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班的时候,外面刚下过雨,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气息。郑逸民打开车窗让湿气吹进来,觉得很舒服。
天空中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明净的天。郑逸民在落日溶金的风景下驱车前行。
最近生意顺利,和方家产生摩擦的项目做完大半,郑逸民想和黎殳谈一谈,赶快收手,免得被方锦年发现真相。
他们合作愉快,继续下去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不再是自保,而是拆方锦年的台让他不好过。
郑逸民想想就觉得很无趣,何况,万一被方锦年发现幕后交易,后果不堪设想。
郑逸民烦恼地将挡板放下,挡住过于强烈的日光。他并不怕方锦年,但是不知为何,总有种玩火自焚的讨厌感觉。
他去测了好几次凶吉,都是大凶,不宜出门。郑逸民并不信这个邪,他只是想抽个好签讨个吉利,结果大跌眼镜。
郑逸民骂了一句,把这事抛到脑后,打电话约黎殳见面。
黎殳叫郑逸民去一家他们常去的酒吧。
郑逸民应下说好,掉转车头直奔酒吧。到了那里,他泊好车,走进店里四下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方锦年坐在吧台附近,正在和黎殳说话。
郑逸民的三魂七魄一下跑走大半,争着抢着去庙里磕头烧高香。他克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一边念佛,一边念哈利路亚。
这样中西不分的乱念,如果被方锦年知道了一定会皱起眉头。方锦年是纯正的基督教徒,虽然他背叛了耶稣而沉溺于郑逸民,导致堕落受到惩罚,但他的信仰始终如一,不太能接受这种混杂。
郑逸民赌上他所有的运气,偷偷给黎殳发短信,想问他怎么回事。短信发出去以后,黎殳发现了他,站起来,对他招手示意。
方锦年愕然转头的一刻,郑逸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绝望得像一个倒霉的吸血鬼,来不及躲进黑暗,就要在方锦年的目光中被烧成灰烬,变成废渣。
他呼吸急促,血液逆流,呈现出冷热不调的症状。
奇怪的是,方锦年并没有发火,用太阳神的威力惩罚他,反而和他一样露出了震惊而局促的表情。
郑逸民的呼吸又接上了,头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看来方锦年并不知道真相,他恐怕今天也约黎殳有事,但是黎殳把我叫来了,他不知道,看见我就吓了一跳。
郑逸民安下心,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
方锦年的思路一向比他慢,看样子吓坏了,来不及思考。一时不会想到其他事情。装作普通老板遇到下属就好。
郑逸民走过去,和他们俩分别打了个招呼,方锦年的脸色很糟糕。
郑逸民走到黎殳的另一边,耳语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殳低笑,说:“我觉得也差不多了,两边收钱不厚道。我想和方老板谈一谈,把钱退给他,以后跟着你啊。”
郑逸民的笑容僵在嘴角。
黎殳的思维未免和他太同步了!
但他怎么不替自己想想后果?自己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郑逸民在心中呻吟着,又猛然想起一件事。黎殳并不知道他和方锦年的过往,他大概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场较量。
对黎殳来说,玩得差不多就该换玩法了,不然会无聊。双面间谍这个任务确实刺激,但久了会觉得累,还很自我矛盾,自己跟自己打架何必呢?
他工作能力不差,不如选一条船上。
这种思路很对,对黎殳自己很有帮助,但是做法未免太欠商量,戳到了郑逸民的痛脚。
郑逸民一下忘记了自己也是这种人,在心中把黎殳骂得狗血淋头。他不敢说出来,只敢暧昧地笑道:“你对他这么好?”
黎殳以为他吃醋了,笑眯眯地说:“他对我也很好啊。”
郑逸民在心里狂骂不止,还要装情调:“真的吗?”
黎殳端起酒杯,稍微挡住一点方锦年的视线,笑道:“我是方家的远亲,虽然不怎么亲,也是一家人啊。”
郑逸民一口血梗在喉头上:“你们是一家人?”
这不可能!方家的人我都认识!郑逸民在心里绝望地嘶吼。
没想到黎殳说:“严格来说不算吧,反正我又不姓方。”
他抿了一口酒,又说:“但是不能太过分啊,吃里扒外总是不好的。今天说开来,我就跟你混不用管方家的事了。之前的单子对方家来说小菜一碟,面子而已。我把钱还给他,你们都没损失。”
谁说没损失啊?
