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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豪打开他的文件夹,看到了我的那张照片,大惊失色,你的参赛照片?怎么会在我这里?不可能的!我明明记得我已经把它交到了系里,怎么会这样?!
自豪,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自豪叫道,不!这不是我做的!肯定有人在陷害我!亮哥,你要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我做的!亮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发过誓的,这种天大雷劈的是我怎么干得出来!
你现在才叫我相信你,似乎太晚了一点吧?自豪,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也不像失去你这个兄弟,况且你还是我父亲的干儿子,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就当没有这回事。
可是这确实不是我做的,我哪有什么理由啊!
没想到自豪这么死要面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承认,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从此以后,我对自豪不理不睬,自豪没有了我的支持日子也并不好过,宿舍里他也抬不起头来,整天生活在冷眼和歧视当中。牧原愤愤不平的对我说,你对自豪那么好,他竟然恩将仇报,太不像话了!徐亮,只要你一句话,我帮你揍他一顿!我说,牧原,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的。这几天际军一直保持沉默,对我和自豪之间的事不做任何表态。际军的咳嗽仍然不见好转,而且愈发严重,我又好几次看他咳出了血。我叫他去医院,他仍然不肯。叫他不要抽烟了,可他仍然一支接一支的抽,我想他的咳嗽可能就是抽烟抽出来的。他说,如果我现在不抽烟,我就会立刻死去。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我的烟是鸦片,戒不掉的。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际军的言语里有一种致命的悲观,他似乎对一切都已经绝望。是的。每天早上起来我都发现自己已经死去。际军说。际军的绝望影响了我的心情,我内心深处潜伏的忧伤被激发了出来,我回想起我五岁时那个忧伤的场景。我在忧伤的时候我很容易就会想起一个人,那就是涛哥,涛哥说他能够理解我的忧伤。我至今仍然不知道涛哥为什么会理解我的忧伤,其实连我自己也无法理解我的忧伤。涛哥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个时候我很容易拿自豪与涛哥相比较,发觉涛哥才是我至死不渝的真兄弟,于是涛哥的形象在我的心中愈发高大起来。
我拿出涛哥送给我的那支箫,仔细的端详起来,突然有一种想吹一吹的冲动,我想起了那首忧伤的曲子,想起了那个吹箫的男孩,想起了那个男孩的死亡。于是我来到了枫叶林,站在以前那个男孩站的地方开始吹那首忧伤的曲子。我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微风一吹,白衣飘飘,我又模仿当年那个男孩吹箫的姿势,于是我的感觉马上就来了。吹着吹着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那个男孩,很多人也把我当作了那个男孩,不断有惊呼声从我背后传来,我吓跑了很多人。很多人说我借尸还魂,很多人说我是死而复生,顷刻间枫叶林的人全走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的吹着那首忧伤的曲子。我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全身上下升腾出一丝恐惧,我不知道我是我,还是那个男孩。这时候,我看见那个男孩突然站在了我的面前,幽幽的说,你不要再吹了,你再吹就会像我一样忧伤的死去。于是我的箫声嘎然而止,有种抽刀断水的感觉。
我听见常曼在我的背后对我说,你模仿得很像,但即使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我说,你怎么不走?他们都走了。
常曼说,我为什么要走,我从来没想过要走。
我说,你不走,我要走了。
常曼拦住我,你走可以,但你让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告诉你,你不要再冤枉你的好兄弟自豪了!他是清白的,他根本就没有扣压你的照片!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和你走得很近的那个人面兽心的女人陆碧云啊!我早就提醒过你,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可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我和陆碧云是同一个宿舍,那天下午我闲着没事就在宿舍睡觉,而她就在我的下面做着摄影大赛作品的登记工作,你也知道她是摄影协会的宣传部长,这项工作是她负责的。我亲眼看见印有你名字的照片被她偷偷摸摸的藏到了她的抽屉里,我趁她上厕所的时候看了看她的登记簿,结果没有你的名字。于是我就知道了她的险恶用心,至于后来那张照片为什么到了自豪的文件夹里也只有那个贱女人自己心里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豪根本就没有扣压你的参赛作品。这是其一,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陆碧云经常在系党委书记面前说你的坏话,她甚至为了自己能够轻松入党,不惜捏造事实中伤你,硬是把你从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里挤了出来!可你呢,徐亮,竟然对她那么好,相信她的离间之言,却不相信兄弟的肺腑之话,你真是有眼无珠!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害苦了自豪!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在我做完一件事情之后再把真相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你给过我机会吗?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找你你推辞,碰见你你连看我一眼都没看,你叫我怎么告诉你?要不是自豪向我诉苦,恐怕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知道真相!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我连迈动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被刀子割破的夜晚,我把碧云叫到了枫叶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你一手设计的,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是的,我以前对你的好全是我伪装的,我是在利用你,我对你好是想骗去你的一切!然后打垮你!因为我不准你比我强!另外我要报复你!因为你拒绝了我的爱,你伤透了我的心!所以我要报复你!我要把你弄得一无所有!我要让全系的人都知道,我才是这个系最强的人!哈哈,徐亮,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所有的杂志社的工作全部归我一个人所有了!你去哭吧!
想不到你如此狠毒,你加害于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陷害自豪?挑拨我们兄弟俩的感情?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兄弟!因为他和你一个鼻孔出气!因为他坏我好事!因为他经常在领导面前夸你!因为……
够了!你给我滚,你这个卑鄙的女人!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时候,如影随形的常曼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冲到碧云面前,响亮亮的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就是你这种卑鄙女人的下场!
