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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鸡尾酒总是打着坑爹的名字,到嘴里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却不知不觉就醉了。他们第一次来,特别是许景陌,酸酸甜甜的水果酒当饮料喝,开始一点都不知觉,意识却慢慢模糊了。临近零点,酒吧的人多起来,民谣驻唱的小清新静吧骤然变作声色陆离的夜场,小舞台聚起了一群人,音乐拔高震动天花板,许景陌被这动静震得一惊,看到小舞台上升起一根钢管,舞曲奏响,一穿白色衬衣的男人跳上舞台开始贴着钢管暧昧的动作。
许景陌睁大了眼睛看赵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钢管舞?
赵衍眼睛里都是笑意,握住他的手离开座位融入了人群。
舞曲越来越劲爆,灯光晃人眼,酒精刺激着舞池里的人,全场一片热浪翻滚。
台上的男人白衣蓝色牛仔裤,禁欲而魅惑的攀着钢管磨蹭,眼神妩媚似有若无的笑,周围一片起哄叫嚣。
男人惹火的跳完一曲跳下舞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点燃了,舞池里的人肉贴肉,跟着劲爆的音乐毫无章法的晃动。
许景陌吓得想逃跑,被赵衍攥住了手腕拖进人群里。酒劲迟钝的窜上来,刺激的赵衍脑子发热。他揽住许景陌的腰,尽可能的护着他不受伤害。身边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在这里没有任何礼貌和道德可言,只有身体的本能。许景陌被赵衍抱在怀里紧贴着,还是不可避免的和陌生人身体碰撞粘腻着,甚至被陌生男人揩油摸了好几把。一群疯子!一群物欲横流的疯子!
赵衍低头看许景陌都像是要哭了,才猛地清醒过来。
两人忙挤出人群狼狈逃窜。
夏夜的街上静静的,和门内的惊天动地形成巨大反差,从梦里终于堕入凡尘。凉风吹过,赵衍逐渐冷静下来。两人一口气跑上天桥,望着桥下灯火簇然车如流水,不由相视大笑。笑着笑着,赵衍猛地一把拉过他,后背撞上天桥的铁架栏杆咯的生疼,许景陌睁着眼睛,惶恐中,他已经吻上了他。
赵衍舔了舔许景陌的唇,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深入进去缠绕上他的舌。他急不可耐的舔遍他口腔里柔软温润的每一处,蓝莓的酸甜味道萦绕在两人的呼吸间。赵衍不由自主的深入索求着,有些惶急的强势不容拒绝,牙齿磕碰着牙齿,气息津液融合交换,一片慌乱无章。许景陌身体紧绷内心仓惶,还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赵衍吻着吻着也禁不住被他看笑了。他按耐下火热猛烈的心跳,退出来又碰了碰许景陌的唇,望着那黑湖水里的小人,笑:“傻了?”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名符其实的吻,带着□意味的,真正意义上的爱意情动。
爱长了什么样?
许景陌敛下眉睫,没有说话,身体却不那么僵了。
赵衍得到默许,心里也不那么急了,才又重新吻住他。许景陌生涩的回应着他,两人温温柔柔的交换着吻,一直吻到他身子发软站不住,被赵衍揽住了腰扶在怀里。
两人站在天桥上互望着喘息,又笑了。
许景陌陪赵衍玩了几天,发现被人跟踪了。跟踪的人技术不高,毫无经验,在他们面前破绽百出。赵衍当然也很快发现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汐。她想不通赵衍为什么爱上了别人,忍不住过来实地求证。或许,他根本就没爱过她?
赵衍正在排队买冰激凌,对许景陌苦笑:“我也不知道。”
许景陌说:“你也有被女生绕进去的时候?”
赵衍无辜:“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许景陌从来不知道赵衍这么爱贫。
许景陌低头想了想:“还是我过去看看吧。”
赵衍笑,凑近了他咬耳朵:“帅哥,就看你的了!”
