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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回家的时候只有自己对著空荡荡的屋子说「我回来了」;讨厌自己一个人的晚餐,明明就是一样的食物,但吃起来却是无味;讨厌到睡前的时间没有人跟他聊天,平时就算不说话,待在彼此身旁的安心感事无人可以代替的;讨厌睡觉时只有自己躺在加大的双人床上,夜里身边没有人给他抱著撒娇;讨厌早上没有人把赖床的他从暖和的床上挖起来;没人陪他一起窝在沙发上吃早餐所以在单靖言出差的那些日子都他总是前一天随便买了面包,快速地在出门前解决,再自己骑车去上班。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而让他感到寂寞,进而他厌恶那些单靖言不在的日子。
很讨厌很讨厌。
刚洗好澡出来的单靖言凑到沙发上,伸手抱住了鼓起双颊的情人,将头枕在对方的肩上,失笑问:「生气了?嗯?」语末亲了亲在齐子梁的肩。
赌气地哼了声,齐子梁又挖了一口冰含进嘴里,看都不看赖在自己身上的人一眼。
「不要气了嘛……情人节那天没办法跟你一起过耶……」拨开齐子梁紧紧抓著冰淇淋盒子的指头,拍开齐子梁想要将冰盒抢回去的手後把盒子摆到桌上,然後两手收紧,将人圈到怀中,「那天都不能一起过了,你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跟我赌气上吗?」
「哼!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冰还给我!」
「你不要再吃了!虽然是夏天,但是你吃这麽多晚上睡觉手脚还是会凉凉的,不准吃!」握住齐子梁想要伸出去的手,单靖言捉到自己面前,就著曲起的手指吻著,「乖,听话,今天已经吃半盒了,剩下的明天再吃。」
噘著嘴,齐子梁不情愿地靠在单靖言身上,问:「所以呢?」
「什麽所以?」
「情人节啦!你说不能一起过所以呢?」恨恨地磨牙。
「嗯……从以前到现在每一年都是一起过的啊,这次没有一起过不觉得不习惯吗?」
「你要出差嘛……有什麽办法?我能让你不要去吗?把你绑在家里不让你去吗?」齐子梁扁嘴,说出提议後居然认真地思考起可行度。
单靖言被逗笑了,从胸腔传来的震动让齐子梁恼怒,恨恨地在他手上打了几下,骂他:「我认真的!你笑什麽!」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去掐死今年老是让单靖言出差的上司,他真的很讨厌被留下等待。
「别气啦,我知道你讨厌自己在家,」讨好地哄著,「要不我不在的时候你回妈那边住?这样才不无聊。」
想了想,齐子梁点头。
「我回来的前几天去新竹住好不好?妈叫我出差後回去一趟,而且她前几天才在电话里念好久没看到你了,问你什麽时候去看她。」
「好啊,那就前一个礼拜去我妈那,後一个礼拜去新竹。」
「一个礼拜?」扬眉,单靖言问:「你店要休这麽多天吗?」虽然现在齐子梁自己做老板,但休这麽多天对客人不好交代。
「没关系,我明天去店里就贴公告,请客人有要订花的提早订,我会转给其他店家处理,毕竟很久没有去新竹了嘛,我也想妈还有爸。」
前一年单靖言的父亲从公司退休了,现在每日在家里和妻子陈佳瑷过著补足过去因为公事而聚少离多的日子,有时出游走走,恩爱的很。
「不过就是怕打扰到妈和爸的两人世界。」齐子梁想起上回去新竹时单律阳硬要打断陈佳瑷和他与单靖言的谈话,要陈佳瑷陪他出去到公园散步,想至此他便笑了出来。
「噗!我爸他啊……你别理他,我妈自然会处理。」想著自己父亲对母亲的占有欲与撒娇,单靖言也笑了。
十天过後的周六齐子梁在送单靖言上飞机後,回到两人的家拿了几件重要物品後就骑著车回到汐止老家。
吃晚餐的时候齐大缘难得开大儿子的玩笑,说:「靖言不在你才想起来家里的两个老人家啊,儿子。」说归说,手上倒是给齐子梁夹了一块他卤了一下午的肉。
「爸!」
「大缘你做什麽吃靖言的醋,别闹你儿子啦!」石春穗促狭地将手上的汤匙塞进丈夫口中,对儿子眨眼,「别理你爸,你不住在家里没人陪他下棋,他心里不平衡罢了。」