碧云平生第一次受到女人的巴掌,气得七窍出血,凶神恶煞的给了常曼一个更响亮的巴掌。
这一巴掌就是你这种多管闲事的女人的下场!
于是两个女人扭做了一团。
☆、18 腾格里
自豪原谅了我。
自豪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你也是受害者。
我说,自豪,你就打我一巴掌或是踢我一脚,这样我反而好受一些。
自豪笑了笑,亮哥,你还要害我啊,我那样做怎么对得起我干爹的重托呢。我干爹临走时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嘿嘿。
由于我没有获奖,所以我就没有资格参加雪域之旅采风团,尽管我非常想去,但我不屑于求那势利小人。吴主任我是看透了,我们辛辛苦苦编出来的书上赫然印着他的大名,我们的名字连个鬼影也没有。为此事,碧云找我吵了一架,说我欺骗她,侵犯她的权利。至于摄影协会的负责人牛保我就更不屑一顾了。自豪要我代他参加雪域之旅我断然否决,自豪只好作罢。自豪瞒着我去求牛保,牛保说,你求我没用,你去找他的女朋友常曼来求我,我就答应。自豪又去找常曼,常曼,只有你才能给徐亮一次机会了。常曼爽快地答应了。常曼找到牛保,牛保说,只要你挽着我的手从徐亮的面前走过,我就答应你。常曼骂了一声“卑鄙”,抬手想打他,但牛保却抓住了常曼的手,讪笑道,怎么,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常曼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于是,一个闷热的中午,我在校报刊亭买报纸,付款的时候我就看见常曼挽着牛保的手深情款款地向我走来。那一刻,我恨不得一枪毙了牛保。我叫住常曼,愤怒地说,你就这样糟蹋你的身体的吗?常曼冷冷地说,身体是我的,你管不着!哪知牛保阴险狡诈,答应了给我的名字报上去,却把自豪给踢了出来。常曼对牛保恨之入骨,却不敢把这样的结果告诉自豪,只好又瞒着他去求吴主任。吴主任满脸堆笑说,好吧,常曼,记住呀,你可是又欠了我一份人情哟。
际军终于挺不住了,际军咳嗽咳出了一大块血,然后晕倒在地。
际军被我们送到了医院。
从急诊室出来的大夫告诉我们,际军已到了肺癌晚期,没得救了。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我本应该早一点把际军送到医院的。
我们瞒着际军说只是普通的肺病。际军没说什么,半躺半坐在床上,微闭着眼,一朵一朵闻着我们送来的鲜花。喃喃自语,为什么到了生命的尽头,才觉得花原来是如此的芳香?我们听了际军的话,都难过地低下了头,我们知道其实际军早就明白他的病情了。际军要我们拿一个镜子给他,际军从镜子里面看见了他苍白的脸,嘴角荡漾着一丝苦涩的微笑。际军说,我很快就要永远躺下了,我终于要解脱了。医生说,际军最多只能活一个月。在际军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我天天来看望际军,希望他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够感受到人间的温暖,我能为际军做的仅此而已。际军握着我的手,说,你能为我削一个苹果吗?我不住地点头,一口一口地喂际军,我看见际军的眼泪涌了出来,流在苹果上。际军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流泪吗?不是因为我快要死了,而是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在我身边,这么细心地照顾我。这一刻,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一天,窗外的暴风骤雨袭击着大地,整个世界都在风雨中飘摇。豆大的雨点倾斜着击打着窗户上的玻璃,然后雨点粉身碎骨沿着玻璃滑落。一个惊雷轰轰烈烈的传来,常曼走到窗前,准备把窗帘拉上,一道巨大的闪电在灰色的背景上留下了一道永恒的伤痕。际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生命已到了最后的关头。病房里已挤满了来看望际军的同学,男生们一脸的凝重,女生们泪眼迷朦。最后际军支开了所有的人,只要我一个人留下,说有些话要对我一个人说。我把际军扶起来,让他的头枕在我的臂弯里,这样好让他说话不费力些。
际军微弱地说,徐亮,我舍不得离开你。
我无限悲伤的回应道,际军,你不会离开我们的。
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际军喘息了很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记得,记得。你问我假如有一天我的朋友背叛了我或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怎样,是这个问题吗?
际军艰难地点了点头。可是,我却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你能原谅我吗?
能!一定能!
我……我私藏了一封涛哥给你的信。
呵呵,际军啊,这算什么呢,不就是一封信吗?
可是,这封信对你很重要。今年冬天如果你还不去看你的涛哥的话,你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他将被派往美国国际维和部队进行特种技能训练,然后长期驻扎国外,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这个冬天,你……你一定要去看……看他。
真的吗?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我忍不住这样做了。我也想告诉你原因,但我怕告诉你后你不会原谅我。
不会的,际军,我向你保证,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把你当作我的好兄弟。
际军费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徐亮,其实……其实,我……我……我和你涛哥是同一种人,和他一想深深地爱……爱着你!所以,我才会……才会绝望……
际军说完这些话头一歪,就倒在了我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他的双眼。
不!我哭叫一声,摇晃着际军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际军,你不要死呀,你告诉我,你告诉不是这样的!际军!……
我再一次感到我被世界愚弄了。
三个月后,也就是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时节,我随雪域之旅采风团一同前往西域各大雪山进行采风。我们下榻的第一个宾馆离涛哥所在的部队只有几里之遥,我安置好一切后就决定去找涛哥。自豪要陪我一块去,我婉拒了,自豪还不知道涛哥的事,这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
涛哥的部队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