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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镇思索了片刻,眼神飘忽不定,他忽然开口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嗯?”
“我必须走访一次你们的村,罗姨,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指示,我要抗争到底,你告诉我路线,我去找到当年的那些人。我觉得事有蹊跷,总之,我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看着季然一点一点……”肖镇说不下去了,罗姨却站起身来,她伸起手来,拍了拍肖镇的肩,接口说着:“我也一直相信和希望着,不过肖镇,一切都要小心啊……”
肖镇笑了笑,并未再多言语。
季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熟悉的大摆钟和空无他人的卧房,古朴的摆设以及微风卷带起的窗帘,桌台上剩下满盛干枯烛泪的旧式烛台,写字台上整齐落下的几本《top gear》的杂志,和自己熟悉的车钥匙。
季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巡视着没有灯光的的房间,站起身来,已经傍晚,家中静的有些奇特,季然感觉好似少了些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他摸索着打开灯,从挂在钩上的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便按住了快速拨号键。
忙音传播开来,紧接着是提示音,对方不在服务区。
季然眉头一瞬间轻皱,再连续拨了两次,也同样得到的是一样的回音。他心头一阵紧张和担忧,看着身上已经被换过的衣物,他一猜便知道昨天肖镇是怎样将他带回,又帮了他多少事,季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单薄的外套披上,推开房门看到熟悉的家中一切和罗姨那张端庄静谧的笑脸。
“罗姨,肖镇他?”季然劈头就是这样一句。
罗姨笑出声来,说道:“一起来就找情郎,他说他工作叫人,得忙一阵子。”
季然一想到肖镇的工作性质,一颗紧悬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去了片场,难怪没有的信号,自己真是……
“他昨晚也都没有休息。就直接去了吗?”季然问道。
“有的,他在客房有休息,后来接到电话才走的,别人才没你这么能睡。”罗姨朝季然招了招手,示意过来,“来尝尝,刚做好的,等会段叔过来,过几天段叔要出国一段时间,可能不会来看我们一阵子。”
“这……”季然点了点头,“罗姨我洗漱一下马上下来,段叔这次去哪里,他总是很忙……”一边说着一边去到了盥洗室,墙上的摆钟指到五点,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太阳开始有了下山的趋势,这意味着季然的另一个夜又将再次开始。
颠倒过来的日子里,昏暗不见天日,尽管他一直在竭力维持着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却终究无法完全摆脱这种障碍带给他的阴影。
肖镇正驾车前往云寨的路上,泥泞的小路让那辆曲线流畅的跑车,沾染上了不少乡间的气息,肖镇虽爱车,却也顾不了全部,他仍总是抱着希望。
很多时候,只要他静下心来一个人呆着,眼前就会浮现季然云淡风高的样子,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季然一个人蹲在黑暗的地方哭,尽管这幅画面从来没有出现在肖镇的眼前过,可是他却看到了,而且是那么的真实。
肖镇忽然想起了当初阎灵见到季然后说的话。
我能看到,他的身上,别人看不到的苦痛。
肖镇将档位拉高,车子在限速的范围内跑不过150迈,肖镇拧了拧眉,炎炎,你能告诉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第二十一话 清夜新店
车开了一天一夜,肖镇已是累极,前方有加油站,他打起方向盘,有24小时的夜间服务餐点。肖镇将车油满好之后,在后方的大型露天停车场停下。
他把座位放倒,随手拿起身边副驾驶室上的衣物,盖在身上,准备休息一会,临睡前他看了看手机,果然里面有几条季然发过来的信息,只是他将手机调制成了免打扰的模式,肖镇心下想道,无论此行结果如何,至少能把遗憾的程度减低一些。
二十多年来从未做过一件成熟的事,因为从未有过一次,如此想要得到的事物。肖镇心想。只是我该如何去得到,又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失败的太惨,母亲的光环过于庞大,多年来一直这样依靠着她的坚强,活得并不像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成熟,是否就是从自己开始独立面对和解决自己的每一件事情开始。
近日来逐渐习惯夜间和季然同步时间活动的他,也同样选择了赶夜路。打起远光灯,肖镇发动了车,看着遥远的射程下,小道山路有些曲折,一向限速安全的肖镇,最高也没有挂上四档。
夜,确实是很美,有朗月,有稀星,有微风,有宁静的路,尤其是夜的海,夜的城,夜虽美,若缺了日光的比照,是否还能觉得这种唯有叶才能带来的安静是一种独特的风景线呢?
