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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够哀莫,可以心死,但徐轸原就是不想见到,高逸闵有任何差错。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这辈子丢脸的模样也让你看光了,我现在正如你跟高洛华期望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才会满意?需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医生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高逸闵双膝跪地,环抱着男人的大腿,抬起头执拗地看着他「我愿意起誓,我高逸闵的心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神圣地宛若洗礼的仪式,徐轸原移不开眼,也挪不开身体,他任少年搂着,过了许久,才气馁着嗓音开口「从今以后,禁止任何欺骗,有事情也不能瞒我,这样你愿意吗?」
高逸闵感激地点头如捣蒜「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独立的个体,我不会再被“高”这个姓氏给箝制了,医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可以流浪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着的地方,往后都能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
第三十五章
明知道少年说的都是天方夜谭,徐轸原还是忍不住在脑海勾勒那幅绮丽的景象,寻着雪的踪迹,沿着杳无人烟的北方而居,一个任何人都找不着的世外桃源,只有他跟高逸闵相依为命,不必去顾忌世俗的眼光。
但一切都仅止于空想,只要他和高逸闵相爱一天,就永远得不到所谓的平静跟幸福,他们之间的牵绊,更像是血的诅咒,悲剧的刻痕。徐轸原又怎么舍得,将前程似锦的少年,一起拖进悖离世道的深渊,更何况,高洛华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吗?
出了院后,徐轸原还是决定回到家里,就算他能逃到天涯海角,终究也隐匿不了一辈子,一点点时间也好,他想跟少年一起什么都不管地生活,过足两人世界的乾瘾。
脱去白袍,涤去忙碌的日子,徐轸原从一个受人景仰的医师,回归为平调的百姓生活,对他来说,所有的事情都得从头习惯,尤其是少了工作,一天到晚他和少年除了待在家,外出采买粮食,便哪里都没去。
他喜欢这种安逸,享受步调是慢的,能有更充沛的心力去发掘以前没注意到的风景。偶尔他回想起,在医院看诊的时光,与病患、同事间的互动,徐轸原还是会觉得少了什么。
「医生,那是今天的晚餐吗?」
回过神,徐轸原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马铃薯看,又放回置物架上「马铃薯怎么能当晚餐」
「可以煮咖喱啊」少年挑了几块,外加拣了红椒跟洋葱「今天晚上吃牛肉咖喱好不好?」
「嗯,我都可以」徐轸原没有太大意见,跟高逸闵在生鲜卖场里走走停停,充其量只是看,一点忙也帮不上。这样平常的上班日,应该是在医院里巡房的时刻,现在却提着篮子,惬意地逛街买菜,说什么徐轸原都感到惘然,无法适应如此的转变。
「你不是心脏内科的徐医师嘛?」迎面走来一个妙龄女子,见到徐轸原正在买菜,格外的诧异「还记得我吗?我是之前给你看过病的林小姐」
「嗯,我记得,最近身体还好吗?」
「托医生的福,吃药控制后,状况有比较好了,不过最近去医院看诊,听说徐医生已经离开了,真的好可惜,徐医生明明做得很好,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找谁看好」
静静地听女人说完,徐轸原没有太多情绪。高逸闵迳自拉着他,往另一排陈列柜走去「医生,你不是说要吃饺子,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口味的」
留下女人一脸尴尬。
「医生,你会怀念吗?」结帐的时候,少年没头没尾地突然问。
「怀念什么?」
高逸闵微笑道「没有什么啦」接着视线转向别处,半警戒地眯起眼「医生,我忽然想到还有一个材料没买齐,你结完帐后,就先到车子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高逸闵……等」语未完,少年已经消失在他面前,徐轸原只得提着塑胶袋,先行离开卖场。
第三十六章
见徐轸原走远了,高逸闵拐回头,越过人群,朝隐密的走道迈去,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在商品摆放角落徘徊,其中一人手持对讲机,慎重其事禀报情形「对,他们出去了……」
「你们真是锲而不舍,跟我跟到这边来了」
看到高逸闵出现,两名黑衣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少爷!」
