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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哈哈笑道:“还能是谁?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呗。”
杨帆?死人脸?
秦子墨意外于竟然有人敢给他那位小表哥取这样的外号,一时惊呆了,但联想到杨帆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越想越觉得惟妙惟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林意见他终于笑了,心情也跟着轻快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哈哈,真的很像吧?那家伙啊从小就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一天到晚板着张脸跟在你后头幽幽地催:‘林意,学校里不准打架。’、‘林意,学校里不准抽烟。’,比教导主任还啰嗦,后来终于有一次被我找到机会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不小心把他打成了脑震荡。不过也是不打不相识吧,发现这人挺讲义气的,慢慢地跟他成了好兄弟,那几年他老是跟着我和顾晓天一块儿逃课,一块儿追女生,我们三个玩得可疯了,所以你可不用被他的外表欺骗,那家伙其实贼得很呢。”
他表面上一直都在调侃杨帆,但秦子墨还是从他的话语里的回味与怀念之情,他想他们三个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即便多年未见,谈起好兄弟时依旧那样熟稔自然,这倒是让秦子墨挺意外的,没想到杨帆这样性格的人也会有知交好友。
林意的热情豪爽成功消去了秦子墨初来乍到的陌生感,路上两人又聊了一些杨帆的事,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在还算轻松的气氛中驾车来到了医药研究所。
虽然监督药品研发只是名义上的任务,但是在不知情的林意面前还是得做出专心的样子,到研究所之后林意脱下休闲服装,换上制服白大褂,收敛起路上的风趣幽默,整个人变得自信沉稳了起来,带着秦子墨参观了细菌培养室、数据分析库、还有一个个技术部门,循循善诱地为他讲解药品研发的进度问题,两人沉浸在工作气氛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下午。
从医药研究所出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林意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劳累了大半天的筋骨,对秦子墨说道:“肚子饿了吧?Sindy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先去我家吃饭吧,顺便带你看看住的地方。”
工作了大半天,秦子墨确实饿了,于是坐上林意的车回家。林意一家住在市中心近郊的一间小别墅里,房子占地面积不大,但外观设计很精巧,红色的砖墙映着蓝色的天空,小花园里绿草青青,像童话世界里的画面。汽车刚开到围墙外的紫藤小道上就有一个胖胖的、棕色头发的白种女人迎了出来,秦子墨一迈出车门,那女人高喊:“Wele!”,跑过来一把抱住客人啵啵地亲了两下他的脸颊。
秦子墨被她的热情惊到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林意在一边笑着解释道:“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太太Sindy,老外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奔放,习惯就好了。”
还没等秦子墨从惊讶中缓过来,就看见一只软软的小团子以风一样的速度冲过来抱住林意的腿,仰起小脸,用稚嫩的童音开心地叫着:“PaPa!PaPa!”小团子约莫三四岁,个头比一般孩子要瘦小,因为长年调皮爱玩的缘故皮肤晒得黑黑的,小小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调皮灵动的光芒。
林意抱起地上的小团子,嗅了嗅他的身上,故意装出严肃的口吻:“小晨,今天在学校里是不是又偷偷捣蛋啦?”