齐子梁心里自然知道父亲只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疼他的,要不现在桌上也不会有那一锅知道他要回来而花了一个下午卤的肉了。
滑进口里咀嚼著,肉质软嫩,吃了齿颊留香。
再之後,齐子梁拜托了梁晓草替他不在的那周帮忙照顾一些需要定时浇水的花草,便收了几件衣服搭上客运到了新竹。
在新竹的日子,齐子梁白天和陈佳瑷上菜市场买菜,回到家後看看电视,有时会去书店坐著看两三个小时的书,或者到市区悠哉地逛著,挖掘新鲜的事物,晚上吃过饭後单父单母会相偕去附近的公园散步,那时他会先去洗澡,然後打开电脑的视讯装置,和单靖言做短暂的聊天。
以往单靖言出差时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给齐子梁,简单交代一天的生活状况,挂电话前一定要说「晚安」,没有那句晚安齐子梁晚上心里便会觉得有说不出的难受,辗转难眠。
倒也不是热恋情侣那种非得要听的甜蜜,而是长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一天不做便不习惯。
星期三晚上,齐子梁照例在吃过晚饭稍做休息後开了电脑上线。
他睡的房间是从前单靖言还住在家中的卧房,平时陈佳瑷会打扫整理,摆设也和以前大学他来拜访时一模一样,当时还满常在台北新竹两地往返,自然对这几天住的环境不陌生,住起来也算的上是自在。
单靖言自对话视窗送来了「开视讯吗?」的问句,快速地回了「好」,齐子梁便打开视讯功能。
「你什麽时候回来?」盯著萤幕上的人,齐子梁抱著枕头问。
「星期五的飞机,大概傍晚到家吧。有没有好好吃饭?」单靖言嘴角噙著笑回答,虽然每天都有透过网路连络,但齐子梁脸上的神情透露著因为他没有确确实实在身边的想念,看著他就觉得心疼。
「有,妈煮的饭很好吃,每餐都可以吃下三碗饭。」说著,伸出手指碰著萤幕,描绘单靖言的脸庞。
看的到却摸不到,分外觉得寂寞。
听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说「虽然很好吃但你不在旁边所以连一碗都吃不完」,心中愈发心疼,连忙说了几句好听话哄对方,直到齐子梁露出浅浅笑容。
「工作很辛苦?你有黑眼圈了耶……」抚著萤幕上单靖言眼下的阴影,齐子梁微微揪紧眉头。
「没办法,出差就是来支援的,本来就会比台北那边忙一点,不过好处是回去可以休一天再去上班又有差旅费可以拿,算一算也满划算的。」电脑另一端的人耸肩。
「你才是要好好吃饭,累了要休息,尤其是午休,不准你贪那一个多小时去做事情,记得要按时吃饭还有睡觉……喂!你有听到吗?」还贴在萤幕上的手指敲了敲,细细叮咛。
「知道了。……欸。」
「干麻?」
「明天是情人节耶……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表示?表示什麽?又还没有到你干麻这麽紧张,况且你又不在这里……」咽下口水,齐子梁觉得体温略略升高,撇过视线说:「就算要有所表示也要等你回来啊……」
噗嗤笑出声,单靖言略略歪头,问:「听起来怎麽有点像是色情的邀请啊?小梁……你这样让我心好痒,好想现在飞回去对你这样那样喔。」
「你很烦耶……」什麽这样那样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地遮住脸,齐子梁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说我烦……我好伤心喔。」嘴上仍然是不正惊,「诶,你记得我们之前看的影片吗?兄弟的那个故事。」
「嗯,怎样?」一部只带出同性恋间美好的片子。
「里面他们不是透过视讯那个吗?不如我们──」那个是哪个单靖言并未说明,但前不久才一起看了那部电影的齐子梁哪会不懂他在说什麽。
「单靖言!」
於是单靖言的话未说完就被齐子梁满脸通红地打断,并且对方用著湿润的眼睛瞠著他,可以说是风情万种,无限诱人。
电影中那对同母异父的兄弟恋人在分隔两地,在网路视讯时哥哥抚慰著自己,企图引诱弟弟和他网爱。