百转回肠的曲折山路,肖镇忽然想到荒废了好些日子的工作,阎灵说剧组人员都正在准备下周的集体签证,所有的剧组人员都会去日本和马来西亚等地采一些景,做进一步的剧情拍摄,下周,应该能回来吧,肖镇皱起眉头,似乎这个动作是他在认识了季然以后才逐渐染上的。
漫漫长夜,独自驾车其实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肖镇一心只渴盼这快点结束这个旅程,快点有结果,是死是活,来个痛快!肖镇用左手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上几口,风声很大,肖镇偶尔间想起了自己在剧组里的那股角色。
是一个普通的悲情主角。肖镇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对女主角完全纯净的友谊,不带任何暧昧,不带任何利益,在名利场上的争斗中,最后以他的潇洒退出而成全女主的心中所想,肖镇觉得,或者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升级为亲情,信任异常。而至于为何母亲和阎灵一直会说这个角色会走红,肖镇就纳闷不得而知,完全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龙套而已,算了,不要再想了,专心开车罢了罢了……
肖镇用前后三天的时间,按照罗姨的吩咐开到了云寨。他觉得非常疑惑的是,这个村庄的隐秘程度非同一般,前后方圆几里地都荒无人烟,似乎这个村是被孤立的,显得神秘又特殊,肖镇撇了撇嘴角,自言自语道:“估计是国家没开发的地,这种地太多了。”
进村前环山,依照罗姨所说,云寨村乃是盆地地形,四周为山,中间是镇,而那个又是传说累累,又是神圣不可侵的守殿,便是位于盆地的中央位置。
开始驶入环山公路的肖镇忽然发现车子竟然开始加速,发觉前方雾大,肖镇打开了远光防雾灯,方才看得清晰,这竟然是下山的趋势,显然云寨村的地理位置是非常奇特的,比普通的地势都有低上许多,肖镇换上低档位,开始点刹下山盘旋。
这座山下去足足花去了他半天的时间,肖镇心里又开始嘀咕,明明看起来没有那么高,怎么开了这么久,这也忒不可思议了,到底怎么回事?
缓缓驶入村庄,没有层层封锁,没有路人拦阻,似乎这个村落并非遗世独立。
肖镇开始发现了村里的人,着装并非都市化,更像是少数民族的民族服装,女子会稍显繁重,花样不多,看起来多为布料纺绣,看来这里的文化并非与外界完全隔绝。肖镇心下舒了一口气,说的神神秘秘的,就少数名族嘛!真是的,罗姨,搞得吓死我了。
肖镇按照吩咐和向路人的询问,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因为有备而来,肖镇一路还算顺利,村民也比较顺和友善,知他是客,却没有丝毫的生疏,看来这里经常有外来的客人。明天起来,我就该直奔主题,找到什么什么神秘兮兮的水童。这人是不是跟西藏□差不多的人,早慧的儿童?不懂。算了,今天不想那么多了。总算是到了,离目标近了又近。
次日晨,肖镇从一个大懒觉中醒来,第一感觉是感慨阳光好,自己很久没晚上睡觉白天起来了,还是这样好啊,看到太阳暖烘烘,心情也会好起来。所以,也一定要让季然一起看到。
找到水童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跟这位村中重要人物见上一面,这些可愁坏了肖镇,肖镇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小镇上游走,看着当地的风俗,打量着这个季然的出生地,此刻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罗姨出去云寨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今天还能用老方法见到水童。
肖镇站在小桥中央看着两岸路人来来往往。心里嘀嘀咕咕,我是傻子啊……来个守株待兔怎么样呢?傻人只能用最傻的办法,既然是守殿人,便一定会去守殿对吧!云寨村,我跟你耗上了。
说动就动,肖镇素来是个行动快于思考的人,他将欣赏异乡风景的心思收藏了起来,加速了脚底的步子,云寨并不大,不一会他便开始打量起这个并未有什么特殊的所谓守殿中心了。
