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周一个。”
“那你干嘛要一个月才回来?不是三周么?”
这次换张小文咧着嘴乐,“那我就三周以后回来。”
张小文很少跟自己谈学习,自己在这事儿上不上心,两个人常常勉强说过几句就会没了下文。
回想起这一路走过来的日子,好像都是他张小文迁就着自己:跟自己抽烟打架,跟自己一口一口喝着烈酒,跟自己指着大榆树骂天骂地骂社会。慢慢同化着他的过程里,不自觉的就想将这个人拖进怀里,狠狠的抱紧,比如最初的最初那个情难自禁的吻。
可还是会有偶尔的时候,侧过脑袋就可以看见他拿着习题册,跟前桌的高材生斗的吐沫星子横飞,两只眼珠子气愤的都能烧出火来。那个时候的他好像离自己很远,不在一个水平线,不在一个世界。丫的我怎么就不理解?一道狗屁题有个毛折腾的劲儿,谁跟答案一样不就得了么?
“你懂个屁,老子的方法比他强一百倍,他那个榆木脑袋根本就想不出来。”
这样的时候,便会想,应该将他推的远远的。我姜海可以不要脸,可是张小文不行。
九月初到九月末,张小文足足走了一个月,跟当初说好的三个星期,差了整整七天。
他到家的那天早上,正好赶上十月一放大假,姜海猫在被窝里打呼噜,死狗一般睡的昏天暗地。奶奶不在家,房门也上着锁,张小文轻车熟路的爬上窗户,一个跟头就蹦进去了。姜海没醒,推了好几下屁股还不醒,张小文扭着眉毛不开心,掀开被子就往里面钻。
“哇擦,凉。”姜海打了个寒战,将那人一双冰凉的手爪子逮住背到身后,然后团团的整个人抱住。
“凉个狗屁,我跑过来的,浑身热的冒火星子。”张小文呼哧带喘的说。
姜海那眼珠子还不舍得张开,半弯着嘴角坏笑着,“你舍得回来了?考的怎么样?”
“一般般,把握不大。”张小文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几乎没怎么睡,此刻躺在姜海旁边,抻个懒腰都能舒服到爆。
“姜海,我晚了整整七天。”张小文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给姜海的牙刷抹上豆粒儿大小的牙膏,看着镜子里姜海的眼睛说。
“不就一周么?”
“是七天。”张小文强调。
姜海吐了嘴里的泡沫,面上一笑,“你总喜欢拿一分钟当六十秒过,你那么较真儿有意思么?”
小文不说话,转过身去一个跟头栽歪到床上,抱着被子就不撒手,嘴里面呜呜的那句“那他妈得看跟谁过”,也不知道姜海听没听到。
张小文这一觉睡的可真算够本儿,俩眼儿一闭,不应天不应地,就剩鼻子那俩窟窿眼儿还出气。中午的时候,姜海端着饭菜给送屋里来,趁那人懵懵噔噔的时候喂了几口,回身拿水杯的空档,那个小二逼又他妈轰然倒塌,呼噜震天响。
姜海端着水杯淡淡一笑,将温度刚好的白水整杯子灌下,擦,这丫的吃没吃相,睡没睡相,就剩俩大眼珠子还挺耐看,一闭上啥都没了。
像这样的时候,自己安静下来等他睡醒,或是等他折腾,记忆里也没有几次。他好像总是很有激情,总是很执拗很不听劝,他认定的东西,就一定要一条道儿走到黑。你说他潇洒也对,你说他固执也对,那些个矛盾对立的东西在他身上倒着班儿一个挨着一个的上演,姜海都看不太明白。
两个人第一次发生关系,是窝在旅馆里看完了之后。姜海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扞东自以为是的说着“两个人如果太熟了,倒不好意思再玩儿了”,张小文咧着大嘴笑出了声,一边抽着呛鼻的烟一边说,“擦,他他妈要是不喜欢蓝宇,老子今儿就安安稳稳躺好让你上!”
那晚经历了一番苦处,他到底是被上了,安安稳稳,心甘情愿。
姜海问他后不后悔,他不说话。
“那你觉得最开始,扞东喜欢蓝宇么?”
