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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约书按奈住情绪,继续问:「第二大的。」
「呃…应该是东昊集团,他跟中粮和流粮的资本额差不多,但主要是从事通路运输批发,除了粮食,也投资过水电厂,但成效不佳,近年积极转入房地产及环保产业,算是比较杂的公司。」袁长清敲打著樱桃平板的虚拟键盘。「咦,宋华超市就是东昊集团旗下的,难怪。」
「宋华超市?」李约书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谭烈在一旁解释:「前阵子不是搞涨幅限制吗,开阳九成的超市架上都空空如也,得用黑市价私下交易,只有宋华连锁超市依政府规定定价供货,价差整整超过120%,各个分店每天在开门前就挤满抢购人潮,辖区的普警局每天都得派上超过30名警力维持秩序,算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小鬼这几天的牛奶也都是在宋华买的。」
「东昊跟M有关系吗?」
「李约书你是真是草木皆兵耶。」小不点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配对之後说:「没───有,除了超市受血盟团保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基本上现在全开阳的超市都受血盟团保护,这是无意义的链结。
「M跟良心企业能扯得上关系!?」谭烈不屑的重重嗤了一声。「他卖毒卖赌卖枪卖药卖女人,欧,现在还卖良心米!?Shit!见鬼的笑话!」
「东昊的负责人是谁?」李约书当作没听到谭烈的冷笑话。
「孙仲谋,32岁,很有历史气息的名字,美裔华人,南加州大学商学院毕业,2015年放弃美国国籍正式取得中国国籍,企业总部设在玉溪市。」
「南加州大学?」
「有什麽问题?足球赌盘那个是南加州『农工』大学,跟这个南加大不一样。」小不点反应很快的事先说明了。
「…我记得雷教练曾经在南加州大学当过助理教练。」李约书提起雷教练的时候,谭烈和袁长清还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雷立,开阳体大的教练,自杀前打过电话给M。」雷立的生平经历他看了不下二十次,早就牢牢印在脑海,此时自然而然就想在了一起。
李约书直觉自己找到了关键线索。
「小清,地毯式的清查东昊负责人在南加大念书时期,校内所有的人,每一个学院学系,不管是不是同学,从清洁工到约聘人员,代课讲师或是一次性的演讲者都不能放过。」
M … 50
如果是二三十年前,这种地毯式搜索无疑要花上不少时间,但在2026年,还未实施全面数位化的大学是零,哪怕是非洲最穷的大学也把全面数位化当成第一要务,因为只有全面数位化後才有资格加入世界高等教育联盟网(WEUN),共用世界最精华最精彩的教育资源。
全面数位化不仅是课程录音录影,也包括校内的图书、社团、视听资料、教职员经历…等,所有以往用纸张作业的资讯,全都必须转成世界高等教育联盟规定的格式上传,最大程度的交流人才与知识。
至於小清这种连银行都来去自如的骇客,翻出南加大祖宗十八代完全是易如反掌,花上几分钟的活而已,不过找出来是一回事,确认谁与M有连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李约书和谭烈也得帮著判断。
「等等,老烈,回到刚才那张。」
大学对会有很多活动的记录照片,这些人跟学校有短暂关系,但又都是过客,教职员名单没有这些人,谭烈和李约书只能土法炼钢一张张的过目。
「这张?」谭烈已经看的眼睛都花了。
「第一排从右数过来第二位,是不是有点眼熟?」李约书指尖叩叩叩地敲打桌面。
「你这麽一说……」谭烈眯起眼。「卧槽啊!是去朝山医院试探陈家二少的那次,陈华叫他叔叔的中年人!」怎麽会出现在这?
