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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师点头,苏老板说是,越子规低下头,对朋友的这些支持感动的眼角生出氤氲湿气来。直到江老师拍拍他的手,越子规才抬起头来,扯出一个别扭的笑,接着说:“我什么都不想,他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样,我信他,就这样。”
“挺好。”江老师夸奖人的极致也就是这俩字儿了,今儿被越子规给得了,“心思能通就好。”
越子规这时候突然明白‘心有灵犀一点通’本不是说江老师和李意那样表达能力和沟通夙愿都超强的人,说得应该是自己和杜先生这样满脑子心思却不晓得怎么表达和怎样做的人。
杜先生对自己,什么样儿的小事儿都能记得清楚,偏偏嘴上一句也不说,让人觉不到被喜欢。自己对杜先生,满心满眼的喜欢时时刻刻都挂在嘴上,可怎么做却总是不相适宜。
‘心有灵犀一点通’便是好,虽然不说、不做,心里却总是知道你对我好。
“我把你们闹腾得实在不轻,活该以后下地狱。”声音小小,半颔首,越子规几时有这样的娇羞。
苏老板和江老师瞧见了,忍不住互相过了眼色,平日里他一蹦三尺、说话刻薄刁钻,觉不出身上有什么能让别人过目不忘的妙处,此时一番话真心实意那模样和表情却是越子规这个人身上最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妙处,想那杜七少定是比他们早了十年就看出越子规这人的妙来,才愿意这么十年的纠缠哭闹。
“咔嚓!咔嚓!”
这声响不大却没能逃过苏老板的耳朵,循声望去,一男子手里端着招摇的单反相机在越子规不远的吧台上端着,镜头毫无疑问对着越子规。
越子规、江老师坐在吧台上,江老师靠里,越子规在外,苏老板呢在吧台内里与越子规隔着吧台面对面,三人恰好构成一个铁三角,老友之间说得正是高兴处,突然有人‘偷拍’,十分的让人不悦。
“删掉。”
苏老板把手上的香烟往烟灰缸里放,端起杯子浇上水,灭了烟头,直直的看向这个陌生男人,说了两个字。
“怎么了?”越子规回过头来顺着苏老板的眼神看过去,“子裴?”
那男子很高,越子规只看一眼便觉得他肯定已经冲破一九零。立体的五官和栗色的发丝直接宣告这是一位非纯正本国人士。如果他消瘦的脸颊如果饱满一点点,再衬着那些很合适宜的胡子茬,会是个很迷人的男子。
“天使怎么能删掉?”男子的中文却是标准、流利,晃晃手里的相机,反过来把刚才的照片递到越子规面前,满脸的微笑让人如春风拂面。
越子规礼貌的笑笑,目光下移,看到相机的屏幕上暖色调下自己笑得甜美的大头,心里第一个想法是杜先生一定喜欢这个笑。抬头才想起这位陌生人拐弯抹角的赞美,送还一句:“您拍的好。”
苏子裴见越子规露出职业微笑,也不说话,回过去和江老师四目相对,江老师微微的摇头让她放心。
“那我可以保留它了?”男子收回相机的同时往越子规身边靠近一些。
越花魁不说话,伸手摸着人家的相机,温温柔柔地问:“我可以拿给我的朋友看看么?”
男子点头,端起酒杯向着苏子裴和江老师的敬酒,挑衅似的。
那边越子规已经把笑闹作一团的李意、道长、大侄子几个招呼过来,看稀奇看热闹,当然了讽刺调侃是少不了的,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把人家的相机还过来。
这时候越花魁满脸歉意,相机抱在怀里,欲言又止,支吾了半天才跟人家先生说:“先生怎么办?我刚才拿给他们看完了不知道摁到了哪里,照片就不见了,到哪里去了你看看?”