这次换姜海不讲话。
光影里面的故事总是过于斑斓和起伏,一切归于平淡之后,他张小文还是老师和家长心目中的好学生,自己还是缺于管教的坏痞子。谁能想到这样的两个人会有这样一层关系?擦,连姜海自己都他妈没想到。
张小文一觉睡到下午,连同奶奶三个人围着桌子吃完了晚饭,还不提回家的事儿。姜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趁他洗澡的时候给他家挂了个电话。
电话是张文宇接的,说姑姑和姑父都不在家,去城里办事了。姜海问他什么事儿,他也讲不出个什么一二三。姜海憋气,嘱咐他关好门窗吃好饭就想挂电话,却听那边支支吾吾的总算开了口。
“姜海哥,我哥他奥赛考得特别好,全市第一。前几天的面试也都过了,可学校打电话确认录取的时候,我哥却说什么也不去。我大姑气坏了,托姑父找人拉关系呢。姜海哥,你劝劝我哥,你说的话,他都听。”
丫的张小文那个小二逼,胆子是他妈越来越大了,三天不打他就上房揭瓦。姜海骂了一句他娘的,听见那头嘟嘟的忙音才挂断了电话。随手点着了根烟,那火星子越是烧得旺,那烟雾越是缭绕,他心里头就越是毛躁。
而此时的张小文可没想那么多,拿浴巾这抹抹那蹭蹭,嘴里面还不忘哼哼两句时下流行的歌曲,抑扬顿挫,调子都不知道跑到哪八国去了。
“姜海,给我条内裤。”
“擦,上次那条你他妈还没还呢!”
“姜海,给我扔个半袖。”
“擦,你光着出来得了。”
浴室门开了个小缝儿,张小文露出半个脑袋,一脸贱笑,“真的吗?”
姜海把棉布T恤甩他脸上,“滚你大爷的,没羞没臊!”
张小文很少上他家来住,笑话,他们家大的跟什么似的,跑自己这儿一亩三分地儿来凑什么热闹呀。
张小文倒不见外,毛巾一撇,湿漉漉的脑袋噗通一声就栽歪到姜海怀里,“快给爷擦擦!”
姜海嘴里还叼着烟,歪着脑袋忍了他一会儿,一巴掌就照脑瓜门儿给了一下,“张小文,你弟给我打电话,说你爸妈都没在家,去城里了。”
张小文一怔,挺着身子坐起来,瞪着眼珠子,“擦,就知道那个二椅子嘴不严实。”
“你给我个痛快话,你到底去不去?”
“你管不着。”
三言两语的就没了下文,姜海憋着一肚子的气话一句也讲不出口。他能说什么?能说我他妈是不想管,能说你丫的只要不是为了我,爱干啥干啥?能说张小文你就是宇宙头一号大傻逼,你自己有好日子不过偏偏来跑到个几角旮旯来跟我一起离经叛道?
姜海生着气,关了床头的台灯蒙头就睡,身后的人摇了他几下,踹了他几脚,他不管不顾,没一会儿,那人不动了,他却睡不着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姜海咳嗽几声,皱着眉头转醒。抬眼便见张小文正光着大脚丫子,一边儿抽烟一边看月亮。擦,天上是有嫦娥还是有月饼,看他丫的一脸销魂的享受样儿。
“你干嘛不睡觉?”姜海问他。
张小文身子一僵,扭头过来看他的时候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八成是一个姿势时间长了,浑身上下都打着结。“还不是你,白天的时候也不管我,睡饱了,现在失眠了。”
“你不是说我管不着你么?”
张小文嗤嗤的笑了,“姜海我上学的事儿你还真就别管了,要是连你都不跟我站一边儿,我他妈再折腾还有个狗屁意思?”
“张小文你别这样。”
那人并不讲话,只定定的望着自己。
早秋的夜晚,窗外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棱透过来,映着他白皙的脸面更加的好看,仿佛周遭都泛起银色的晕圈。姜海有一瞬的失神,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干咳几下,“给我根烟。”
张小文就着手里的烟头猛吸了一大口,搂着姜海的脖子就亲了上去,浓浓的烟雾和淡淡的烟草香气飘散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姜海不悦的将他推开,“张小文你别这样。”
“我哪样儿了?你他妈当初教我抽烟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干的么?我怎么就不能这样?!!”
姜海不想理他,今晚的张小文就跟上满了弦的西洋表,哒哒的跑个不停,不理智,犯冲。
“姜海,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去铁中?”
