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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不是我的错作者:文泉杰-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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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起一把骨灰,我的手不停的颤抖,我觉得自己抓的不是骨灰,而是云儿。我觉得自己那么残忍,怎么能忍心把云儿从我的手中丢掉?但我还是把那细细的粉末撒向了这片美丽的芦苇荡,我的眼泪和云儿的骨灰一起在飞,云儿,你安息吧。接着我又把五颜六色的花瓣抛撒在湖面上。我说,云儿,你不会寂寞的,让这些花瓣的美丽和清香永远陪着你。
  这时候我看到了一副令我惊悚的情景。那估计是一对夫妇,男的抱着一个婴儿,女的四下望了望,把一个巨大的木盆放进了水里,用手托住。然后,男的就把婴孩放进了木盆里,用力一推,拉着女的手慌里慌张的跑了。我拨开岸边的苇草看见那个木盆正慢慢的朝我飘来,大木盆的婴孩似乎睡得很香,静静的躺在木盆里像没事一样。我渐渐能看清婴孩的身子了,于是我下了水,向大木盆游去,而大木盆正向芦苇荡的出口处漂去。我用身体拦住了木盆,然后一边游水一边把木盆推上了岸。我抱起了婴孩,我惊吓的差点把我手中的婴孩丢掉,原来是一个丑陋无比、天生畸形的女婴!女婴的两片嘴唇都去了一大块,特别是她的两只耳朵,大的出奇,与她的小脸极不相称。我逐渐感到了恶心,我迅速把婴孩又放回了大木盆,把大木盆又放回了水里。大木盆越漂越远,这时候我却听到了婴孩尖利的啼哭,我看见她的两只小手伸出了木盆在胡乱的抓着什么。那一刹那,我害怕极了,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向我传递着恐惧的信息。我看见那木盆倾斜了起来,很快那个女婴连同她的啼哭声都永远的沉入了芦苇荡里。我觉得我的双手涂满了鲜血。
  我惊慌失措的跪在黑子的坟前。
  黑子,你原谅我吧,你不要怪我啊!我不断的给黑子磕头。
  冥冥之中,我看见黑子从坟里走了出来。
  黑子?!我竟然哭道。
  你像害死我一样害死了那个女婴。
  不,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啊——
  亮哥,我很寂寞。你不能来陪陪我吗?
  陪你?你想要我死?
  是的。
  黑子突然变得狞牙狰目起来,伸出长长的手臂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要啊——
  我大叫一声,黑子不见了。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志清叔了,不为他,也要为了黑子。
  我发现志清叔比以前更瘦了,也许是志清叔太憔悴,看起来觉得瘦而已。志清叔无所事事的躺在椅子上吸着闷烟。我感觉到了志清叔正沉醉在往事的回忆之中。我叫了一声志清叔,志清叔才恍然回过头来。哦,亮子来啦。志清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眯缝着的,我不知道是他不愿意睁开还是他不能睁开。志清叔习惯性的递给我一支烟,我接了,但没吸,搭在了耳朵上,我觉得当着长辈的面吸烟不痛快。志清叔总是这样,不管你是谁,有多大,见了面总是不自觉的递烟。他似乎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和他一样,都应该吸烟,都是烟鬼。
  我说,志清叔,你瘦了。
  志清叔终于睁开了眼,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除了有混浊的光以外,还有眼屎。
  他答非所问,他把头歪向一边,说,人活着真是太没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吗,亮子?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志清叔的话,却惊讶于他说出这样的话,我只能这样说了。
  你当然不懂。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而我呢,而我就不同了。自从你母亲和黑子走了以后,我觉得干什么都没有劲了。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我更不知道做了这些到底有什么用?素玲她们说的对,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
  我无法可说,只好沉默。志清叔阴郁的脸色使我难过。我觉得志清叔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志清叔又说了,你母亲和黑子是不是很寂寞?
  是的。
  我觉得我该下去陪陪他们了。
  叔,你不是在说傻话吧?
  你说呢?