男子一听,拿过来一看,便清楚的很,越子规早把照片趁着大伙热闹给删除掉了,只好尴尬的笑笑道:“可能是不小心删除了。”
“哎呀,我真是太笨了,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男子只好摇摇头,越子规再对着人家抱歉的笑一个,立马回头,看着自家苏子裴和江老师狡猾得做鬼脸。
哼,这么好看的样子杜雷生看不见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删’就一个字,绝不手软!
第二十九回
刚刚成年十三个月又三天的陈珣同学,在他黑心‘师娘’李意和丹云子道长的合力下被灌的烂醉如泥,因此上,陈珣同志人生第一次混龙房就这样惨淡着收场。
大侄子丢人还不会让越子规咬牙切齿,最让越子规咬牙切齿的是那几个混蛋把陈珣甩给他一个人扶着回家。
“七叔我要买东西吃,给我钱给我钱……”
“七叔啊抱一抱嘛……”
“七叔啊帮我写作业嘛……”
“七叔……我喜欢那个大队长的啊!”
“七叔……”
“……”
越子规被陈珣喊得耳朵发烧,这个臭小子喝醉了话这么多还嗓门儿大,酒品低劣,看来以后是不能让他喝酒的,小小年纪就被这一伙豺狼虎豹教的坏成这样儿真不好!
“七叔……”陈珣热乎乎的脸颊贴上越子规的,咂咂嘴又接着说:“到家了好明亮!”
“亮个屁,这正好是路灯底下。”越子规没好气,这小子现在能站着全都是因为挂在自己身上。
“你骗我,到家了,我要睡,不管了……七叔最喜欢骗人了……”陈珣挥挥手一埋头就扑进越子规怀里,双脚在没有一点儿能支撑的作用,越子规没成想这小子说倒就倒,实在的没有做好准备,叔侄俩就这样跌坐在道儿边上,路灯正在头上,一束光雪白打下来照在俩人身上,四周又一片漆黑,就像舞台上突然一束追光打在主人公身上,等着他内心独白一眼。
“小珣……”越子规终于稳住身子,揉揉自己的屁股和老腰,心里就想他娘的还是侄女好,你说要这是一闺女,能让自己这么折腾么?
这一摔实在有点儿疼,越子规真想报复,双手捏着陈珣的脸颊就开始拉圆揉扁,边做坏事儿还边自己评价说大侄子这样好看、这样不好看云云,玩得好不开心。
这时候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夜里静越子规当然能听见,本以为是个熟人就能帮忙把陈珣带回自家去,满心期望的抬头看去,哈,还真是‘熟人’。
“我叫方亚夫,刚从子玉湖那边采风回来,在青龙歇脚两天整顿一下。”男子把照相机往自己身后放去,和越子规一左一右架起陈珣,刚走两步就不请自来的介绍自己。
越子规心里嘀咕着先生我真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这助人为乐的雷锋精神而已,可面上还是对人家微微笑着,装作听的很认真的样子,时不时还送去一个肯定的单音字。
“……我是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我奶奶是个中国大美人儿。我的中文名字是她给我取得,中文也是她教的,说的很好是吧?”助人为乐的方亚夫话实在很多。
“嗯!”越子规笑眯眯点头肯定,心里想的是自己太悲催了,正儿八经一中国青年普通话还真没有人家这个四分之一中国青年说得好。
“子玉湖那边风景真的好美,湖水一团碧绿,真的是非常的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美,是一块碧玉。”方青年很激动,“我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内存用光了,真的太棒了!”
“哦……”越子规挑眉,然后善解人意的笑着说,“那边的确很美。”
“你也很美,刚才那张……好可惜!”喂!喂!方青年这么含羞带怯的说这句话杀伤力很大的。
“呵呵呵呵……”越子规绝招面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就呵呵呵傻笑蒙混过关。
“……我只是……我只是想再照一张你,没有其他恶意。”方青年开始解释自己夜半突然天降神兵的原因。
“这样啊?!”越子规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问题,不过,先把我侄子弄回家!”
