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宝宝望著浑身是伤的舅舅嚎啕大哭,舅舅说的却完全不懂,他只知道舅舅很勇敢,那麽疼却没有流眼泪。
刘隐山伤得不重,厚厚的地毯抵消了大部分伤害。唯独那个坠子不经摔,碎在了主人胸口,成了不为人知的痛处。刘隐山住了一周院,商界好友、远亲近邻、长辈後辈纷至沓来,宽敞的高级病房成了花的海洋。刘隐山和蔼可亲地迎来送往,至於受伤的原因一概以贫血失足回应,事实上他也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蹩脚的理由,关於那天的一切他都不再提起。安德和王信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质疑,刘隐山从头到尾就是一句〃爱信不信〃,只有李逸海低著头,沈默不语地守在一旁。
刘隐山出院後便一心一意放在工作上,除了公事,没有再和李逸海说过一句话。他回避李逸海,回避和李逸海有关的所有记忆。他下班後的乐趣便是学者晴晓的样子坐在窗台放空,天气好时还会露出白净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悠。李逸海进来时,刘隐山穿著睡衣坐在窗口吹风,看起来无忧无虑。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李逸海觉得这个头太难开了。
刘隐山双眼茫然地望著远方的树林,许久才轻轻回了句:〃我在听,〃
〃你先下来好吗?我们好好谈谈。〃李逸海很紧张,刘隐山那个样子,想跳楼是再容易不过的。
〃为什麽?〃刘隐山回头,神色淡然,末了竟笑了起来,〃说吧,你还不信我吗?〃语毕又转了回去,显然是不会答应了。
李逸海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要搬出去了,虽然你定的五年之约还没到。欠你的钱我已经攒齐了,里面还有一些我参加比赛得到的奖金,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卡我放在桌上了,密码是你生日後六位。〃
刘隐山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希望我重新振作,安定下来。我和佳宜马上要订婚了,谢谢你,这麽多年来对我和宝宝的照顾,对不起。〃
〃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你话这麽多,把鸽子都吓跑了。〃
李逸海一怔,手足无措地道了歉,默默离开了。
刘隐山直勾勾地望著楼下那块地板,知道自己如果跳下去可不能再拿贫血做借口了,病房里的花束也会变成花圈……他偏过头,朝一旁的空气说:〃你看,好心没好报。狼心狗肺地兔崽子,把我骗惨了。你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给谁看。怕什麽,哥哥帮你撑腰,大不了哥哥来跟你作伴,就这麽定了。〃
李逸海搬出去已经一个月了,宝宝舍不得舅舅,所以得到了一点宽限,等到李逸海婚後再把宝宝接走。刘隐山依旧是从前的刘隐山,那些痴狂的情愫随著那一摔一股脑地去了,他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却也未见消瘦憔悴,简直是回光返照了。
那天早上,刘隐山难得按时按点进了公司,秘书诚惶诚恐地告诉他,李副总在办公室已经等了很久了,好像出了大事。刘隐山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进了办公室,正好与起身开门的李逸海打了个照面。李逸海似乎是一宿未睡,不修边幅,见刘隐山来了才算放松了些。
刘隐山实在没兴趣研究李逸海脆弱的神经,自顾自地沏茶落座,末了才想起李逸海这个大活人似的,补了句:“有事?”这明显是废话,李逸海六神无主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像个大号的多动症患者。刘隐山抚额,偏著头慢慢道:“坐下说。”
事情是这样的,李逸海的未婚妻胡佳宜昨晚在回家的路上被不法之徒盯上了,李逸海左等右盼等来了一通恐吓电话,很不幸,胡佳宜女士被绑架了。李逸海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熬了一宿只得在这里恭迎刘隐山大驾。
