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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那样[出书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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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地问男人:「学长,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所谓命理是什么东西啊?」
「嗯……」范宜景偏转头笑,嘴上还含着烟,戏谑地说:「大概是,今晚宵夜你要吃鱼丸粗面还是夹心饼干,都是命中注定的感觉这样。」
他被范宜景故作正经思考状而弯起来的眉毛逗笑了。「可是我晚上从来都不吃东西耶。」
「噢?」范宜景假扮没有命中的落寞状,接着很不屑地牵动嘴角轻笑,「所以命理就只是狗屁而已。」

见到教室里的凌浅不断地朝他们看来的胁迫样子,彭斯想起来其实那个时候,他真正想问范宜景的是,所谓命理是不是就是命中有理的注定?就好像范宜景每一次看凌浅学长的眼神,注定要那样认真专情。
范宜景后来礼貌地跟彭斯聊了一阵子,就送走了彭斯。等他再回教室去找凌浅一起回家时,才发现凌浅早已经下楼了。他的钱包被翻了出来,里面的现金一分都没有了。
范宜景抓狂地站在窗户边上扯开喉咙对着楼下走远的男人大吼:「凌浅,你这个烂咖!」
已经走到教学楼下的凌浅,听到骂声后回转头来,回给范宜景一个毒辣眼神。
刚才范宜景在他面前跟学弟眉来眼去的犯贱样子让他很爆肝。
他本来是不想偷范宜景的钱的,但这不失是对范宜景的一个小惩罚。原本凌浅以为范宜景眼光有多挑,上了床都不肯让他真正干他,但心底其实还不是这么饥渴,连大一学弟的主意都要打。
凌浅看得出刚才那个男生还是个处男,不知道真的跟范宜景搞在一起的话,会是什么状况。不过,不管是谁,很抱歉,除了凌浅一个,谁都不可以碰范宜景。


第二章

T大后巷的夏天黄昏很安静。一排老房子前的电线杆上站立着四五只打盹儿的麻雀……
凌浅在自己所参加乐团的练团室抽烟。身边的两个团员纷纷表示不满,不爽地斜眼瞄他。这个练团室是禁烟的,除了主唱凌浅和鼓手蔡辛企,没有人会在这里抽烟。
这个乐队的名字叫做「Edison」,除了凌浅,其他团员都是大一新生,整个团擅长的是迷幻一点的曲风,在T大校园小有名气。
凌浅是后来加入他们的,听说他们之所以取名叫「Edison」,是因为他们要纪念那个发明灯泡,在这个世界种下光明植被的伟大人物。
第一次听到他们团名的时候,凌浅就不以为然地蹙眉冷笑了。因为老实说,其实这世上有了灯泡又是怎么样呢,不过就那样罢了,黑夜还不是照样会来临。
就算有再多的光,也还是照不到那些内心注定漆黑的人们身上,赶不走他们灵魂里深驻的抑郁不是吗?
凌浅记得小时候,家里都不怎么开灯。那个神经质的女人和那个冷漠的男人相对无言地住在一起,每天陪着彼此吃饭、睡觉、看报纸、面面相觑,却从来不对彼此多说一句话。
他们很奇怪,很习惯黑暗似的。不管天黑到何种程度,夜色漆黑得影响到他们手头正在做的事情了,他们也都不会先伸手去开灯。如果不是年幼的凌浅每次都自己搭个板凳,构着手,踮着脚去构照明开关,他想,那个家的黑夜,一定是要彻头彻尾地黑得让人胸口窒闷的吧。
「喂,凌学长,等一下你要唱歌,抽烟不太好……」陈七走上来,靠在他身边,嘻皮笑脸地要求他。「亲爱的主唱大人失声不能唱的话,我们都会很难过欸。」
其实陈七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失声。凌浅就像个怪物,不管抽多少香烟,只要一张开口,振动喉咙,唱出的便是华丽声线。陈七叫他掐烟是因为练团室里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乐器的电线,一个烟头大概就可以引起火灾,烧光这个地方。
「那掐掉好了。」凌浅说着就要把烟往摆放在侧边墙角那把贝司的弦柄上按。
陈七赶在他破坏那把琴之前,眼疾手快地递上烟灰缸给他。抱怨道:「学长,你不要总是做出这么让人惊悚的事情好不好,阿鞍的琴很贵的啦。」
「反正他看起来是又不想弹的样子……」凌浅蛮不在乎。团里的成员除了陈七,和那个在这里放肆抽烟的鼓手,凌浅都不太熟。
「这什么话!为你伴奏,他求之不得呢。」在陈七眼中,凌浅是个理想的主唱。第一次在Pub里见到他,陈七就完全被他唱歌的样子给煞到。
每次登台,凌浅都不会特地打扮化妆。黑发、素颜、T恤、牛仔裤,直接就上台。肢体表演动作也很少,讨好听众的话一句都没有。张口就唱,唱歌便是唱歌,仅此而已。
可是一开始唱,整个主唱的感觉就都来了。立式麦克风在他纤细手指的轻抚下,变成了他的情人。他闭上眼睛,稍微低下头来,对着那块银色扩音器浅吟低唱的样子像是在和情人缠绵接吻。
魅惑得堪比妖精的声线一道道地从他张开的红唇中逸出,像有毒的辐射,台下听众的神经会被他撩拨得浑身哆嗦到停不下来。除了惯常的国语和英文,法文、广东话、西班牙文他都很娴熟。各种语言,各式曲风,低沈高亢,或抒情或宣泄,他全部游刃有余,极有才华,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极端抵制进娱乐圈发展,做一个专业歌者。
「好了,音调好了。凌学长,试一下。」乐团成员终于为他调好了那杆麦克风的音。落日没到城市建筑群下,外环地铁早早收班之时,五个大男生开始混歌。
这是他们为这个夏天写的法文歌。「Quandtunem』aimesplus」。早就背熟歌词的凌浅走到了麦克风前,将细手搭上麦杆轻柔爱抚,开始歌唱。
他很喜欢唱歌。每一次唱歌,他都会无一例外地将那只麦克风当成是范宜景的身体。他跟它接吻,把手放在它的枝干上上下爱抚,将心内所有深藏的寂寞和对生命的不甘都告诉给它听。这样,再回头去面对残忍漆黑的现实时,自己就不会再懦弱胆小了。
但是现实里的范宜景却不知道小时候他们家不开灯的那个故事。
凌浅从来不敢把它讲给范宜景听,因为他害怕范宜景那么臭屁的人,听完就一定是会嫌弃他,马上就会离开他,跟他划清界线,跟知道他来历的很多人一样,会竭尽所能地排斥他,再也不会将他看作一个是正常男人。
有人说,这样偏执的害怕也叫做喜欢,害怕得根本负担不起那个人的离开。
因为假若没有范宜景陪在他身边,他就会懦弱到连为什么要这样活下去的意义都丧失。