「趁我今天心情好,赶快滚吧,不准再跟着我们了」黑眸释放冷冽的气息,高逸闵语带恫吓。
「少,少爷,这次恐怕无法如你的愿,主子他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高洛华来了,等待着审判他和徐轸原。少年当下心头一凛,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大步向前,一把抢下了黑衣人的对讲机「爸你在听吗?我们见个面吧」停顿几秒,接着道「对,就是现在,我有话要跟你说」
将对讲机递还手下,高逸闵握紧拳头,露出了觉悟的神情。
昏黄的地下室里,高洛华的高级名车就停在楼梯口,少年一走近,男人随即摇下车窗,两眼阴戾地瞪着他,风雨欲来之势。「逸闵,为什么那么久没跟我联系?」
「爸,我很抱歉」
高洛华咄咄逼人地问「期限早就过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少年垂下眼睑,艰涩地启唇「爸,我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预期中的咆哮跟责骂,高洛华反而温和地笑了笑「你不回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坚毅地看向他,眼里赤裸着义无反顾的决心「我打算跟徐轸原一起生活,不想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你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吗?」高洛华像是被掴了一巴掌,脸色难堪。
「我十分明白,也决定非徐轸原不可,爸,很抱歉,辜负了你一片期望」
高洛华穷其一生的愿望,自然是毁掉徐轸原的荣耀跟骄傲,摧坏他的一切。但另男人没想到的是,他苦心栽培的复仇工具,竟然会中途倒戈,投向敌人的怀抱。
「高逸闵,你们两个真让我作呕,恶心死了。别忘了,你跟他身上流的都是同样的血,难道你宁愿放弃光明的未来,也要搞出这种败乱伦理的事情来吗?!」
指尖拢紧又松开,高逸闵极力保持冷静委婉的语气「我是白思琪的孩子,不表示我就是徐轸原的儿子,他们当年即使有婚姻关系,谁也不能确定,我就是他们俩人共有的结晶。在没有经过DNA亲子鉴定以前,我是不会相信徐轸原就是我亲生父亲的」
高洛华不怒反笑,笑得狂妄,笑得五官扭曲「哈哈,高逸闵真有你的,说到底,你只是想跟我说你爱徐轸原而已吧」
高逸闵坦率的承认「是,我爱徐轸原」
「难道你真的那么想跟我作对吗?昔日的父子变成仇人,你应该也没兴趣见到吧?」
听得出高洛华语中的威胁,少年向他弯曲了背脊,头垂得低低的,卑弱的姿态「爸,念在我们父子情份上,求你放过徐轸原好吗?」
「你凭什么要我放过他?」迸射凶悍的目光。
「十多年前的事了,再怎么不甘心也该过去了。况且,徐轸原并不是爸所想的那种品格卑劣的人,周皓死了,他从来没有一天释怀过。爸你知道吗,失去周皓对徐轸原来说是多么严重的打击,他到现在还活在自责的阴影里,每天都需要靠药物入睡,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怎么可能会是你口中的恶魔?」
沉默了几分钟,高洛华凹枯的黑眼忽明忽灭,而后吁出一口长气「你倒是开始替徐轸原说话了啊,毕竟父子一场,再怎么说我也不忍心去残害十几年的亲情,这样吧,要我放过徐轸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少年抬起头,满脸感激涕零「好,但我想先知道是什么条件?」
「我要你离开徐轸原,回到高家,你跟他之间发生的事我都不计较了,还附加恢复他医生的职位」
由于太过震惊,高逸闵身子不稳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东联集团总是要交给可以信任的人来继承,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接替我的位置。如果你愿意回来,我跟徐轸原的恩怨就到此为止,你能接受这个条件吗?」
第三十七章
夺去医生的职务,失掉权威的名誉,这段日子,徐轸原虽然没说,但高逸闵看得出,男人的心里正在无声的淌血。偷偷地投履历到好几家医院,却都石沈大海无疾而终,每到半夜,徐轸原总会从衣橱里拿出白袍,揽在怀里,若有所思地抚着。
其实两人都心中有数,只是绝口不提,高洛华既然能叱吒商场,呼风唤雨,那对他而言,扼杀一名医生的前程,由想可知,毫不费力。
为了一个遥远的仇恨,高洛华变得丧心病狂,娶了不爱的女人,扶养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报复的意念无时无刻占据他的脑波,而现在,男人却说愿意用放下,来换得高逸闵回来。
高逸闵一方面挣扎,另一方面质疑高洛华的动机。徐轸原掌管了他生命的律动,离开他,等同宣告急救无效,心死了,空有一副躯壳呼吸,高洛华留他在身边,也是徒然。
但问题是,高洛华甘心放手吗?还是这只是为了笼络他回来的一种手段?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男人能简单说不恨就不恨吗?