“不就是上个高中么?你至于么张小文?你磨磨叽叽的最后不还是要听你妈的话么?上个学你又不是不回来,我他妈要是有一天死了我就不信你能钻坟墓里去?!”
“张小文,一分钟就是六十秒,跟谁过,也都是过。”
那晚张小文还没抽完手里头的烟走了,还是跳的窗户,姜海记得他越过窗台的时候回头冲自己笑得非常好看,嘴里面好像说着,“操,姜海,老子一天天二逼呵呵的,还他妈以为你喜欢我呢。”
他想开口回他一句,那人却已然没了影儿。他长长的舒了一口子,趴在床上数地上的烟头儿,原来自己想回他的那一句是,“那你喜欢我吗?”
操,废话。
那晚之后,姜海又是整整七天都没见张小文。本以为放完长假返校,就可以嘲笑他或是幽怨或是没心没肺的脸,可那丫的居然大周一的连课都不上。
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将张小文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那点儿破事儿搁老师嘴里说出来,感觉跟领袖的丰功伟绩也没差多少。
姜海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下早读的铃声一响,他就抱着肩膀冲出去了。
张文宇九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初二,成绩节节攀升,老师非常喜欢。后来又听说他是校园风云人物张小文的弟弟,对他更加留意,“文宇啊,你哥哥那么优秀,你也要加油啊。”
张文宇无奈的笑笑,这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和希冀,总是会让他无所适从。
“姜海哥?”张文宇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摞作业本,惯性地想伸手打招呼,但平衡没掌握好好悬没摔个狗吃屎。
姜海顺手扶了文宇一把,抱过他手里的书本放窗台上,“你哥呢?他怎么没来上课?”
张文宇愣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底的失望已经掩饰的一干二净;“我哥他病了。”
“什么病?能死么?传染不?”
张文宇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就。。。就感冒发烧,应该死不了,传染的话,也分人的吧。”
“哈哈”,姜海爽朗一笑,拍了拍张文宇的脑袋,“放学等我,咱俩一起回家。”
张小文病的不算严重,死不了人。可秋老虎的天气,嗓子痒痛、鼻涕横流,再加上体温拔高,任谁都得烧出个好歹来。
姜海到他们家的时候,张爸张妈都在,四十岁的老男人了,还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陪张妈妈看泡沫剧,那场面不是一般狗血。
张妈喜欢姜海,他不大点儿的时候就喜欢。她觉得这狗崽子是个心眼儿都往肚子里揣的主,为人做事非常有谱儿。这样的时候张小文总是会不服气,说他那个脑袋里都是浆糊,学习不好有个狗屁未来啊!
“滚吧你,他有的东西都是你没有的,取长补短你不会啊?!”
姜海八岁那年张妈就有意认他当干儿子,跟张小文他爸提议了很多次,说当年老姜走的时候咱也没帮上什么忙,这孩子那么可怜,咱家不缺他一口饭。水到渠成的事儿,姜海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最后说不的,是奶奶。张小文看姜海都快要梗到天上去的脖子,偶尔会觉得,那个“不”字,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意思。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让他寄人篱下,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哟,姜海来了,哎呀快让阿姨看看,又长高了是不是?”
姜海的脑袋瓜被张妈妈像宝贝一样摸了好几个来回,脸上挂着的笑容都快僵掉了。
“来看小文的吧,哎呀我就说你们哥俩儿感情好,前两天他抽疯不去铁中上学,问他原因他说是不想跟你分开,都把我和你叔气乐了。”张妈妈拉姜海在沙发上坐下,一屁股就把老张拱地下去了。“我就琢磨,你俩要是有一天都结婚了,那媳妇不还嫉妒死?”
姜海被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见张妈妈没提那丫生病的事儿,估计肯定没多严重。
“阿姨,我就想问问小文他同意去铁中了么?”
“同意了同意了,小孩子耍脾气两天就过,我听文宇说还是你劝的,阿姨就知道他听你的话。”
张妈好说歹说,姜海还是没留在他们家吃晚饭,奶奶岁数大了需要人照应,是任谁也拒绝不得的借口。
张小文的房间在复式楼房的第二层,靠窗户的台灯有蒙蒙亮的光打出来,窗户没开,也看不见他伏案读书的认真劲儿。姜海抬头看了一会儿,想着平日里他的活蹦乱跳,他的没个正经时候,他瞪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