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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笑着点头,动作特狗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丰朝天翻一个白眼:“回去吧,这次饶了你,哦,对了,时溪你明天早晨来拍《风干记忆》,今天晚上一个‘KK的零点夜话’的电台访谈,你没忘吧。”
“嗯,我知道了。”
时溪说因为还要赶通告,不能送我回家了,我急忙说:“不用不用,你路上慢点。”
他笑:“好,会慢点的。”
他今天他帮了我太多,以他现在的身份,是难得有空闲的,我猜他一定是推掉了不少通告才能余出这一天的时间。想到这里,我心中有怪怪的感觉,总觉得他这么对我,已经过了好朋友的程度了。
还是,我在自作多情?
“滴滴滴,滴滴滴。”
刚和时溪分开不久,坐在回家的出租车里,手机便在口袋里叫起来。我歪了歪身子抽出手机,想翻开盖的时候,一种不祥的冰冷的感觉在心里一闪而过。
预感总是来得特别迟,冰冷感觉结束的时候,我点开了屏幕上的“未读短信”。
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没做到。
我脑子“轰”的一声响,什么都没有想,直接按下了回拨键,手有点抖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接电话,不管你是谁,给我接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启用短信呼……”
不行,怎么可以!
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一样,我按了挂断键,然后再一次拨出这个号码,按完就立刻放在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启用短信呼……”
混蛋!
再次听到这句没有感情的机器女声的时候,我把手机用力摔了出去,先是砸在副驾的椅背上,然后才落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摔出手机后,我冷静下来不少,连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时也觉得自己摔手机的行为实在太冲动,于是又在座位底下到处摸,才把手机摸了出来。摸出来一看之后,我心都快碎了,才买了不到半年的手机裂了,屏幕裂了一个对角线。我把电池重新装上,试着开机,没有反应。
我猛然间想到,手机这么一坏,我不就连刚刚那条短信的号码都丢失了。
欲哭无泪。
无精打采地回家,老妈还以为是我工作太累,又做了一大堆猪肉鱼肉鸡肉给我补身子。若放在以前,我肯定乐得找不到边了,然而今天却觉得食之无味,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回房间了。
房间的灯也懒得开了,我直接把电脑打开,上网去我的贴吧潜水,会员数依然少得可怜,但是看着歌迷发的“【酥油饼】请在这里留下你对小攸的爱,和爱上小攸的理由”这个帖子,和帖子里一条条内容,一下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并非我妄自菲薄,我只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因为到现在为止,我的确没有努力过,一直想的就是混日子。
这时候,忽然看见一个帖子,说的是希望我祝她生日快乐,虽然被我看到的几率很低,但是还是想试一试。
今天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看到这个帖子,心中竟然莫名开朗了一些。我点开帖子,回复:
祝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同样爱你们的酥油饼。
过了五分钟后,我刷新这个帖子的页面,只看见楼下多了两个回帖。
3L:楼上亮了!
4L:这是真的么?
今天早早就上床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十二点,想到今天晚上有时溪的“KK的零点夜话”,便打开收音机,戴上耳机偷偷听着。因为很久没有用耳机了,找了半天,所以听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不少了。
KK:哈哈,是这样么,《与世界叫嚣》这张专辑的销量的确在音乐市场不景气的环境下,取得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成绩呢!
时溪:谢谢。
低沉的声音,和平时听到的不大一样呢,还是因为电波的原因失真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好听。
KK:可是如今已经时隔一年,为什么时溪没有退出新的作品呢?
时溪:新的专辑正在筹备之中,预计年底会推出,我一直相信,一个好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推敲的,所以我一直再立志于将每一张专辑做成精品,希望大家也能保持耐心,谢谢。
KK:所以呢,听众们听到了吗?这是时溪本人的保证哦,下面接听听众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可以不用问了哦。好的,那下面我们就进入接听听众来电这个环节,请导播接入第一位听众。
听众:时溪,oh my god!真的接通了!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想问的是……是……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时溪:呵呵,没关系。
听众:请问,专辑的后续曲《雨后初霁》传言说是写给你的女朋友的,是么?
时溪:嗯,怎么说呢,的确是写给一个对我来说很有意义的人,但是,不是女朋友。
听到时溪说“女朋友”三个字,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溜冰场,他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心像是被猛蛰了一下,情绪和今天试镜时“叶晟博”的情绪是一样的。
以前喜欢他,无果,现在喜欢他,更加连表白都不敢说出来。
接下来几个听众的问题我一个也没有听进去,最后只听见KK说:那下面,就请欣赏时溪《与世界叫嚣》的后续曲《雨后初霁》。
“雨后初霁,明眸初开,那屋檐仍在,那夏日难耐,然你于我记忆,未有一刻黑白……”
好听……
在我睡着之前,这是最后想到的两个字。
Chapter 20 硝烟场
那天晚上虽说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大好,几次半夜都莫名其妙地醒来,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耳朵里还塞着耳机,难怪一直觉得硌得不舒服,电台里在拨午夜聊斋,吓得我拔了耳机就把它扔的远远的。
大概是自己神经绷得实在太紧了的缘故,清晨,天蒙蒙亮就醒了,之后便再无睡意。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心脏莫名跳动地很快,闭上眼睛之后,脑袋里还是无比地清醒,这有点像等待高考成绩那天的心情。觉得翻来覆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悠悠一声长叹后,我掀开被子起床。
一边刷牙一边把电脑打开,想着今天的计划是先看看邮箱里有没有什么通知,然后今天该去学校交毕业论文了,不然就毕不了业了,有时间的话就去再买个手机。
哦,对了,顺便再去我的贴吧看一眼,看看昨天那个帖子还有没有人回复。
后来我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没有后悔药这个东西。
如果昨天我没有把手机摔坏,现在可能就已经接到再一次气急败坏的阿丰的电话,如果我接到了阿丰的电话,就不会选择在起床后的第一时间就打开电脑,也不会想到要去我的贴吧潜水。
打开“苏攸吧”,第一时间布满眼帘的,是这些题目。
【地沟油】一群NC粉,你们喜欢的那家伙是一个喜欢抱着人家大腿往上爬的同性恋!