「小清,他的身份。」
「杨炽然,43岁,中国人,南加州大学第58期东亚教育学程的讲师,12年前是应舟市亚平中学的校长。」只要确定是哪个人,小不点挖家底都速度绝对是快。
「查查陈华是不是留学过南加大。」杨炽然如果有问题,陈华一定也有问题。
「李约书你猜对了,陈华是同一时期艺术学院中国古典学系的学生。」袁长清兴奋起来了,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那个Leo和Lord呢,有没有去过南加大的记录。」
「脸部特徵辨识系统比对的结果是没有,但有两个人值得注意。」小清把资料投影在墙上。
「梁山波,29岁,新加坡人,夜星跨国媒体集团的创办人,他在南加大就读传播学院,系统比对出他和陈华关系密切,有多张往来照片为证。」後面就是两人在各种场合的合照。
「另外这位。」投影墙上换成了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Bill Thompson,美国国籍,世界能源扩展股份有限公司WWE的董事长,他和孙仲谋有一张接吻照。」那张照片是在圣诞舞会Party上拍的,照片中央上很多人在跳舞拥吻狂欢,不注意看很难发现其中有这两个男人,要不是小清的系统罗列出了所有和孙仲谋相似度达70%的照片,根本很难发现这两人的关系。
「孙仲谋、雷立、杨炽然、陈华、梁山波、Bill Thompson……」李约书细细咀嚼著这几个名字的意义,有些平凡,有些又富贵不可言。
「M在哪,M绝对待过南加大,大卫说雷立认识M,亲自见过M,除了南加大,已经没有其他可能了。」
袁长清也知道M是重点,他一开始就把M的搜索放在第一位,无奈第一次比对并没有斩获,他放宽条件进行第二次比对,依旧没有结果,想来也是,M把自己深深的藏在黑暗里,怎麽可能轻易被人找出过往足迹,小不点只好把条件和范围再放到最宽,打算对跳出来的12万多笔资料慢慢人工过滤,也许在他脑力衰竭前幸运之神会眷顾他。
但小家夥不敢相信幸运之神居然对他们微笑的这麽快,宝箱一下子就摆在了眼前。
那是一张少年站立阅读的旧照,背景是南加大图书馆,拍摄角度有些倾斜,看的出来是偷拍的照片,但少年的侧脸已有如今M的轮廓。
他在看书,眼神却严肃得近乎冷酷。
照片是Po在一名叫Jenny的华裔女性部落格上,部落格已经5年没有更新,停摆前Po最多的就是她在南加大求学时期的点点滴滴,放这张照片的日期是2016年12月3日,Jenny在当天的日记上只说了短短一段话:『你拒绝了我,但我还是喜欢你,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祝福你。』
「这女人居然跟魔鬼告白,真有勇气。」谭烈夸张的表示他的赞叹。
「小清你可以查出M当时是什麽身份吗。」李约书没空搭理谭烈。
「可以,不过估计是假名,他当时是南加大图书馆的外聘工读生,登记姓名叫Morse Ye,因为是外聘人员又是工读生所以没有签正式契约,应该是领日薪,资料上只能查到他做了7个月,工作考核优等,其他的就没了。」谁能想到现在掌控亚洲第一大城的黑道老大当年是日薪22美元的廉价劳工,啧。
「这样就够了,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跟M都脱不了干系。」媒体、军火、粮食、能源…对末日信徒来说哪样都很重要。
「老李,道上的就算了,那些搞公司的,没证据抓不了人呐。」总不能一句我怀疑你跟恐怖分子有挂钩就铐起来吧。
「先盯著,我去找哥哥看看能不能让税务局针对他们来个大检查,只要漏了半毛钱就先把人关押起来。」群龙无首的时候才好各个击破。
「好主意!」
拟好了方针才发现不知不觉天色已暗,小家夥吵著今天用脑过度要吃牛奶起司锅补补,李约书看应该没什麽要紧事也就准时下班,要搭电梯下楼时,发现电梯似乎故障了,怎麽按楼层灯都不亮,三人只好走楼梯,下到特警局一楼才发现出事了,十几名同事拉起裤管拼命往外舀水,但灰泥色的水还是一直从挡水板的缝隙哗啦啦地淹进来。
「操他妈的抽水机呢!局里不是有一台!」有人在嘶吼。
「在地下室淹故障了!抽个鸟!」有人回答。
