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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不自量力。”
说完,安世唯拿起咖啡杯,不徐不疾地喝了一口,笑容中渗透出了一丝讥讽。
舒落狠狠咬著牙齿,目光中绽出了两道冰冷的利剑。
安世唯在睁眼说瞎话,这一点,彼此心知肚明。当年舒落的母亲被确诊为脑瘤,由於发现得晚,必须立刻动手术。可他们无法支付昂贵的手术费用,於是舒落背著母亲偷偷找去了安家。却恰好碰到那一段时间安老爷不在国内,当时在家里的,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被称为律师界新秀的哥哥,安世唯。
在受尽了奚落和辱骂被赶出来之後,八岁的舒落仍然坚持跪在安家大门前没有离开,只为了救母亲一命,他在雨中不吃不喝整整跪了两天两夜,却仍然没有得到一分钱的施舍。最後,舒落的母亲因为没有钱动手术只能依靠药物拖延生命。而由於出不起钱打镇痛剂,每一次头痛发作时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最终他的母亲选择了自杀。从医院十七楼的窗口跳了下去。舒落始终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母亲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倒在腥红血泊中的情景。虽然一年後安老爷曾亲自找过一次舒落,给了他一笔钱供他念书,但是他的母亲却已经永远也回不来了。而他对安世唯的仇恨,也是自那一天起埋下的种子。
只是未料命运弄人。舒落也遗传自母亲得了脑瘤。在听到医生宣布诊断结果的那一刻,他想起了母亲的惨死。他知道自己人生的结局,多半也是如此。而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莫非能够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缓缓地抬起视线,安世唯看著舒落的眼神颇具玩味,他稍稍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笑意浓浓地说:“舒落,我猜,你爱上了莫非,是不是?”
舒落冷眼看著他,没有作声。
安世唯则笑容更甚,气闲神定地看著他。
“只可惜,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莫非,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你。不管我是打他也好虐待他也好,他仍然会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他这辈子,注定是属於我一个人的玩具。”
话音刚落下,忽然“砰”地一声,舒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漫溢了出来,沿著桌边滴滴答答地落下。
安世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拳头,望著一脸怒容的舒落,淡淡地笑道:“你猜,如果你打伤了我,莫非会不会原谅你?”
舒落突然怔了怔,紧握著拳头,咬牙切齿。
“安世唯,算你赢了。”
他强压著怒气,转身离开。
望著舒落远去的背影,安世唯逐渐收起了笑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是我。他已经出去了,你们可以动手了。记住,做得干净点,不要给我惹麻烦。”
简单交待了几句,安世唯收起电话。十分锺後,走出咖啡厅,和舒落相反的方向疾步离开。天色渐晚,夜如浓墨。一个穿著立领大衣带著口罩的男人匆匆走来,从背後撞了下安世唯,随後立即飞奔消失。
安世唯怔在当场,尖锐的疼痛从背部蔓延开。他呆了几秒之後,脚下一软,一头栽倒了下去。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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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晚上七点三十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舒落独自一人走在一条寂静清冷的小路上,冬夜的寒风呼啸著掠过,使得他原本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稍许冷静了下来。他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条十分锺前莫非发来的信息。
“我在公园湖畔等。”
只简短的七个字,却让舒落目不转睛地凝视了许久。一股甜甜的温热的暖流涌过心尖。漆黑夜色中亮起的手机荧光隐约照亮了这个大男孩英俊帅气的脸庞,他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羞涩而甜蜜的微笑。在生命的最後几个月里,能和莫非有这样一次温馨浪漫的约会,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般的幸福。
心情愉快地合上手机,舒落不禁加快了步伐,可是刚走了没几步,便忽然间驻足。氤氲模糊的昏暗路灯下,舒落微微低著头,屏气凝神,脸色沈了下来,视线落在了地面的黑影上。被灯光拉长的身影在脚下横斜,除了他自己的影子之外,身後,分明还有三条静伫的人影,一字排开。他不动,那三个人也没有动。双方沈默对峙。空气中逐渐布满了紧绷饱和的粒子,似乎有什麽事情,一触即发。
几秒锺的僵持之後,舒落突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闪身,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但见一道凛冽的金属冷光贴著他的身侧直劈而下……
七点四十分。湖滨公园。
幽暗而平静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如钩的新月倒影在湖中央,形成了一抹碎碎的恍惚的光亮。冷风瑟瑟的湖畔,有一个单薄纤瘦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那里,时不时地回眸张望一下公园入口处的方向。
七点五十分。
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锺。舒落还没有来。
莫非翻开手机,想拨个电话给他。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八点整。
当第一枚烟花在一声尖啸爆破声中漂亮地散开,在夜幕中绽出一朵绚丽璀璨的奇葩,那个大男孩的身影仍未出现。
莫非再也按耐不住地打了个电话给舒落。可是电话铃声一直响,却始终没人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二十分。
在满天耀眼夺目的灿烂烟花和此起彼落的爆破声中,莫非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舒落的电话。可结果仍然是无人接听。
一丝惶恐不安的情绪笼罩上了莫非的心头,他在心底油然而生的忐忑焦虑中一直等一直等,然而直等到烟花燃尽人群散去,那个答应陪他一起看烟花的大男孩始终都没有出现。
烟花凉却,繁华落尽。深冬的夜暮依旧浓黑清寂。莫非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湖畔,忧心忡忡地想念著舒落。他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何会食言。他很想立刻去找舒落,可又担心万一他离开後舒落来这里的话会彼此错过,进退两难之间,莫非最终还是选择坚守在约定的地方。他相信,舒落一定会来。
可是,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
一直到午夜,莫非等来的,却是来自警署的一通电话。在茫然地听了对方几句话之後,他忽然吓得手一抖,差点连手机都握不住。震惊。惶惑。恐惧。一瞬间袭上心头。
怎麽回事?怎麽会这样?