单靖言笑著挑眉,明知道齐子梁的脸皮薄还硬要闹他,此时正一顺也不顺地瞅著变成一尾红虾的情人。
「你──你这家伙!脑袋里净想这些五四三的!我──我──」我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麽还差点咬到舌头。
一气之下,齐子梁「啪」地将笔电的萤幕阖上,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气嘟嘟地抱著枕头,齐子梁将头闷进去,恼怒地想著明天就是七夕了,街上到处都是情侣有够讨厌的,偏偏单靖言还如此闹他。
正当他揍著枕头出气时,已经和丈夫散步回家的陈佳瑷在外头叫他:「小梁你的电话──」
匆匆地跑出去,齐子梁欲接过话筒,就见陈佳瑷满面笑容问:「小言打回来了,你们怎麽了?刚刚进门就听见你在房里吼他名字,他又欺负你了是不是,跟妈说,他回来後我帮你修理他!」
见被家长笑话了,齐子梁连忙摆手道:「没、没有啦,他没有欺负我。」
「没有就好,听电话吧。」递过电话後就进了卧房。
「你还敢打回来!」齐子梁咬牙。
『哎唷亲夫,我想你了为什麽不能打回去。』另一头的人笑得好不得意。
「你闭嘴!不要老是说这些有的没的闹我。」
忍著笑,单靖言反驳:『怕什麽?我都听到了,妈说我欺负你的话回去就修理我,你舍得?』
「你很烦耶!再说我就挂你电话喔!」
电话彼端的人笑了很久,齐子梁气结,但心里其实又舍不得挂电话,只好拿著话筒,让那愉悦的笑声震著自己的耳膜。
之後单靖言对他说了一会正经的话,其中不乏关心和叮咛,一直到最後要挂电话时,单靖言笑闹的一面又跑出来,调戏般地说道:『你如果想我了,就摸摸自己,平常我摸你哪里你觉得舒服就摸那些地方,别把自己憋坏了,嗯?』
「单靖言!」到底在胡说八道什麽啊!
『乖,听话,没事的话就早一点睡吧,乖乖等我回去,晚安。』
「……好啦……晚安。」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
『其实今天已经是七夕了喔,不是明天,我不在家子梁你连日子都过的糊涂了耶……』语气中的笑意愈发浓厚,『明天再跟你联络,晚安罗。』
待电话都挂了,齐子梁握著话筒死命瞪著,好像要在上面穿凿出无数个洞一样,过了好一会才奔进房间翻开月历,发现正如单靖言所说,今天已经是七夕了。
齐子梁倒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发出挫败的呻吟。
懊恼著原来自己只不过是单靖言不在身边,就连日子都过的混淆不清了,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事物,一旦抽离,平日的生活就不再称为生活了,只能完全变调。
真糟。
而他的确是想单靖言了,从头到脚都很想念,但是如果不是单靖言的话,就是自己触碰平日给他欺负疼爱的地方也觉得无感。
那夜齐子梁躺在床上,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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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傍晚的时候,单靖言依照先前和齐子梁说好的时间准时踏入家门。
齐子梁把单靖言的行李拖进房间,催促他去洗澡,之後便把行李箱内的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分类,衣物拿去洗,而其他用品则一一归位,之後下了面条,做了简单的葱花炒蛋和炒高丽菜,将冰箱的卤鸡肉加热,单靖言洗出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吃晚饭。
吃完饭後他们看了电视,看著一会单靖言便抵挡不住瞌睡虫在沙发上睡著了,齐子梁将音量转小,继续看偶尔追一下的乡土连续剧。
两小时过後片尾曲播毕,他悄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