因为凌浅偷了范宜景的钱,之后范宜景一整个礼拜都没跟他混在一起,遇见他都是爱理不理的。
凌浅很想告诉范宜景,跟他坦白那些钱是拿去用在了哪里。可是又觉得说了,范宜景也许就真的再也不会理他。于是两个经常混在一起的人,忽然就生疏了好远。范宜景不再跟他一起回家,不约他打球。下课后背著书包,早早骑机车离开校园,独自去游泳、打游戏机、买唱片。
有一次他们一起在学校餐厅遇到,正是午间用餐高峰期。空余的座位只有凌浅侧边一个。范宜景买完餐后,都没去凌浅身边坐,端着餐盘,站在那边等座位,足足等了五分钟才坐到一个空位开始吃饭。
凌浅盯住范宜景嚣张地不肯再搭理他的样子,用力咀嚼口中的食物。觉得范宜景表现得太夸张了,真的是他妈的太夸张了,都夸张得有点欠扁了。
那时正逢NBA的季后赛赛季,赛场上,洛杉矶湖人队和休士顿火箭队凑巧地遇在了一起,使得他们之间的这场冷战也变更加僵硬了。因为那分别是他们各自最喜欢的球队,各自有他们最喜欢的球员,他们都想喜欢的球队和球员赢,想对敌的那一方输。
私底下,范宜景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装作不知道凌浅是个烂货,总是在耍他。他要跟那个烂货认真起来。
早上,凌浅刚在学校的车棚内停好自己的机车,便遇到范宜景将机车油门轰得震天响,高调地骑车来到。车后面载着那个大一学弟彭斯,彭斯纤细的手是搂在范宜景腰上的。他们隔了凌浅两三辆车的距离,在那边笑嘻嘻地说话。
范宜景装作没有看到凌浅。
彭斯细声细气地问范宜景道:「学长,你真的要把头发剪成那样吗?会不会被教授或主任骂?」范宜景告诉过彭斯,这个赛季如果他喜欢的明星球员赢了,他就要把头发剃成跟那个球员一样的,很屌的鬼剃头。
范宜景埋头锁机车,轻笑,「对啊,剪成那样肯定会迷死全校的女生,引得她们尖叫到声音沙哑。」
彭斯附和着赞许。「真的剪的话,那我陪你去理发屋好不好?」
「好啊……你们今早是不是连着两堂课?」
「嗯,不过中午我可以来找你,我们一起吃饭。」最近他去找范宜景的次数很多,而且都不会被范宜景拒绝。范宜景昨天还带他去游泳。在蓝色池水里,长手长脚的范宜景只穿一条紧绷三角黑色泳裤的削瘦性感身体让彭斯被吸引得呼吸困难,连连呛水。
「喂!」站在他们不远处,完全被他们忽视的凌浅忽然大声叫,发起了脾气。
彭斯转头,看到满脸怨气的凌浅,吓了一大跳,不由得瑟缩地躲到范宜景侧边。
「那是我的车位……」凌浅故意挑衅道,他看不惯范宜景在他面前故意装凯子的样子。他觉得他是在故意气他,这样大摇大摆带一个小男生出现在他面前,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你不是都已经停在那边了。」
「那又怎样……现在我想停过来。让开。」
「你几岁了?干嘛要这么幼稚?」
「幼稚的那个不知道是谁……」
跟范宜景斗了几句嘴以后,凌浅瞪眼,用极为冰冷的口气对彭斯做胁迫。「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是我马子。不要说你不了,全校都知道。」
「……」彭斯不敢答话,怯弱地低下了头。
「所以你的胆子还真是有够大,以后再敢把手搭在我马子的腰上,我就砍了你的手。」
「干!谁是你马子啊……」范宜景心房内的血充上了脑门。
他觉得凌浅根本不可理喻。明明需要一句道歉的人是他,需要做出解释的人是凌浅。凌浅拿走他的那些钱是他这个月全部的零用,搞得他要回家跟他老爸不好意思地开口,撒谎说:「那个,不好意思,这个月要买很多参考书,拜托了。」
而现在若无其事、毫不愧疚地耍性子的人也是凌浅。
凌浅一脚踹翻范宜景停好的机车。「难道不是吗?范宜景是凌浅的马子,全校都知道。」
「有谁会去偷自己马子的钱,再拿去外面嫖,那么下流!」
「你不就是喜欢我下流吗!」凌浅受够了,他再也不要这样被范宜景气下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干嘛要突然发神经,这么当真。」
「想怎么样,该我问你才对。」范宜景毫不示弱,咬牙道。
一样牛高马大的身高站在一起,剑拔弩张的两个男生动了怒气。
仍然是凌浅先出手,上前推了范宜景一把。范宜景没怎么站稳,跌在了身后的一辆单车上,摔得有些疼。立刻起身还手,抡起拳头,重捶在凌浅胸膛上。他真的生凌浅的气了。
凌浅却绽开嘴角笑,拽住他伸来的手,一把抱他入怀。蛮横地告诉他道:「范宜景,你永远赢不过我。」
「因为你卑鄙,会耍手段吗?」范宜景没能推开他。
「不是,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马子。全校都知道。」凌浅贴上了唇,痴缠动情地吻样貌美艳的男人。
凌浅很想告诉范宜景,这些日子,一个人看季后赛的这些日子,他想他想得要疯了。
凌浅从来不讲伤心事给范宜景听,也从来不在范宜景眼前袒露伤痕,但是这并不代表凌浅可以离开他,一个人去面对生命的那些悲哀。
无时无刻,他都需要怀里抱住的这个男人来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有光的,不是漆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