【地沟油】恶心死了,这种死gay还会有人喜欢,本来以为没有这个贴吧存在呢。
【地沟油】这年头潜规则多了,我就说他一个新人怎么能够演唱《警戒线》的主题曲的。
……
整个贴吧的页面几乎被刷屏,我的大脑麻木了一般,一时间对这些帖子竟然做不出一点情绪上的回应,只能控制不住地把选择条往下拖,我想我是不是还没有醒,这不过只是个噩梦,醒了就好,一切醒了就会好的。
可是这就是现实,你怎么逃避都没有用的现实,胸口的疼痛就摆在那里,你能做到的就只有面对与接受。
Anti在骂,“酥油饼”们有的在反抗,却不免和我一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有的不禁也开始怀疑我,也有的默默表示,不会再支持我,甚至加入了anti的阵营之中。
我想起很久以前,看过一个电影,电影内容是一个女导演爱上一个演员的故事,那个演员利用了女导演的爱,在助自己成名之后,就立刻甩了她。记得其中一个场景,是女导演悲愤地向这名演员质问,然而他只是坐在沙发的一角,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冲女导演轻蔑地一笑:“娱乐圈,本来就是硝烟弥漫的地方,你不知道么?”
不管那个女导演知不知道,这一次,我算是知道了。
在百度里搜了一下我的名字,很快就弹出了许多新闻,不过都是一个内容。
“莱特旗下艺人苏攸深夜密会老总,举止暧昧疑似被潜。”
“同性恋?苏攸与莱特老总私会酒店,出门时衣衫不整难掩疲态。”
第一个标题的那个“潜”字,还特地用了红色大号黑体字,突兀地占据了整个页面的最醒目位置。
那些寄给我的照片,全部被曝光了,那名“何先生”只寄给我五张照片,然而这一次曝光的照片数量,却远远不止五张,看样子,他还留了一手。
看了看这些新闻的内容,我这才知道,原来柯岳很早以前就出柜了,他甚至是娱乐界同志圈里的名人,曾经有电视台专门做过一期有关他的访谈节目,题目就叫做“柯岳,不凡亦平凡”,他在这个节目里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性向问题之后,被人所津津乐道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不知道,也没有人来提醒我,没有人来告诉我。
甚至连柯岳自己,似乎都是在有意地瞒着我,看着我往深坑里面跳。
我关了电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又想不到该怎么办,只能那么茫然地站着。忽然,我听见父母起床的声音,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他们都不上班,我慌忙走出去,去客厅把电视的插头拔了,然后对他们说:“爸、妈,今天不要看电视,也不要出门,知道了么?”
“怎么了,小攸,为什么不能看?”老妈正在做早饭呢,疑惑地问我。
“没事,妈,你们待在家里就好,千万别看电视别出门,听到了没有?”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你跟妈说,别吓唬我。”老妈用围裙擦了擦手,一脸担忧,又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的老爸,老爸也皱着眉头看我。
我有些着急,只怕事情越解释越糟,只说:“这事儿我回头跟你们解释,妈,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拿了手机,我本来是想着给阿丰打个电话的,拿到手上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记住他的手机号。在脑子里将可以打电话的人的名单过了一遍,才发现,只有一个人的号码我记得特别熟,只有他,时溪。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走到阳台上,我拨出他的号码,把手机放到耳边,眼睛望着天空,今天的云层特别得厚,很有立体感,我以前上过摄影课,专门拍摄过云彩,今天这样的天空,很有让我拍下来的冲动。不过,闲情逸致是不适宜出现在这个时候的,我期待地等着电话接通,很快,听筒里便传来第一声“嘟——”
时溪,你快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
若说的懦弱一点,我真的有些害怕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了?
刚才明明是接通的,然而现在突然又听到这个提示音,这种情况,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时溪在看到我的来电之后,把它挂断了。
怎么可能,他挂了?
不相信这个结果,怎么都不肯相信,我宁愿自欺欺人地认为是时溪按错了键。
有些忐忑地再一次拨出电话,可是,这一次得到的结果却比上一次更加决绝,可以算是直接掐断了我向他求助的这一点希望的火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把手机还给了老妈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去公司一趟,第一次在夏天的时候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出门,捂得一头的汗,估计帽子的边缘都被我的汗给浸湿了,担心楼下会堵着娱记,还是偷偷从一楼李奶奶家的院子里翻出去的,总之,一路狼狈。
一路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打了辆车,到了莱易大厦,又挤在电梯的人群中,才终于到了十七层。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进阿丰的办公室的,阿飞也坐在里面,低着头一脸愁容。
阿丰看见我后,惊愕。
我把帽子口罩墨镜一摘,手足无措地站在阿丰办公室的门口,说出口的第一句是:“怎么办?”
“手机为什么不开?”
“摔坏了。”
阿丰在办公室里叉着腰走来走去:“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让你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手机居然还给我坏了!我问你,你路上有没有被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