  我觉得你不应该绝望。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值得你去追求。
  志清叔自我解嘲的大笑了两声,突然用右手紧紧的捂住了胸口,额头上立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老毛病了,胸口痛。志清叔说。
  我说,志清叔,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没用的。
  我站起来去给志清叔倒杯白开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志清叔赶紧解释,柳菇走后他就没再烧开水,他一直喝的都是井水。
  我几乎有点生气的说,志清叔,你应该再找一个女人陪你度过下半辈子。
  志清叔一脸苦相,没那个心思了。
  到了这个地步,我真觉得志清叔这一辈子就这样完了。我要走,可志清叔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别走,亮子,陪陪志清叔吧,今晚就陪我喝喝酒吧。你不知道,你志清叔无父无母,无妻子无儿女,一个人好孤单啊!
  我留了下来,晚上我们就喝酒。其实我是不胜酒力的,啤酒还可以,白酒喝几杯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自家酿制的米酒也不行,但我还是留了下来。幸好,志清叔拿出的是米酒。志清叔也没打算炒菜,就喝干酒。于是,我和志清叔就一碗一碗的喝酒。志清叔说,用碗吧酒杯太小难倒酒。我和志清叔喝酒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一碗米酒下肚,我觉得浑身发热,三碗下肚,我觉得我的胃像被打足了气的皮球,感觉就要爆炸似的。可是我的脸虽然发烫却没有红一点。志清叔喝了酒,人也精神多了,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哈哈,你不动声色啊!爽快,爽快,满上,满上。我觉得我快不行了,却不曾料到,志清叔倒先醉了。志清叔醉了的时候满嘴的胡言乱语,但说得最多的还是那句“人活着没有一点意思”。志清叔叫着“我没醉”又倒了一碗,我没有劝他,人生难得几回醉,就让他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吧。我也想尝尝醉的感觉,于是我又喝了几碗。我发现我终于醉了,可我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颠倒了过来。我觉得很难受,我想吐,可是吐不出来。志清叔吐了出来了,吐了一大堆。我快受不了了,我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冲出了门外。我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我还发现人在醉了的时候脑子是最清醒的,只是我的言行却不受我的大脑控制。我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冲开卧室的门,拧亮了灯,接着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我知道我走错了房间,坏了我父亲的好事。父亲气急败坏的骂我疯子,叫我关灯关灯。可是我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哪有力气关灯啊。我很快就颓然倒地不省人事。
  以后的日子我常常去看志清叔。
  可是我每去一次我都发觉志清叔比上一次要苍老得多。
  每次去志清叔的家,他都要说一句同样的话,人活着真没意思。
  还是要喝酒,每次都要一醉方休。
  可是有一天,当我去志清叔家的时候,我发现志清叔已经不是躺在椅子上了,而是躺在床上了。
  志清叔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跟我说话。
  我终究还是要去陪你的母亲和黑子的。亮子,我不行了,你能不能从我的抽屉里把你母亲,还有黑子的照片拿过来给我。我想再看最后一眼。
  我去抽屉里翻找照片,可是只找到了我母亲的一张,黑子的那张怎么也找不到。
  志清叔向我摆手,别找了,黑子那张,估计被他妈拿走了。
  志清叔抚摸着我母亲的照片,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志清叔看清了我母亲的笑脸,我几乎认不出照片上的就是我母亲,估计是结婚前的照片。我母亲看着志清微笑,志清叔也看着我母亲笑。可是我母亲的笑在志清叔的眼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然消失了。志清叔说一声,素玲,我来了,然后头一歪,手搭在了床沿上,我母亲的照片落在了地上,依然是一副很灿烂的笑脸。
  志清叔其实没有什么病,志清叔郁郁而终,多年的闷气积压在心中,一口气缓不过来,就这样过去了。
  十八亩山又添一座新坟。我把志清叔葬在了我母亲的旁边,把志清叔的坟垒得比母亲的高一点点。
  我父亲不懂我这样做的意思。
  我说,你不懂更好。
  可我父亲偏要穷根究底。
  我说,志清叔是我母亲的初恋情人,这下,你懂了吧!