小团子悄悄把两只脏兮兮的小手藏到身后,心虚地摇头,用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汉语说着:“没有没有,小晨乖。”
林意被儿子欲盖弥彰的反应逗笑了,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头:“过会儿再收拾你。”
Sindy帮拿秦子墨行李,林意一手抱儿子,一手招呼秦子墨进屋吃饭。Sindy招待客人很用心,准备了一桌比圣诞节还要丰盛的西餐,有烤鸡胸肉、鱼子酱、蛤蜊汤等,饭后小点还有水芹三明治和苹果色拉,因为林意是医生,对营养的搭配很讲究,小孩子有特制的儿童餐,大人们的食物也很注意油盐的搭配,吃起来一点也不油腻。
吃饭中途林思晨小朋友似乎对秦子墨这个饭桌上多出来的陌生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面对他好奇的目光,秦子墨出于礼貌对他笑了笑,可谁知就是因为这一笑林思晨突然兴奋了起来,转过头对喂饭的林意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一半是中英文交杂的字节,一半是他自创的只有林意才听得懂的幼儿语,等他说完以后林意也对他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在鼓励。正当秦子墨疑惑之际,林思晨已经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只小布丁蹬蹬蹬地跑了过来,一只小手把布丁高高举在头顶,另一只小手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盛着期待的光彩。
“小晨说他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他把最喜欢吃的布丁送给你,作为交换,你要亲吻一下他的上嘴唇。”林意义务帮自己的儿子做起了翻译。
秦子墨没有料到会被一个小孩子邀请做朋友,呐呐地接过他递给他的布丁,正不知该说什么,却在近距离观察的时候注意到林思晨小朋友的上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的疤痕,像是手术后伤疤愈合的痕迹,虽然复原地很好,但是近看还是有些不自然。
仿佛读懂了他眼里的疑虑,林意微笑地看着小小的林思晨,眼里是满满的宠溺之色:
“小晨刚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唇裂,前年做了手术,恢复的情况不错,我和Sindy一直对他说那是天使亲吻过的痕迹,他一直为这道痕迹而自豪,碰到喜欢的人就会让他亲吻它。”
听了林意的话,秦子墨受到了一丝触动,既为了林思晨小小年纪的乐观,也是有感于他的父母对他的爱,可能是因为联想到了自身,秦子墨心中难得柔软了起来,附身轻轻地吻在了那道淡粉色的痕迹上,林思晨开心地咯咯直笑,林意和Sindy也笑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十分温馨。
吃完饭后Sindy领着林思晨去做作业,林意带秦子墨来到卧室,房间收拾地很干净,采光很好,靠墙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秦子墨拉开窗帘,看到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上面摆着小花盆,里面栽种了一株墨绿色的宝石花,秦子墨恍然想起他和子溪家里的阳台上也有一株一模一样的宝石花,见花在阳光下开得正好,不禁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厚实的花瓣。
“你也喜欢花吗?”林意出声问道。
秦子墨这才意识到身旁有人,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看它开得好,所以……”
林意没有多问,只是拿起阳台上的小铲子细心地给花培了培土,注视着花朵鲜嫩的叶片,眼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对往事的怀念与追忆:
“我以前喜欢的一个人,他家乡的路边有很多这样的花,他说它们不娇贵,却有野草一样的生命力,就像他一样,出国前我从他的家乡偷偷摘了一片花瓣带到这里,没想到栽到土里真的成活了。
来到这里的第二年我把我的母亲也一起接了过来,她受过多次感情欺骗,去世之前那几年变得很敏感很沉默,但是她生前常喜欢坐在这里,给花培培土、浇浇水,然后呆呆地望着大门的方向等我回家,一等就是一整天。
看到它,就像他们还在我身边一样……”
林意的笑容里弥漫着忧伤,还有一丝怅惘,可能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秦子墨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可能是因为看到你有一种亲切感,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时候不早了,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接着说工作的事。”
待林意走后,秦子墨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可是林意的话对他情绪产生了一些影响,使他久久没有入睡。