刘隐山支著下巴,微微颔首,眼中波澜不惊,单是看著李逸海,一副有困难找警察的漠然表情,若是细看还能发现些许鄙夷之色。许久,他才後知後觉地笑道:“哦,是赎金吧。我都忘记了,你的积蓄都用来赎身了。”李逸海僵坐著,也自知颜面无光,现在无疑自取其辱。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倒不是赎金,我没遇到过这种事,希望你这两天过来帮我拿主意。”
刘隐山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我也没经验。”见李逸海此刻心急火燎的样子,点了点头:“既然是你开口,那我竭尽所能就是了。”
凭借著刘隐山的威望和人脉,此刻黑白两道都在全力营救不知所踪的胡佳宜女士,事情似乎一下子顺利起来,不断有线索和情报,只是分析起来仍是不小的工作量。李逸海虽然请了刘隐山坐镇前线,却也是茶不思饭不想,才两天便瘦了一圈,刘隐山劝了几次也就随他去了。
第三天中午,李逸海喜上眉梢,欢天喜地的把刘隐山叫来,说是有了重大突破,基本锁定了嫌犯的位置。为表谢意,李逸海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好菜款待刘隐山,希望刘隐山原谅他之前几天的无礼怠慢。刘隐山望著满桌精心准备的饭菜,倒没什麽反应,只是说等把人救回来再庆祝也不迟。李逸海讪笑著说:“我好不容易都做了一上午了,你就赏脸尝尝吧,等佳宜回来我再补你一顿更好的。” 刘隐山望著李逸海略微颤抖的身体,笑著说:“那就说定了。”
刘隐山细嚼慢咽,好在雨露均沾,每道菜都不曾落下。他吃得慢,也没什麽表情,李逸海说什麽他也不甚在意,听得多了便应一声,一顿饭吃下来了然无趣。其间,李逸海出去接过一个电话,回来时抖得更加厉害了。刘隐山头也不抬,问道:“绑匪要的不止是赎金吧。”李逸海惊异地望过来,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可惜刘隐山问的晚了,此刻也察觉身体虚弱无力,渐渐地连碗筷也拿不住了,他抬眼,看得到李逸海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冷笑道:“宴无好宴,你要把我交出去?”说罢身子一斜,从椅子上跌下,顺势扯到了餐布,碎了满地佳肴。
李逸海愧疚地把刘隐山从油污中抱到怀里,眼神坚定不失温柔,“对不起,我会救你的。”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臂弯是如此有力,亲吻是如此细腻,刘隐山绝望地闭上眼,他差点以为他们和好如初了。
刘隐山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缓慢,眼睛依旧闭著。其实他毫无困意,只是想不到还有什麽可看的,便闭目养神。安德曾说他是遗世贵族,倒是所言不虚。出身世家,少年成才,留学名校,纵横商场,既有儒家风骨亦不乏绅士做派,即使沦落至此,也能从容不迫。他就这麽躺著,细细回忆了这半生,除了在情场上栽了跟头,似乎也没什麽遗憾了,若说惨遭暗算,也是咎由自取,是他姑息养奸与人无尤。倘若还有机会,他愿意放自己一条生路,从晴晓自杀的阴影走出来,再看一次落日余晖,再品一盅甘甜美酒,再一次真切地从大地获取支持。也许,再去收货一份真正的感情,或者终身不娶孑然一身。他如此想著,才发现自己三十年来活得匆忙疲於奔命,竟然还有这麽多想做而未做的心愿,胸口也感同身受一般传来钝痛。
李逸海端来晚饭,小心翼翼地喂食,他本以为刘隐山会大闹脾气绝食抗议,所以准备了满腹的托辞。然而刘隐山太过平静,温顺地吞下掺了药的晚餐,仿佛灵魂已然远去,只剩下一副皮囊。
入夜,李逸海躺在刘隐山旁边,忐忑不安地看著刘隐山,“你不要害怕,只是送押金进去,不会把你当人质的。我会马上救你出来的。”刘隐山沈默不语,侧过身背朝李逸海。李逸海见状,便贴过去,将刘隐山拉进怀里,他的手环著刘隐山的腰,只觉得对方浑身冰凉毫无反应。李逸海鬼使神差地抬手去摸刘隐山的眼角,反复几遍确认刘隐山并没有流泪,谁知自己倒是先哭了。他盼著刘隐山哭出来骂出来发泄,却又怕刘隐山流泪,因为刘隐山很少会哭,如果哭了那便是伤透心了。他知道自己卑鄙无耻,使出下三滥的手段,用刘隐山去保佳宜的平安,可心中却幻想著刘隐山会像从前一样原谅他。
大概是被李逸海折腾烦了,刘隐山竟然开口了,“我想下来走走。”他浑身无力两腿发软,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李逸海决定抱著他。刘隐山摇摇头,他不太想看到李逸海,也不想被李逸海提心吊胆地盯著,妥协道:“麻烦你背我一下。”
背起一个和自己高度相当的成年男子并非易事,刘隐山不胖,但也是长身子大骨架,两人试了几次才找到一个不太好看却省力的姿势。他们不便出去,只是在李逸海这套不大的新房中走来走去。
