打电话去了就过来等你。”
老谢暗暗瞥了眼林涛的反应,看他见自己回来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暗爽,拿过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主任今天有时间啊跑这边儿来。”
“就是没时间出去买衣服才抽点儿空闲跑这儿的嘛,赶紧还得回去,XX那个案子那边儿的人说是下午要过来面谈呢。”
老谢点点头,刻意的对著林涛,
“这位是我们所的大主任你知道了吧,所里的案子分配,我们这些人吃饭还是喝粥都得看主任手松手紧呢。”
主任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赶紧嘻嘻哈哈的,
“你别听他的,谢大律师可是我们所的招牌。要不我一进来看见他坐在这儿还以为眼花了呢,过来问了下你表弟说真是你才敢信…”
“眼花什麽啊,这不正好他毕业了说过来找工作我这当表哥的想著表现一下带他出来置个行头什麽的…反正最近案子这麽少。”
“你大律师挑案子挑的厉害,哪儿天天都有大案子啊,你又不愿意出差…不过这案子呢不论大小,”转过头对著林涛,
“你不知道你表哥的事迹吧?就是无论什麽案子交到他手里都能让人刮目相看。比如前些年一个团夥诈骗的小案子,指派下来没钱赚的,但他也能放下身段走访被告家属,代理费也就那样了但十佳律师的锦旗挣回来了,现在还跟我们所里挂著呢…对了你是学什麽专业的?想找什麽样的工作要不我帮你问问去?”
老谢垂下眼皮随意的挥挥手,
“这有什麽好说的,他是学英语的,现在没琢磨好是出去留学还是真找工作呢…现在的孩子一会儿一主意就不劳您费心了。”
扒拉几口盘子里的食物,
“您先坐著,我答应他待会儿带他再去景点儿什麽的转转呢…”
“啊…那你忙。”
结帐出来拿了车,把战利品都扔後备箱两人坐上去沈默的往城区开谁也没说话,老谢也感觉到了林涛的沈默,但摸不准那女人到底还说什麽了也不好开口。过了好久,还是林涛先张了嘴,
“都是律师,我怎麽觉得你们这主任和卢姐差距那麽大啊…”
老谢心里暗暗松口气,原来他脑子里一直琢磨的是这个,
“你卢姐那是正规的执业律师,讲究以事实说话;这在我们所里说得好听是个大总管,其实对法律狗屁不通,说白了就是我们养著的一个交际花,迎来送往用的。”
林涛点点头。
病房里,林涛看著卢疼疼慢慢的小口吃饭,忽然开口,
“我那天看见老谢所里的主任了,特能说。老谢说她是交际花,让我少搭理她…”
“…他们所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那几个高级合夥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多方权衡之下干脆找了个什麽都不懂的做主任,处理一些事务性工作什麽的。”
“嗯,我也觉得老谢好像挺瞧不起她的。”
卢疼疼笑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行算是精英聚集的行业,一切凭本事说话。他们那主任连执业资格都没有,小所也就罢了。。。不过想想也挺难的,这麽大的所,律师之间竞争激烈,相互轧案子都要靠她来协调。”
林涛点点头,沈默了一会儿,
“老谢也说过,他们是民商所,不过民事一般都挣不到什麽钱,大家盯的都是商务的那些案子呢…我原来的那个就算民事吧,要不是上面指定估计也不会轮到他来接呢。”
卢疼疼看看他,
“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谢之棠也没今天的声势啊,最多是个普通合夥人,轮不到他来挑案子呢。”
“不过他们主任说,他随便办个指派的小案子都得过锦旗,这事儿你听说过吗?”
对著林涛迎上来的目光,卢疼疼微低头去挑拣饭菜,
“跟刑诉比,民商更接地气儿,有个什麽市民性评选的也是他们占便宜。”
林涛又静静的移开了目光,好久,
“你当初转到刑事那边,是真的就想躲开老谢的吗?”
卢疼疼放下手里的饭盒,舀了勺汤送下去,
“怎麽说呢,也不完全是吧。更多的,是一种倦怠。”
视线落在林涛身上,
“做律师呢,表面上风光。其实是个特别让人感到沈重的行业,因为你面对的全是社会阴暗面。做个记者还能报道点儿什麽真善美的东西,可能找上我们的全都是一般人不愿意碰到的问题。”
“就像当医生?”