  我父亲愣在那里,她竟然瞒了我一辈子。
  8游戏
  小荷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女人的肚子终于大了起来。
  小荷的眉毛一扬,信心和她肚子里面的气一样足,力南,你看吧,我会给你生个儿子的。
  小荷问我喜欢弟弟还是妹妹,我说我谁也不喜欢。小荷的脸色一下子很难看。她又转向我的父亲,力南,假若我生了个女儿,你不会不要吧?
  我父亲说,哪会呢,男女平等嘛。
  我知道我父亲在说谎。我知道我父亲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父亲想要一个儿子,想要一个听话的儿子,我父亲常常对我说,亮子,你太不听话了!
  可小荷的肚子却不争气,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却是一个女儿。小荷的肚子像破了眼的气球迅速的瘪了下去,而她的信心却像她的肚子一样瘪了下去。小荷垂头丧气的对我父亲说,力南,我们还年轻,我们还可以再生,下一次我一定给你生个儿子!你相信我!我父亲非常的失望,用勺子喂了小荷一口鸡汤,说,算了,你年轻,我可不年轻了。我已经生了两个,再生一个,你想要我违反计划生育啊!这是命。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多一个少一个一样,关键是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父亲虽然对小荷没有为他生出一个儿子而失望,但他对小荷这个女人没有失望。小荷也确实不同一般的女人,产后的小荷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体态迅速的发福,却越发落的水芙蓉一般的身段,更有女人味了。父亲无法忘怀无数个美好的夜晚,这个如水一样的女人是如何给他如火一样的激情的。父亲觉得自己日渐变老,需要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温暖他冰冷的心,并给他奋斗的力量。每每在这时,父亲才觉得自己仍然是个生龙活虎的男人。当然,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是,我父亲更加爱我了,或者说,更加宠我了,尽管我如何如何的不听话,可他却如何如何的很听我的话,因为我现在是我们徐家唯一的血脉。另外,我已经开始叫他父亲了,我母亲死后我就开始叫了。这还是小荷提醒我的,我不想再留遗憾。至于小荷,或许以后我会叫她,或许永远不会。
  可是,涛哥却要离开我了。
  涛哥说,今年冬天我要去西部一个遥远的边陲当一名普通的战士。
  今年的冬天快要结束了,涛哥也要走了。
  我心里充满了悲伤。我发现我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爷爷死的时候我也没有如此悲伤过。我发现天空涂满了悲伤的色彩,那浓墨厚重的一笔就是漂浮的云朵。我觉得天空快要下一场悲伤雨了,不,应该是一场悲伤雪。凛冽的寒风从我的衣服的空隙里钻进我的身体,却无法冻结我的悲伤。我一点也不觉得冷,我悲伤的时候我的身体温暖如春。
  而当我听到涛哥的箫声时,我就更加悲伤了。我从来没有听过涛哥吹箫,也从来没有听涛哥说过他会吹箫。可现在涛哥确实在吹箫,而且吹得那么娴熟。涛哥神色冷然的坐在院子里一棵樟树下面的石凳上,留给我的是一个吹箫人的背影。涛哥吹出来的气流与他优雅娴熟的指法配合得非常默契,只是吹出来的箫声似乎比我还悲伤。那饱积涛哥感情的箫声冲破重重阻隔直抵我的心灵,那箫声在我的心灵突然幻化成千万个锋利的刀片,我的心脏很快就被这些刀片割碎了。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却流不出来,于是就化成一个个含血的泪珠喷涌而出。这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悲伤雪,美丽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落满了涛哥的全身,而涛哥却浑然不知,依然静坐在雪中,一如那一声一声充满悲伤的箫声,在满天雪花的空中久久回旋。
  好一支雪中箫,我赞叹道。
  涛哥停止了吹箫,缓缓的回过头来,我看见涛哥的眼里充满了迷离的悲伤。
  是亮子啊。你来正好,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其实早应该走了。只是舍不得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一些眷恋的人。
  我还是觉得太快了。我还没做好你离开我的准备。你这一走,三年五年的就见不到你了,我心里非常难过。涛哥,你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久,不是吗?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亲最亲的人。涛哥,我舍不得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涛哥最舍不得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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