“你要记住这重量,你我是不同的。你把它放在肩上,我把它捧在心尖。爱一个人,便是要爱上他的全部,要让他开心,要让他幸福。但也会渴望得到回应,否则终究不会快乐,会贪心,会怨恨,也会犯错。”刘隐山沙哑的声音仿佛贴著胸膛一般刺入,让人心口发痛。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
李逸海从头到尾只有这一句孩子气的承诺,却说得天经地义理直气壮,仿佛说著说著就成了真。
刘隐山用鼻音“嗯”了一声,声音像轻柔的摇篮曲,“我知道。”
刘隐山从李逸海手中接过赎金,有种银钱两讫的错觉。因为表示出对李逸海营救的信任,此刻他总算可以凭自己的双脚走完这一程。李逸海那些一成不变的诺言早已烂熟於心,点头答应已经成了习惯,所幸这已经是最後一次了,所以刘隐山演起来驾轻就熟。
交易地点是远郊的废弃炼油厂,再过些时日就要拆掉,如今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也算是物尽其用。刘隐山走得很慢,却也面无惧色,仿佛只是远行,甚至扬手与李逸海挥别,只是他背著身子,李逸海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刘隐山走过大半时,胡佳宜也被放了出来,她双手绑在身後,又不习惯外面的日光,一直低著头,直到与刘隐山擦肩而过。她忍不住抬头,想要捕捉刘隐山挫败沮丧的表情,然而刘隐山的笑容却令她不寒而栗,那双眼睛看透了她阴暗恶毒的小心思,而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是宣告他才是笑到最後的那个人。
李逸海和他埋伏已久的救援小组没等到绑匪再次狮子大开口,只等来了剧烈的爆炸。所有人被热浪掀起重重甩在路上,灼热的空气让人窒息,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彼此的尖叫哭喊,整个世界只剩下滚滚的浓烟和漫天火海。
没人会料到绑匪对刘隐山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更没有人料到绑匪拿钱撕票来了招玉石俱焚。
☆、第八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与尔同销万古愁》上
在李逸海的记忆中,刘隐山是不会哭的。
对於刘隐山的记忆,可以追溯到李逸海记事起。他是独生子,父母总有没完没了的应酬。在没请保姆的那段日子,他曾经每晚坐在电视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等到父母回来,他早已自觉爬上床睡觉了。家里没有大人守著,他也没机会和小夥伴在楼下追逐打闹,锁上门便又是一天。倒是曾有只叫不上名的小白狗,可惜李母嫌它闹腾,便转手送人了,其实她一天也见不上小狗一次。於是李逸海又成了一个人。
比起那些还在砸王牌拼四驱车的同龄人,李逸海出奇的乖巧懂事,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名,各项比赛的佼佼者,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的前面永远都有一个刘隐山。他没见过刘隐山,在他看来,这个刘隐山无疑是面目可憎的存在。他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不过是为了博父母一笑,而父母的目光却总在刘隐山身上,嘴里念叨的总是“隐山这孩子”“你看你隐山哥哥”云云。与父母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刘隐山总是阴魂不散,成了李逸海童年的噩梦。年幼的李逸海曾以为,只要赢过了刘隐山,便是赢了全世界。
初中时,父母总算腾出时间回过头来弥补儿子,却发现那个曾经视他们的夸奖为天地的儿子早已变得沈默寡言。感谢老李家的优质基因,从小缺爱的李逸海竟也出落得俊朗过人,虽然为人冷漠,在那个热血纯真的年代还是受到了不少追捧。突如其来的的倾慕赞美令李逸海不知所措,小丑鸭变天鹅,他终於不必活在刘隐山的阴影下了。事实证明,李逸海还是太过轻敌,尽管长他四岁的刘隐山已经升入高中部,他的传奇故事还是代代相传了下去。有好事者拿李逸海与刘隐山比较,一时间初中部高中部争论不休,连李逸海也暗暗期待。然而刘隐山却无心於此,传言刘隐山认为此事实属低级趣味──无聊!如此一来,李逸海反倒成了众矢之的,被扣上了妄图与刘隐山比肩的罪名,连从前那些坚定不移地支持者也一齐倒了戈!李逸海当时不过初一,可他却又一次敏锐地预见了今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