“嗯!”方青年的笑容灿烂又大方。
两人漫无边际的说着话,走起来倒也不觉得慢,不多会儿边进了越家小院儿。
路南浦
通常情况下十分谦虚的人都是狠角色。
杜雷生双手交叉望着面前的这三个人,想他们和自己离开青龙时满嘴里都说的是干脆远走高飞好了。而现在刚刚落地,三个家伙一改头一晚的‘谦逊’,对着杜雷生说准备大干一场,而且一定让和义盛有利可图。
“让和义盛和所有的势力相,我压力很大。”杜雷生看见张先生从门口进来,大刺刺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四人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那眼镜镜片上散着诡异的光。杜雷生笑了,“我现在要当疯狂的为爱复仇者,还要当被算计了的老板是不是?”
张先生沉不住气咯咯咯笑出声来,“七少就是七少,你晓得这场戏少了你不能唱。”
“你表扬我,我心里不好受。他们说张先生你遭到袭击,我才急着过来的,结果却是被你算计,真的心里不好受,要知道我的假期才过了三分之一多一点。”杜雷生松开手靠上椅背,盯着石原颂说:“你也让我很伤心,显然这件事儿你比我先知道。”
石原颂赶紧赔笑,往前撑在杜雷生的办公桌前,“这边的局势要不说的惨烈一点儿,你是离不开越小七的温柔乡的,我现在就老实交代,行吧生哥?”
杜雷生点点头示意他洗耳恭听。
“一开始我的确想和拉达隐退,远走高飞。后来一想,你看看多少经典大片都是英雄隐退以后惹出更伤心的事儿来,我们决定……”石原颂立刻走过去把拉达的腰搂着,两人都高大的很,往坐着的杜雷生面前一站蛮有压力的,“勇往直前。你看现在因为诺诺的事儿……”这一声儿诺诺让边上韩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俄美关系很敌对,南美仔们夹中间你说他们不怨恨把他们拖下浑水的老美是假的。而诺诺是美国人,做掉莫雷诺这件事让意大利仔猜忌是美国指示的暗杀也很顺利成章,我们自己再推波助澜就是了嘛。老美现在是大家都怨恨的家伙,拉达的前组织呢因为曝光了对你的暗杀计划,面对我们也挺心虚的不是,这两年挣钱扩地盘是小,人心收买到位是大,生哥,要不借这个机会和义盛干脆做大,路南浦我们自己说了算不也挺好么?”
清除美国对这边的支配势力,打压住俄罗斯黑手党和南美家族,和义盛实际上来掌握路南浦是当初到这边来的唯一目的。一年又一年过去,机会似乎终于来了,“可以……”杜雷生点头,“但是……”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和义盛在路南浦的代表杜雷生要战死沙场,而他的爱人——前俄罗斯联邦特工拉达——在经历血与火的历练之后爱上了和义盛路南浦分会的二把手石原颂,并且和他伉俪情深,之后由他们执掌和义盛路南浦分会,不用愧疚这是回报。而我呢,因为看着长大的七少爷死了,便心灰意冷告老还乡,安享人生,我也不愧疚,这也是回报。韩诺呢在这之后神秘失踪,我们准备公布一些他被俄罗斯黑手党绑架之内的相当模糊的照片啊视频什么的,让他们两家再继续咬咬,韩诺只想在这里看好戏而已。”
说到这儿韩诺小朋友抢话说道:“这个计划完了我就准备给我波澜壮阔的一生画个句号,回去建设祖国嘛,到时候还要仰仗您啊杜先生!”
张先生看见拉达和石原颂都想要接着说话,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迫不及待的开始抢话头,“七少,您的心思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会亲手操办,你放心!”老狐狸要不是自己也能达成心愿是万不会这般话多的。
所有人都对这杜雷生点头,表示自己很理解他。
“呵呵呵……那我等着回青龙。”被理解的杜雷生对于这事儿不再多说一句,敲敲桌面道:“作战会议,现在开始吧!”张先生拍拍手,门外边和义盛分会的其他高层和中层鱼贯进入这间大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