许景陌看了他一眼,往沈汐那桌走过去。
他并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不擅长和除韩维维之外的女生打交道。坐到沈汐对面,他才有些后悔起来。
沈汐看到他走过来并不惊讶,她甚至来得及用小钢勺搅了下杯里的咖啡,见许景陌只是坐着不说话,她也感觉尴尬。
她笑了笑,这几日来病态脆弱的脸上却是纹丝不动的镇静,“景陌,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他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赵衍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赵衍爱父母爱老师同学爱篮球爱花爱狗,就是不会爱人。他可以对交往的每个女生都体贴温柔,细心照顾,却无法让她们走进心里。他可以和她们亲切,却无法亲密。他对所有人都好,也对所有人都不够好。她知道赵衍对自己是不够的,那点不够让她不甘心却无能为力,她无法想象赵衍真的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爱到底长了什么样呢?她想过来看看。而如今她看到了,赵衍的笑漫到了眼底,是有温度的。他对许景陌撒娇,任性,说笑,甚至在看他的时候,都是专注而热情的,他从来没有用那样温烫的眼神看过她。她无法让他快乐,无法给他信赖,而这些,许景陌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做到了。
赵衍被他点燃,那点星星之火以燎原之态一直烧的她想落泪。
赵衍爱上一个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呢?许景陌也不知道。面前的女孩是理应得到问题的答案的,然而他却无法给她解答。
赵衍爱上他了吗?
爱长了什么样?
这样就算是爱了吗?
这一切都是无解,就是赵衍自己也不知道吧。
许景陌茫然的说:“我也不知道。。。。。。”
沈汐笑的明媚,声音却冷冰冰的:“你们两个是我见的最虚伪不过的人!我诅咒你们不会幸福!永远都不会!”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冰冷的诅咒还回响在耳畔,许景陌想,也许有一天它真的会实现吧。
☆、两个世界,两种态度
赵衍和许景陌相处了几天便发现和男人谈恋爱的不同了。许景陌是很放纵他,但并非予给予求。他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风格,甚至他心里的那个秘密花园都是一整套缜密庞大的系统。他不说话不代表他认同你,他喜欢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表达,他凡事有主见认定了就一定做到。在沉默散漫的背后,他拥有一颗坚定而固执的心脏。赵衍和他出去几次,不再每次都付钱,不再计划行程考虑公交还是打车,不再措辞口吻体贴照顾。他们更偏向于朋友平等式的相处,和以前也没多大变化。
赵衍很闲,许景陌却忙了。许景陌忙着画图,学景观设计美术功底必须打实,而老师对付他们的办法就是死下任务,每天临摹一张,上色一张,平面设计一张。许景陌不是赵衍每次约都有空,没空的时候赵衍就陪着他在图书馆画图。看他手拿铅笔摆动长尺站那沉静画图的样子,赵衍总会感觉他是一株孤立的植物,他离自己很遥远,有自己的背景历史,有独立坚定的思维系统。他孤独恒久的按照自己的步调旋转,你无法进入他的轨道。他有点不懂许景陌到底哪里吸引了他,可能是他对自己好,可能他与众不同,可能他跳脱了自己的圈子。但是没关系,他不甚在意,他很少真的关心别人的世界,能够良好和平的相处就很难了,何必还要了解承担彼此黑暗的部分。他趴在几步之外的桌上望着他走了会神,又复睡着了。清风,艳阳,明媚晴好的天气,实在适合晒太阳睡懒觉啊。
很快,赵衍也忙起来,多雨的六月S大开始如火如荼的举行夏季运动会。赵衍身为院学生会部长级别,自然是躲不过,不仅躲不过,还要配合体育部负责策划。他们避开学校圈子疯玩了这一阵,赵明媚他们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和沈汐好着呢。待他重新回到那个圈子,他照样从容自如的身处其中,似乎这一小段时光的放纵不过是他假寐休憩了片刻,醒过来一切如旧。
赵明媚不知道他私下的那些事,只是很长时间没看到他了。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他,自然是一长番叙话。她看到赵衍眉眼之间神采飞扬,笑着打趣他:“最近碰到什么好事了?”
赵衍一愣,收住了笑容,问:“有那么明显吗?”
明媚顿时了然的道:“都笑成那样了,还不算好事?说吧!和小汐是不是超甜蜜呀?”
女人的八卦是随时随地爆发的。
赵衍挑了下眉,但笑不语。
赵明媚推了下他,说:“臭小子还和我装!算了不闹你了,说正事。这次院里布置下任务,让我们找一个长跑选手。本来他们是找了体育部的学长来替的,但是人家接到北京的通知比赛去了,只能我们自己找人了。你觉得怎样?”