郑逸民的肝都在颤了,他必须控制住,故作沉思地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这种事情放到台面上说,还是很伤大家的面子,何必呢?”
黎殳听他反对,犹豫了一下,默默抿酒。
郑逸民坐在灯红酒绿的夜店里,立地成佛,活活生出了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正当他偷偷抹去冷汗的时候,命运之神没有放过他。
这间酒吧在弹唱表演在本市非常有名,陈东东向来爱这些文艺腔调,他带着自己的老师男友,也走进了这间店。
方锦年突然撞见郑逸民,一时胡思乱想,心里乱成一片。他不敢与他们搭话,神经质地捏着酒杯,独自低头喝酒。
陈东东第一次见到方锦年,本来很犹豫认错人,但是又看到他不远处的郑逸民。
陈东东顿时酒也喝不下了,寻思了半天,跑到方锦年旁边,喊了声:“嗨~~~~”
方锦年听到招呼,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这个陌生少年。
陈东东将方锦年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看够了以后,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我小舅的心肝宝贝啊。”
郑逸民觉得五雷轰顶,头顶上方的最后一个神明也将他抛弃了,拍着翅膀飞走。
他要把陈东东装进麻袋里,拖出去,喂野狗。
6、第 6 章
陈东东的话让方锦年摸不着头脑,但方锦年认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郑家人所特有的浪荡气质,马上猜到了他的身份。
方锦年一时情难自禁,恼得两颊生晕,满脸飞红。
郑逸民看着方锦年,在大势已去、呜呼哀哉之余,忍不住又皮痒,很想上去抱住他安抚,再打陈东东一顿。
方锦年哪里是好惹的,他脸红没几秒钟就迅速变黑,生气地瞪陈东东。
陈东东和郑逸民一样,惊觉不太对头。他赶快抬起头,瞥见呆怔在不远处的郑逸民,旁边是云里雾里,正竖起耳朵的黎殳。
陈东东混乱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用充满疑惑的目光,在黎殳和方锦年之间来回飘移,说出了第二句不可饶恕的话。
陈东东抓抓头,无辜地问:“小舅,照片上的不是他吗?难道是他?”
话音刚落,方锦年和黎殳面面相觑,双双变色。
如果这是一场天劫,看来至少要劈下三次,将郑逸民彻底脱胎换骨。
郑逸民觉得陈东东嘴里冒出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股地狱之火,可怕的灾难火种。他后悔刚才没有飞出酒瓶敲昏陈东东。郑逸民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巴,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将他门外拖。
陈东东呜呜挣扎着,被他拖走。
出了酒吧的门,郑逸民才松开手。陈东东气喘吁吁地叫了一声小舅。
郑逸民脸色难看到极点,咬牙道:“你不知道我们分手了吗?”
陈东东缩着脖子,说:“不是刚和好了?”
郑逸民吼道:“谁告诉你的?!”
陈东东终于反应过来,嚅嗫道:“他还是不要你?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呀。”
郑逸民的耐心用尽了,挥手给了陈东东一巴掌,气急败坏地骂道:“不用你管!不准你去烦他!快给我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陈东东被打得一趔趄,脸上登时浮出几道手指印。他一下呆在哪里,眼中冒出泪水,哇的一声哭着跑掉了。
郑逸民没功夫管他,速度掉头;回去灭火。
酒吧里,星星之火已呈燎原之势。
大水冲了龙王庙,黎殳和方锦年从一家亲重新变成陌生人,两人之间风云突起,狂风大作。
郑逸民怕他惹方锦年,快步插、进去,挡住黎殳的面前。
黎殳端着酒杯,晃动这冰块,冷眼看他,好像从来不认识他。
郑逸民厚着脸皮,笑道:“刚才认错人了……”
黎殳大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原来……原来他是你的旧情人,难怪会这样……”
郑逸民浑身不自在,这个时候必须挺住。
他顶着被方锦年打死的危险,先抱住黎殳的肩头,微笑着,用手指揉他的头发。
黎殳好容易平静下来,抹了一下脸,问他:“你跟我说的话,全是骗我的?”