入夏之际,城市变得像一片幽深的热带雨林那么憋闷,就算每日突如其来的大雨也冲刷不走这份压抑。
体育电视上,季后赛里,火箭再次输给了湖人。而范宜景也再次输给了凌浅。他又原谅了凌浅,又跟凌浅混在一起,还是假装很弱很衰,时不时地就会被凌浅整。
T大运动场后的一小块露天游泳池边,两个大男生堆叠的衣物和书本杂乱。范宜景坐在岸边看书,凌浅则是脱了T恤和短裤,只穿了一件平角内裤,四肢放开地仰面飘浮在水面上,对着盛夏毒辣的太阳抽烟。
那时天空好蓝,大朵大朵的白云在闪。凌浅张大鲜艳红唇,大口大口将烟喷到天上去,悠闲懒散的样子好像是置身在海岛夏威夷度夏天。
岸边假装认真温书的范宜景不时就会抬头看他几眼,然后再低头去看书。然而思绪却不能集中,始终是在想他。蓝色水波包裹着的年轻男子有古铜色的诱惑身体,释放着神话里的战神才有的美。
「欸……范宜景。」飘在水里的男人忽然对着天空,开口大声问:「暑假你要干嘛?」
「去律师事务所实习。」范宜景这个礼拜一直在联络本市一位很有名的律师前辈,以T大法律系学生的身份申请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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