赵衍思忖了会,问:“哪一个项目?”
“3000米。”
“嗯。。。。。。”赵衍沉吟了下,问明媚:“你有人选吗?”
赵明媚犯难:“要是短点800米文扬可以上,长点1万米有学长替。才7圈半太尴尬,全院还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赵衍说:“我也想不到谁合适,和我们一组都是哪个院的?”
“计算机,外语,经济,好像还有传媒。哦,我想起来了,传媒的那个肖蒙就是跑3000的!”
“谁?”赵衍一时没想起来。
“校乐队的肖蒙啊,去年还和人家打了一架呢,闹得沸沸扬扬这就忘了?”
“哦,他啊。”他的确是忘了。
“可怜人家还时时刻刻记着你,叫嚣着再比一场,哈哈!哎?赵衍,要不你就和他光明正大比一场了却人家心愿吧,怎样?就这次的3000米吧!我听说你高中是篮球队的,体育应该不错吧~”赵明媚还在兴奋的幻想,赵衍却无聊的走开了,什么和什么,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
然而女人可怕的还在后面,赵明媚并非一时兴起。第二天赵衍的名字就出现在法学院的公告栏上,3000米。赵衍对这女人的采伐决断彻底无奈了,他虽然体育还行,但从未跑过3000米啊,何况还是比赛。赵明媚也很为难,院里没人,她总不能造一个人出来。被逼之下,她只能拿赵衍来充数,反正只有这一项没什么把握,输了也不会有多大影响。而且,按赵衍的个性,光天化日之下被曾有过节的肖蒙挑衅比拼,肯定不会太懈怠。她不相信他一点血性都没有。
赵明媚想的很美,却苦了赵衍。赵衍不爽,最后还是转到许景陌这里来。从此,许景陌在每天三张图后还多了一个任务,陪赵衍在操场跑步。
S大的体育场在宿舍楼后面,藏在一片树木之间。天色暗沉的傍晚,夕阳余晖树木葱郁,许景陌握着手机坐在终点的裁判台上计时。才开始赵衍跑下来用了差不多半小时,还是走走停停,和许景陌说话打趣耗时间。七圈跑下来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艰难的爬上铁架台,坐在许景陌下面一层喘着不动。
许景陌笑:“高中时候看你没这么弱啊。”
赵衍连回头看他都懒得,也不想分辨,只感叹了一句:“老了。。。。。。”
许景陌忍不住,往下走了一层和他并排坐着,望着远处辉煌的落日说:“你看我跑一次。开始要沉住气,加速不要太快,一点点的加,加到两圈足够了。确定好位置后稳住它,呼吸自然放松,临近终点的两圈再加速一次,控制好呼吸节奏就不会太累。”
说着,他跳下铁架台,活动了下准备为赵衍试跑。
赵衍忙阻止他:“你行吗?”
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质疑自己行不行,不管做什么,即使是许景陌,都被这句话挑衅到了。
他看了一眼赵衍,微弯嘴角:“你看着吧,总不会下来坐着不动就是。”
赵衍大笑。
许景陌对耐心毅力这种事向来游刃有余,长跑即使不常锻炼,也差不到哪里去。等他轻轻松松的跑下七圈半后,赵衍看了看时间,才不过15分钟,标准的体育课3000米达标成绩。
他欣喜的在终点接住他,殷切的道:“老师,你太厉害了,快过来休息休息。”
许景陌被他小心扶住,也笑了:“没事,走走吧,你那样一下场就坐着肯定要腿疼的。”
赵衍这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何不从,两人于是在暮色里围着操场散了散步,脚下的场地泛着一股熨烫的橡胶味,足球场地的青草香若无若无萦绕着,赵衍握着他的手走了两步又拉他坐下了,两人在橡胶跑道上坐着,日光沉下去也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容。偌大的体育场一个人都没有,远处篮球场上的声音还传来热血男的叫喊声。
赵衍和他相对坐着,说:“我们玩个游戏,你赢了可以随便让我做一件事,我赢了你以后每天带我跑一次,怎样?”
许景陌不以为意,“玩什么?”
赵衍说:“真心话大冒险。谁先答不上来就算输。”
许景陌笑了一声:“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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