郑逸民轻声哄道:“怎么会呢。”
话说完,他感到背后快被方锦年的目光烧通了。
黎殳挑起眉,说:“真的吗?那你现在过去打他一巴掌。”
郑逸民为难地笑道:“这不好吧?他好歹是你老板,也是我的对手,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黎殳冷笑道:“他之前害你亏了不少钱,你不生气?”
郑逸民微笑起来:“那不过是沧海一粟,我养得起你。”
黎殳失笑:“你变得还真快。”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存储卡,对郑逸民说:“这里他公司的高级机密,我怕他不让我毁合同,偷偷带出来了。你要不要?有这个,他苦心经营的事业就会破产,好不好?”
郑逸民大吃一惊,方锦年也变了颜色,皱起眉头。
气氛有些胶着,黎殳紧紧盯着郑逸民。
郑逸民依然挂着笑容,他随手接过那薄小的一片存储卡;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捏碎了薄薄的外壳,将它抛入酒杯:“宝贝,这种事情不适合你。我们还是喝酒吧。”
黎殳又笑了起来,指着郑逸民嘲讽道:“我骗你的!没想到你是个情圣,哈哈,我怎么没看出来。”
郑逸民的笑容僵在嘴角。
黎殳斜眼望着他,容色妩媚,说出的话却很不中听:“无情无义的骚货,我要把你阉掉。”
结束了这段关系,郑逸民大大松了口气,对他笑一下,松开袖口准备应战。
黎殳猛扑过去,痛殴他的脸,大骂道:“护这么紧干什么?他不是男人吗!我会吃了他?”
郑逸民忙挡住他的拳头,将狂怒的黎殳圈住。
不料,方锦年拿起一杯酒,递给黎殳说:“用这个泼他,他对芒果过敏。”
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回头一看,鸡尾酒里有芒果。郑逸民的胃都开始痛了。
黎殳大为光火,差点冲破了天灵盖,对方锦年破口大骂:“贱人!喜欢他就直说!你装什么装!”
方锦年勃然大怒,要加入群殴。
郑逸民赶紧捉住黎殳的腰,把他往门外拖。
方锦年在后面大叫道:“黎殳你被开除了!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就送你吃牢饭!”
黎殳打不到方锦年,只好在郑逸民手上咬了一排牙印子,又踹了他两脚,愤然离去。
郑逸民喘了口气,回到酒吧,看到方锦年站在门口不远处,眼窝深处藏着一簇凌乱的火焰,像一朵滴血的玫瑰。
郑逸民觉得这火焰像炭一样热,又像刀锋一样锐利,把他烧得要死,也把方锦年自己割伤了。
方锦年看着郑逸民,面如金纸,嘴唇颤抖,好像得了失语症。
郑逸民连忙跑过去,像车夫一样把方锦年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又找了个垫子,让他靠住。郑逸民不敢抱他,只好用手臂虚虚地拢着他,帮他叫了一杯酒。
方锦年步伐不稳地坐下,喝了加冰了水,艰难地吸了两口气,沙哑地问:“你跟他睡了?”
“呃……”郑逸民头痛欲裂,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声带割了。
方锦年目光如火,拍桌发作:“有没有睡?快说!”
郑逸民汗如浆出,都快要给他跪下了,一时头脑发晕,顾不得造次,点了点头。
方锦年身上的气势一下就熄灭了,闭上眼,无力地仰在沙发上。失去了火焰的保护,他一下子显得苍白得可怜。
方锦年的五官俊秀中带着冷峻,是个天生的少爷,最适合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但在伤心欲绝的表情映衬下却显得面相单薄,一颦起眉,就好像有无数痛苦。
郑逸民顿时心如刀割,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他早就不归方锦年管辖的事实,捧起他的手,用嘴唇轻轻婆娑。
方锦年感觉到手心的暖意,微微抬起眼皮,问:“你为什么和他上床?”
因为你把他派来,要收拾我啊。
郑逸民哑巴吃黄连,不敢吐苦水指出问题所在,就自己咽下去,继续蹭他的手。
方锦年手指修长,抽起人来力道十足,此时绵软虚弱,柔若无骨。他指尖发白,手腕子上卡着一块镶钻的手表,下面藏着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痕。
郑逸民又触动了心思,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