莫非在惊愕之中机械地合上手机,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夜色中步履蹒跚地向他跑来。
舒、舒落?!
☆、第四十五章
莫非愣愣地看著他,却猛然间被迎面跑来的大男孩一把抱进了怀里。舒落的气息有点紊乱,拥著他的胸膛急促起伏,就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用力搂著莫非,按著他的後脑勺不断地亲吻他的额际,自责难过地说:“小非……对不起……我没来得及赶过来……”
莫非陷在舒落的怀中,心情杂乱不堪,呆了一会儿之後稍稍深呼吸了一下,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朦胧的月光中,视线所过之处,他看到舒落的衣襟上沾染著几处血迹,顿时,不由地在心里打了个冷战,惊恐地问:“舒落,你刚才去了哪里?”
舒落平复了一下气息,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在刚才的激烈打斗中,若非从小混迹街头练就的打架本领,他恐怕早已成为了那三个强敌的刀下亡魂。而那三个人,显然不是业余的,出手狠毒,步步紧逼招招致命。舒落赤手空拳以寡敌众,如果没有想见莫非的顽强意志支撑著他,也许到最後他根本无法逃脱。
不过,这样惊险刺激的事情还是不能让莫非知道。於是,舒落勉强笑了下,遮掩起还在流血的右手手臂,强忍著伤痛,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小非,真对不起,我突然临时有事。”
莫非缓缓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著舒落,说:“我刚才接到警署来的电话,安世唯在街上被人用刀刺伤,目前正在抢救。歹徒逃逸。他手机常用号码簿里的联系人都需要配合去警署做一份调查笔录。”
竭力克制著激动的情绪,平静地把话说完,莫非看到舒落露出了相当吃惊的表情。
“安世唯被刺?!”这个大男孩似乎很意外。
莫非一直望著他,沈默半晌,又问了一遍:“舒落,告诉我实话,你刚才究竟干什麽去了?”
舒落看著莫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呆了一呆之後,蓦然间怔住,难以置信地问:“小非,你……你难道是在怀疑,我是刺伤安世唯的凶手?”
莫非苦涩地笑了下,神情痛苦。
“舒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怀疑……但是现在……安世唯就在和你见面之後被刺,你又无缘无故失踪了好几个小时,身上……身上还带著血……你让我怎麽相信你?”
舒落震惊地僵硬在原地,喃喃地说:“小非,不是我干的……”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究竟干什麽去了?”
舒落无奈地苦笑了下,咬了咬牙,说:“好,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刚才我遭到歹徒持刀袭击,差点丧命。我想,应该是安世唯买凶杀人灭口。”
话音落下,迎上的,却是莫非冷冷的目光,他愤恨地瞪著舒落,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怒意。“够了!舒落,不要再装了!你说安世唯买凶杀你?可是现在躺在医院急救室里的人却是他?你的谎言也未免太拙劣了!”
蓦然间,舒落如同被惊雷劈中,彻底懵了。他没想到莫非竟然完全不相信他。被最心爱的人误会怀疑,而自己却无力争辩。这样的残酷事实,让他痛得心如刀割。失神了好一会儿之後,舒落伸手握住莫非的肩膀,很努力地抑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心痛难忍地恳求道:“小非,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
话还未说完,便被莫非打断了,他挥手推开舒落,悲戚地摇头。
“舒落,你究竟要骗我多少次才甘心?我不想再被你利用!”
清冷的月光下,莫非的脸上笼罩著一层透明的悲伤。他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男孩,心里说不出地痛。天知道他怎麽就会喜欢上了一个总是欺骗自己的人。实在太蠢。太可笑。而舒落,早已经被扎在心头的利刃疼痛得说不出话来,看著莫非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沈默良久,莫非声音空洞地说了句。
“舒落,从今往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说完,刚要转身,却被猛地死死抱住。舒落埋首在莫非颈侧,惊慌失措地拼命摇头,如同一个无理取闹的倔强孩子。
“小非,不要走!我不放你走!”
莫非咬著牙齿,狠了狠心,用力挣脱开,孰料刚转身走了几步,便突然间听到“扑通”一声,回过头,却吃惊地看到,舒落已经跪在了他面前,紧紧地抓著他的手,眼睛里闪烁著泪光,哽咽著哀求道:“小非……不要走……求你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好麽……求你……再陪我过一段日子……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说著说著,泪水,难以控制地从眼眶里跌落了出来。这是莫非第一次看见舒落哭。这个总是温柔微笑著的大男孩的眼泪,实在让他感觉心碎。可是,莫非仍然忍痛摇了摇头。
“舒落,已经太晚了。”
他最终还是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凄迷的夜色中,莫非没有看见,在他身後,舒落因病痛发作体力不支,骤然昏倒在了湖畔。
☆、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清晨,寒冬潮湿的空气显得格外阴冷,在断断续续如薄雾般的霏霏细雨之中,T区警署门口迎来了一个步履摇晃精神萎靡的男人,声称自己是行刺安世唯的凶手,主动前来自首。
心事重重,一夜无眠。在一间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