这间屋子里有一种家的味道,很温暖的味道,可却让他感到陌生,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渴望阴暗与僵冷的气息。窗外的月光下那株宝石花依旧静静开着,墨绿的花瓣吞吐着月华,两朵一模一样的花,就像他和子溪一样,有一瞬间恍惚使秦子墨以为置身于他和子溪的家里。
原以为逃到千里之外就可以暂时忘记心里的那个人,可是无论他怎么逃、怎么躲,罪恶的绮念还是丝丝密密地缠绕着他,心乱如麻……
☆、堕落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林意一家对他很热情,Sindy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很周到,林思晨小朋友很喜欢他,林意本人在工作与生活上也对他诸多照拂,但是秦子墨的状态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只想快点结束这边工作,他白天跟随林意监督药品开发的事,晚上悄悄徘徊在各大夜场、酒吧与赌场打探普罗维金斯的消息,终于在半个月后与普罗维金斯的人取得了联络。
对方与他约在一家位于红灯区的地下酒吧碰头,那地方白天还勉强有个样子,一到了晚上就群魔乱舞,吸毒嗑药□样样都有,街上到处游走着醉汉与毒贩,是个连警察都束手无策的三不管地带。深夜里,秦子墨身着一袭黑衣、压低帽檐低调地走进酒吧内,扑面而来一阵重金属死亡摇滚震耳欲聋的乐曲声,穿过舞池疯狂扭动着的人群,秦子墨来到吧台边,看到那边已经有人坐着了。
对方是一个瘦削的、五官轮廓立体的意大利男人,手里握着一杯加冰的杜松子酒,吧台前摆着一份报纸,不过喧嚣的环境显然让他无心阅读,在视线交汇的瞬间,男人就确定了秦子墨的身份,因为多年浸淫黑道的经验培养了他敏感的嗅觉,能闻到面前这名东方少年身上的血腥气。
而秦子墨也在瞬间认出了对方,默契地伸出手,将男人递给自己的东西放入衣袋的夹层中,秦子墨摸到手感有点光滑,估计是磁盘或光盘之类的东西。
在这种地方不会有人在意他们在做什么,就算被人看到,也以为他们只是在交易毒品,这在这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男人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意大利语,似乎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秦子墨摇摇头,男人没强求,喝完了自己的那一杯便结账回去了。秦子墨看看时间才十点多,他骗林意说晚上找了份中餐馆的兼职,现在回去还太早,于是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上点了杯酒开始喝,那个男人留下的那份报纸还在,秦子墨随意翻了翻,发现居然是唐人街华侨自己编辑的日报,一美分一份,有中文版面和英文版面,估计是那人刚去过唐人街,从唐人街顺便带回来的。
秦子墨翻到中文版面,除了民生时政新闻以外还有一些国内娱乐圈的八卦新闻,秦子墨原本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但难得在这地方看到中文字,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谁知翻着翻着,忽然有条八卦新闻映入他的眼帘,让他彻底怔住了——
“国内影星程风近日被拍到与小助理停车场热吻,当事人默认同性恋情,疑似出柜八年已久?!”
劲爆的大字标题之下介绍了程风为人熟悉的电影电视剧作品,还有几年前爆出的吸毒丑闻等等,正当他前段日子复吸和遭东家雪藏之时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又被人拍到他与贴身助理同进同出,无比亲密,并在家附近的停车场中热吻,随后又在采访中默认同性恋情,据目击者称这名小助理长相极其俊美,不否认是老东家东方寰宇为了推新人而借程风残存的最后一点人气趁机炒作一番。另外还有神秘人士爆料程风八年前出道时就被男性富商包养,他所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该富商为其“买角”得来的,后来程风出名后就把该富商踹了,爬上了当时的东方寰宇少东家何旭的床。
后面还有一堆分析同性恋情在国内的接受程度,还有盘点国内哪些有GAY和LES嫌疑的明星等,秦子墨都已经没有心思看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报告下方的配图上。
那是一张典型的狗仔队偷拍照片,全夜视镜头,照片中程风背对偷拍者,身穿一件黑色风衣,打扮十分低调,而另一名主角大半的身体都被程风挡住了,头上戴着低帽檐的鸭舌帽,正与程风忘情热吻,哪怕模糊的照片中只能看清他的下颌与一小截脖颈,但是从那熟悉的轮廓中秦子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他的孪生弟弟。
子墨了解子溪,如果不是自愿,没有人能强迫他和不喜欢的人接吻,可是子溪在和那个男人交往,他的子溪,在和另外一个男人接吻……
脑子像是一台停止了运转的老朽机器,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杯子里的朗姆酒倾覆在报纸上,冰冷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