少年真的不知道。二选一的问题太难解,无论高逸闵最终的抉择是什么,他和徐轸原都逃不过高洛华一心的破坏跟制裁。既然如此,他何必勉强徐轸原一起去面对最糟糕的情况,不如顺从高洛华的指示,才能将伤害降低。
像是要消除他的疑虑,高逸闵和徐轸原回到家没多久,便接到医院打来要徐轸原复职的电话。高逸闵在厨房里失神似地看着炉火,一颗心早就飘得远远的,直到徐轸原闻到了烧焦味,捂着鼻子来关掉瓦斯,少年才强自打起精神。
「高逸闵你是怎么回事?从刚才在卖场就见你心不在焉的,出了什么事吗?」
「医生你多心了,我什么事也没有啊」两眼眯起的笑「倒是医生怎么样,我听你在电话里讲到要回到医院去上班,是真的吗?」
「嗯,院长通知我说明天可以去上班了」徐轸原迟疑了下「但我还在考虑」在电话中,好几次徐轸原要院长阐明理由,却都被一句“你别管那么多,好好工作就是”来打发。
「我觉得不妨回去做做看,也许情况没有想像中差」
徐轸原狐疑地说「你怎么那么笃定?院长没道理让我回去的」
院长听命于高洛华,对旗下的员工操生杀大权,不久前才搞了个名堂,让徐轸原停职,没道理忽然变得通融,再迎接他回去,继续心脏内科一位。
「我有一个预感,一切都会好转的,先不管院长让医生复职的用意是什么,我觉得回去上班是有利无害的,难道医生不会怀念之前在医院的日子吗?」
原来先前少年说的怀念是指这件事,徐轸原摸摸他的头道「就算怀念,我也只是怀念这份忙碌的工作带给我的充实感,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不会去想那么多」
高逸闵顺势反握住徐轸原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第三十八章
「之前的事,医生曾经恨过我吗?」
徐轸原低头,看着高逸闵衣袖遮掩不住的疤痕遍布手腕,随着时间淡去了,深浅不一的刀伤依旧在,他缓缓地摇头「我当时已经死过一次,什么恨不恨的,早就烟消云散,我真的不怪你,只要你别再孩子气的伤害自己」
仇恨宛如双面匕首,刺向敌人,也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徐轸原那时候已经伤重了,再也无力提起匕首,更何况,他也恨不了。
「你就是这样,被打疼了也不还手,不懂医生的人,还以为你是冷血动物」高逸闵将他带进怀里,语气中充满怜惜「没关系,只有我了解医生的好就足够了」
少年的手开始在徐轸原的背脊上攀爬,若有似无地沿着腰际而下,男人一阵酥痒,立即出声喝止「高逸闵,不是要吃饭了?快给我住手」
「比起吃咖喱饭,我现在更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