“当医生还好,好歹看见病人治好了能出院心里还有点儿成就感。可做律师呢,除了个别心理变态无差别作案的,一般的纠纷追下去双方差不多都得有点儿问题。刑诉呢,好歹还能给个痛快,该放的放该判的判。民商很烦人的,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刚离婚,自己心里还烦著呢,每每坐在那儿听著夫妻双方鸡毛蒜皮的争执…还有好多案子花了大把的工夫和精力准备好上庭了,当事人又撤诉走调解了。倒不是说真的都盼著案子闹大,而是觉得特别无力,觉得对任何事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控制力。”
“控制力…那转做刑诉就好了吗?”
“那倒不是,做刑诉呢,很多时候你明知道自己的当事人罪大恶极,但既然接了也必须催眠自己,把他当作好人一样的去搜集资料、去辩护。民商案呢,大部分是赔钱能解决的,刑事不一样,如果律师脑子里的弦儿稍微松一点儿,可能这人命就没了,所以更得时刻警醒著。当然压力也会更大,不过一般这种案子也不会轻易撤诉,好歹觉得付出了总会有个结果。也算有个心理安慰吧。”
林涛温顺的看著她说完,犹豫半晌,
“卢姐,跟老谢离婚…你恨他吗?”
卢疼疼一愣,没想到他能这麽直白的问出这个,思考了一下,
“所谓爱恨,其实都是一种衍生出的附加情绪。对我来说,事实已经是这样了,再去欢喜还是憎恨,都要额外牵扯出更多的心神和精力,而无论我再附加多少,对於这个既定事实都是改变不了的。所以,与其把精力什麽的用在这里,不如用在工作上,最起码还能让诘夫过得更好不是吗?”
“但你当初付出了那麽多,却是这麽个结果…你不觉得难受吗?”
卢疼疼深深的看著他,
“作为一个成年人,夫妻关系中出现了问题,理智的说,双方都逃不了干系,只能说哪一方的过失更大罢了。有句话叫‘爱妻不幸怒其不争’,因为我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去争了,闹到离婚收场…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但好歹是活了个明白。”
“可你一个人带著诘夫,肯定也吃了不少苦,现在还…你没後悔过吗?”
卢疼疼闭上了眼睛,很久才又睁开,
“不愿意继续活在谎言或欺骗中,就要付出一些代价。人,总要有所选择。”
“那你现在觉得这种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
林涛今天好像卯住了什麽似的,不断追问。
“这种事情,无非对错。你如果问我当初选择谢之棠结婚是对是错,我无法回答──我想找个不那麽受家里人左右能在这个行业彼此扶持一起走的男人,谢之棠符合。而且我也承认最起码结婚的时候,他不是。我们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後来和男人…我知道,到了现在,其实他心里对我也是有很大意见的,他觉得我控制力太强,左右他的生活。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自己站不稳,就会被别人左右。”
林涛试图替老谢分辨些什麽,但张口结舌了半天,发现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说,於是只能承认,
“老谢是这麽想的…”
卢疼疼失笑,
“不过无所谓,无论如何,即使做不成夫妻,也做不成朋友,他仍然尊重我不是吗?得不到全部的感情,能得到尊重,也可以了。”
林涛怔怔的抬起头看了她好久,最终点点头。
老谢最近很忙,虽然也早回来陪林涛出去吃饭,但电话明显多了起来,每天也在书房忙到很晚,
“接了个涉外商务的大案子,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林涛看他这架势,出来进去的更加小心,生怕打扰到他。
周末,诘夫穿得特别精神的准备出门,正碰上早早起来准备资料的老谢,皱著眉看著儿子出门,想了下回卧室把还在睡觉的林涛拽起来,
“卢诘夫今天要去干嘛你知道吗?”
林涛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看老谢的脸色,
“应该是…跟同学约著去後海溜冰…”
老谢点头──所谓‘同学’,必然就是那个女孩儿了。
“你怎麽知道的?”
