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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回家了?”开了车窗把纸巾丢出去,这么不文明的事换做平时他显然是不会做的,不过现在谁管?车子里几乎漆黑一片,外边儿的路灯闪烁过去,白沭的瞳孔泛着流光,有浅浅的酒红色,这东西据说是遗传,他们家的人似乎都会来这么一下两下,“你回家,”好看的手指点了点白岂颜的方向,又点了点凉路,“你,跟我。”
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凉路觉得自己该是认命的,虽然在刚才一小会儿,他还存着搁了车上两人回家睡觉的心理。
当然,也会有对此安排不满的人,“阿沭,带我一起嘛。”哪有光让这两个人出去溜达,而自己乖乖回去睡觉的道理,虽然这时候的白沭似乎不喜欢商量的样子,但白岂颜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小下。
“哼,”踩在椅背上的腿终于放下来,白沭凑近白岂颜那张精致的笑脸,还伸手恶劣的使劲捏了捏,“别急么,咱有的是时间好好玩,到时候记得顺带着说说你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小玩意儿。”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白岂颜看着白沭依旧笑笑的脸,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更加乖巧的样子答道,“咱就光玩儿吧,说就算了,我怕你累着。”
于是,夜晚的出行人员就敲定下来,白沭和凉路,就他俩。
搁了白岂颜,凉路看着躺在后车座上的白沭,那样子,似乎是疲倦极了。
“那,现在去哪儿?”
“嗯,”似乎是花了很大力气去想了就在嘴边的话,白沭琢磨着报了一家酒吧的名字,那里,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琢磨了一下,凉路还是没忍住,“你就这样去泡吧?”他可没忘记这人身上还带着个小口子,而且就衣着来说,也比往常不整洁太多了。
“嗯?”顺着他的视线,白沭看向自己的胸口,随即拉了衣襟给人家看,“哝,已经好了。”
看着那还渗着血的地方,凉路扯扯嘴,没去计较他这种近乎胡言乱语的说法。“是是,大爷你说得都是。”
“而且,”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们是去花钱的。”
酒足饭饱,又在酒吧的小包间里打了会儿桌球,就在凉路两眼皮已经完全黏在一起的时候,白沭大人终于大发慈悲决定打道回府。
而就回去哪里这个问题上,两人还稍微发生了一点儿小小的摩擦。
场景是这样的,凉路护着车钥匙不愿意发动车子,理由是,“他都把你整成这样了你还回那儿干嘛?”
白沭:紧扯住凉路的衣领,准备抢夺钥匙,“你知道我去干嘛,别磨叽这点儿破事。”
“你又不缺那几个钱,用得着为了那点儿小道消息还学人家深入虎穴么。”扯领子,笑话,这衣服他新买的,可不能就这么一下报废了。
“哦,说到这个,”假装放开凉路,白沭在自个儿兜里摸了半天找到张撕了一半的纸片,“这个,先给人家,跟他说把钱打来了再给另一半。”
就在凉路木木的接过纸条的时候,白沭一把抓过他的外套一角拿了钥匙握在手里,然后看着凉路气定神闲的问,“你开还是我开?”