「叫海口消防队开橡皮艇过来!这水凶了!」
「早就打了!他妈的万年忙线中!」
「怎麽回事?」谭烈抓了个人问,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今天也没下雨啊。
「我也不知道,下午2点的时候外头就有些积水,谁也没想到水突然越来越多,4点的时候就全涌进来了,挡也挡不住,我们这儿建得高,才淹到小腿肚,前面的街口过去都淹上半层楼了!」
李约书闻言眉头夹得死紧,也不顾还穿著鞋就踏进水里转进一旁的志工休息室打开电视,全部的新闻台都在即时报导淹水的消息,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国内国外几乎到处都发生了水灾,初步认定是因为全球巨量的积雪在同一时间一起融化造成的,美女主播还警告各国沿海低洼地区的民众最好暂时往内陆高地撤离,这是全球性的水灾。
M … 51
全球性的水灾!在4月6日这天之前,没有晓得这六个字代表什麽意义,因为历史上从未有过所谓全球性的水灾,水灾总是区域的,一条河的兴风作浪或是某个台风的欲走还留,加上一点潮汐,一点人为的推波助澜,然後就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但降临在眼前的灾难已经远远超过这个级别,全球性的冬天,全球性的霜雪,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皆化成了水,海平面大幅上升不说,就算是内陆城市,排水系统差的,临河临湖的,也全都第一时间遭了殃,泽地千里。
开阳市受灾较轻,因为是首都,当初海堤建得既厚且高,逆袭的海水漫不进市区,只能向南北临县分流,市内积水纯粹是因为雪水排不出去所致,但情况也不容乐观,四个区当中,东区最惨,足足淹了超过一层楼,其他三区地势高,只是局部积水,但如果是全部淹,橡皮艇直接派上用场,一部分淹一部分没淹反而麻烦,车辆和橡皮艇都难以通行。
「老李,你来一下!」谭烈叫住了正要出门的李约书,从昨天开始,全市所有的警察都取消休假,加班加点的协助撤离受灾居民,以及到处送便当宣导避难安全,李约书也不例外,谭烈和小不点因为是非正式人员所以可以不去,小不点在淹水的当天就已经草木皆兵的买了一打大瓶装鲜奶回来存放,他打算今天再去买一打,就算喝不完坏掉,看著心理也舒坦。
「嗯?」李约书心不在焉的绕进车库。
「老李,我之前就注意了,这是叶一贯的车吧。」谭烈打开车库灯,一辆Logo为Jubatus的黑色越野型轿车静静的停在原地。
「嗯,怎麽了?」也是M的车,自从M进监牢後就一直没人开。
「Jubatus是加州有名的汽车公司,专门做汽车订制或改造,我2020年有一辆本田就是送到Jubatus改装。」
「你酒後超速撞烂的那辆?」李约书挑眉。
「没错,15万美金就成废铁了…」谭烈光想还心疼的要命。「诶!我不是要说这个!」
「这辆是Jubatus原装特制的车,虽然外表不起眼,但能挂上Jubatus的logo代表造价不菲,你看看这里。」谭烈打开驾驶座指著方向盘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镭射保证贴纸。
「…Water Car?」
「没错,Water Car!这是水陆两用车!」谭烈双眼放光的说道。
李约书却沉默了下来,思绪百转千回,谭烈是粗神经的,好一会儿才理解李约书突然沉默又脸色铁青的理由,兴奋感霎时被冲的乾乾净净,一丝寒意窜上脊梁。
「…我觉得我们必须再去二监一趟,老李。」
「我正有此意。」李约书打了通电话给贾石同说明情况,然後进屋在叶一贯专门放备用钥匙的抽屉里找到了Jubatus的车钥匙,叫上袁长清便出发了。
李约书不知道怎麽操控水陆两用车,也许有个变换形态的按钮?但他和谭烈找了半天也没在车内找到疑似按钮的玩意,这辆车的外型跟一般汽车没有分别,仪表板、方向盘、刹车和打档器也都一样,李约书抱著顶多就是抛锚的心态硬是开进水里,结果车子居然稳稳当当的浮起来了,李约书油门踩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