“…我和她有时候在QQ上聊天,套出来的…”
老谢心里叹口气,不知道是该给他一巴掌还是抱著亲一口,想了一下,
“起来,我们出去转转。”
林涛瞪大眼睛,
“你不是有大案子要准备吗?”
老谢站起来斜他一眼,
“劳逸结合啊,怎麽,不想跟我出去啊?”
林涛赶紧摇头,再点头。起来换衣服,忽然想起来,
“你不是也要去溜冰吧?”
老谢邪邪一笑,
“我去喝咖啡…”
──
林涛开始动脑子了,老谢也开始更加的重视他。对於卢疼疼,她有自己的主意。写到这里,算是开始步上正规了,大戏开始拉开了。
节日综合症,最近很疲惫。希望能看到更多的留言,让我有心力快点儿写。
☆、第二十二章
後海西岸的某休闲餐吧。
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冰天雪地,更衬得室内温暖如春,再加上若有似无的柔美音乐和帘幔低垂的格局,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不过谢大律师倒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叫了壶咖啡,打开自带的笔记本电脑认真的处理著工作,若不是余光瞄到对面百无聊赖的林涛已经往同一杯咖啡里加了第三块儿糖出言制止,
“你要是变成胖子我就不要你了。”
简直让人以为他就是专门挑这个地方来办公的。
林涛撇撇嘴,把小夹子连方糖又放了回去,看看外面不远处冰面上人潮汹涌的景象,转回头对著专心致志状的老谢,
“你想盯梢就直说,干嘛还绕这麽大一圈子啊?要不我给诘夫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底在哪儿呢好不好。”
谢大律师眼睛不离屏幕,慢条斯理的拿过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谁说我是来盯梢的?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专干这下三门的活儿?我喜欢这边儿的气氛想过来坐坐不成啊。”
林涛叹气,东张西望了下四周穿著闲适,窝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其他客人,再看看面前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上‘我是精英’的谢之棠,
“过来坐坐干嘛还带电脑啊,好歹跟我说说话啊。”
老谢百忙之中挪开视线瞟了他一眼,随即又收了回去,
“手头的案子前期文档准备做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得出差去趟连云港。你想吃什麽随便点,要想聊天儿的话你说我听著。”
林涛眯起眼睛,沈默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指著窗外,
“啊,诘夫!”
老谢瞬间也跟著把脸转了过去,几乎贴到玻璃上,
“哪儿呢?!”
林涛窝回去哈哈大笑,
“我就说吧,就是过来找诘夫他们的…还装。”
公共场合,打人容易让人落下口实──老谢深呼吸了几次,重又装模作样的回到工作状态,
“再骗我咱就回家,吊起来抽你。”
林涛翻了个白眼,找了本杂志无聊的翻看。
又过了一会儿,林涛小声儿的,
“老谢…诘夫…”
老谢用指如飞头也不抬,
“你皮真痒了是吧?”
林涛索性坐起来把手伸到老谢面前晃晃,又指向窗外,
“真的是诘夫,他看见咱们了…”
谢之棠抬头,落地窗外站著脸蛋儿都被冻得红扑扑的俩孩子,女孩儿兴奋的冲著林涛挥手,男孩儿一脸丧气的看著自己的老爸。
谢之棠一看就明白卢诘夫看见自己在这儿是不高兴了,倨傲的把视线收回来看向林涛,
“去叫他们进来。”
林涛笑著回应女孩儿的热情,耳边听到老谢的哦话也垮下了脸,
“人你都见著了,就让他们自个儿玩儿去呗。”
老谢心里暗暗运气,再次评估了一下当著众人──包括窗外那俩的面儿殴打林涛所要承担的後果,干脆盖上笔记本起身,迈开长腿走了出去。看著卢诘夫有拽著女孩儿逃走的架势直接开口喝住,
“诘夫,都碰见了还不介绍一下?”
林涛没说错,女孩儿的确不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良好家境和严谨家教带来的那种相信世界一片美好似的落落大方,在卢诘夫有气无力的简单介绍过之後客气的,
“谢叔叔好,总听卢诘夫提起您呢。”
‘那小子嘴里必然没什麽好话!’心里这麽腹诽著的老谢视线‘慈爱’的扫过自己的儿子,随即挂上长辈似的宽厚笑容,
“我也听说你和诘夫原来就认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