更加让肖镇感到奇特的是,人们好似在赶庙会一般,在这里来去自如,不是说,这里只有几
位重要人物才能出入自由的吗?肖镇连忙问起路人,然后才发觉自己真是再次犯傻,只有中心殿区才是比较难近的,其他的地方并未有什么特别。
决心守株待兔的肖镇索性先回到车里拿出来带的一些零食,然后再慢慢去到中心地带,来回折腾将近大半日,太阳开始有了下落的趋势。
人开始逐渐稀少,沉默了一天的他心情不免也跟随沉重起来。他坐在回廊长凳上,看着两扇沉重的大门,心里甚至感觉窒息般的恐惧,好似一切的秘密都锁在了门口,那么渴望又不可及。
等到半月完全在暗夜黑云中行走,肖镇将矿泉水瓶拧紧扔进了纸篓里,肖镇双手环抱,起身走到院中站立仰望着朗月,随后垂下头来,心里一叹,罢,明天再来。
正待他要离去,却听见一细嫩童声质问到:
“客人是在等我出现吗?”
清脆的童声突兀地乍现在夜中,肖镇显然是被吓了一小跳,他转过身来,探找着声音的发源处,却见一个约莫九或十岁的女童,穿着白素,头戴高帽子,是本尊吗?按照罗姨的描述,眼前女童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关键人物。
“水童大人吗?”
女童用着与她年龄外表不太符合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肖镇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以示承认。
“是的,我是在等你,等你救人。”肖镇的眼睛里充满焦急。
水童嘴角咧开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难以捉摸和揣测,她只是这样笑着,却让肖镇感到阵阵寒意。
“不是我救不救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意?”水童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意思?”被一语道中心中所想的肖镇不免觉得有些害怕起来,他的表情变得开始有些诚惶诚恐。
第二十二话 哑夜无声
“难道你们这里,像你这样重要的人物,可以夜间随便乱晃?”肖镇的一番话,显然有些惹怒了眼前的这位小女。
看这位女童年纪是小,身材是小,却有着一股不可笑比的威仪和傲气。肖镇虽然身高马大的,却也在女童坚定的目光中感到自己似乎矮小她一截。女童似笑非笑,轻移脚步向肖镇走近一步,她的眼睛大而明亮,上下打量着肖镇,让肖镇瞬间感到不甚自在。
“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进来的山不高,你的车却开了那么的久吗?”女童一语中的,肖镇顿感心中刹凉,他将右手握紧,车钥匙也随着隐秘在手心。
“为何?”肖镇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自己确实有些奇怪,但和自己此行的目的比起来,就没有多想,此刻被女童问起,肖镇更是迫不及待得到答案。
“云寨地处盆地,四面环山,地势较低,你清晨驾车,自是有雾,看不真切。”女童笑意浅浅,但一双眼眸却是冰冷深沉,让肖镇不寒而栗。肖镇疑惑未解,女童又答:“一般的山路修成环山直下,我们的山路,修成的却是曲回环下,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噢,原来是这样,你们村落看起来是比较方正的,所以怎么环绕也不觉得是路在变,只觉得是路非常奇特,很长走不到底。”
女童的浅笑并未淡去,她开声询问:“那么,客人你深夜这样守株待兔地等我,所为何事呢?”
肖镇看了看她,心下仍有怀疑。并不开口作答。
院边有树,树上有鸦。鸦声凄厉,而这树影下的二人均是静默沉疑。
女童似乎看出肖镇心思,再次微微轻笑:“随我来吧。”说罢便转身上了台阶,往回廊里走去。肖镇愣神数秒,便也提起步子紧跟在后,穿过几道回廊,两人走入一间偌大清爽的正殿。
殿中有几位穿着白净,却整齐划一的姑娘,见到女童到来,均是含礼带笑,肖镇此刻对眼前女童的身份开始有些相信了。
而这位女童似乎有些读心术一般,她忽然停下脚步,肖镇也慌忙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