认命,“我开。”往常的经验已经足够教育凉路不要和白沭掰扯,理由很简单,因为占不到便宜,“话说,你东西都拿到了还回去干嘛。”
“这不还有一半么。”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白沭笑得狡猾。
“呵,这样就敢要钱了,还真亏得是你。”真是,现在生意不好做,跟白沭做生意更难哦。
“那是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会心痛的。”说着还用手捂了胸口。
“那我还真是大本事了,能让你的心脏从右边移到左边。”笑着扫了眼白沭,凉路拿他没辙。
用音理给的备用要是刷了门,白沭从地下车库坐了电梯上去,好巧不巧,电梯在一楼停了,进来的正是他最近的房东先生。
“哟,您早。”白沭往旁边靠了靠和进来的人打招呼,虽然凌晨一点多的光景实在说不上早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似乎是闻到了一丝酒气,音理淡淡的皱了皱眉头。
“彼此彼此么。”
接着是困倦的沉默,直到两人进了屋子,白沭自顾自准备回房继续进行自己单独的夜间娱乐活动,听见后面音理的手机响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那人一声冷哼。
想了想,还是停下来回过头,毕竟这个同屋住的人还是要关心一下的,用了别人的钱不给些回报,说出去,倒是他失了面子。
“你倒好,用我的卡去我的店。”他说的,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嗯?”扫了眼对方的手机,白沭一副了然,掏出自己的电话看了看,“我自己的都没响,银行倒是先给你汇报了,这时代真没隐私。”
“你要是没拿我那两瓶66年的酒,估计他是不会响的。”
没错,白沭在人家酒吧不光自己喝了,还夹带走了,不过,这么好的福利,他不要也实在是对不住自己,话说,白沭也是在打桌球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家店似乎是音理同志所持有的,也就没手软了。
“别这么说么,我也是难得的。”白沭笑笑,想起自己手里提的东西,斟酌了再三才又走过去递给音理,“哝,夜宵。”
“什么东西。”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音理才伸手接过去。
“老陆家的肉包子,皮薄肉嫩。”本来自己是准备留着当早饭的,可看见音理眼睛下那一片深刻的阴影,又觉得心里不是那么舒坦。
道了声晚安,白沭继续往房间踱,留下音理一人不知道在客厅干什么。
回到房间,浴室里明晃晃的电灯一照,白沭才真觉得自己身上是一片灰蒙蒙的了,邋遢,有些嫌恶的把衣服脱下扔在洗手台上,白沭整个人窝到放满水的浴缸里,久久才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抚摸着胸口的那道口子,在温热的水里,那里有细微的疼痛在一遍遍摩挲着神经,像是个闹剧,他来到这里,牵扯着各种莫名其妙的事和人,如果说这是因为生活太无聊儿找的乐子,那么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得到任何快乐,反而直觉得越来越是烦躁,还没有开始,就想结束了,这个游戏,到底要不要呢?
手指上的皮肤有些褶皱,白沭往脸上泼了点水站起来,踏出浴缸,就直接往卧室里走去,水珠滑过光裸苍白的脊背流落到地板上,蜿蜒着成了一道痕迹。
站在衣柜前面,白沭停了好一会儿,才又伸手打开柜门,大概是在水里泡久了,那种晕眩感混合着热气一阵阵的往脑门上窜。
套上长裤,穿了衬衫,正纽扣子,橱柜角落的一个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拿出来一看,是前几天自个儿让音理去取来的自己的小提琴,原来这个人没忘记啊,当时还特地嘱咐他偷偷摸摸的,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了必要。
这琴白沭偶然在一个外国拍卖会上买来的,当时是觉得漂亮才买的,是那种很特别的暗紫色,不过终究因为摆在展柜里久了,失了它原本的作用,也就没有了它该有的生命,再美丽的东西,不做它能做的事,也不过是具躯壳罢。
人有时候也是这个道理,做了想做的事,才是真真的快活了。
想了想,白沭把琴拿了出来,开了阳台门走到露台上,夜风在这个时候出奇的柔软,马路上流动的灯光提醒着这个城市还没有完全睡去。
简单的调了音,白沭把琴架起来,手指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似地在琴弦上跳跃起来。
帕格尼尼的《魔女》。
20
20、从暗到光 。。。
白沭对于一件事的热情,可以很短暂也可以很长久,而现在的他,对于小提琴的事业,无疑是保持着高涨的热情,这是他来到阳台上的第三个小时,他的手还没有停下来。
有人叩响了房门,是这个家的主人,他半眯着眼靠在门边,像是已经睡着了,又或者是在积蓄什么,待白沭开门后的隔了几拍,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个在夜晚比在白天似乎还要精神的人。
“你就非得在这时候折腾么。”很明显,白沭挑选的曲子不怎么适合夜深人静,大家都准备睡觉的时候。
“怎么,打扰到您了?”带着恶作剧的心理,白沭假装吃惊的问,他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是很小鬼。
“很明显是的。”
“哦,您这么说真让我伤心。”手捂的还是右边的胸口,再怎么说,那个伤口也和音理脱不了关系,所以,他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冷哼了一声,音理似乎是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稍稍缓了过来,手爬上白沭的下巴,用指尖细细的划,意味深长的,“你这么好的精神,难道是在暗示我?”
白沭抓下那只手,却没有放开,表情诚恳却又带着坏笑,“你要相信,我绝无此意。”
“我有就行了。”说着,音理顺着白沭抓他的手,往某个部位按去。
白沭还想说点什么,到嘴边的话却因为那在喉结上来回的舌尖,而转变为另一种悦耳的单音。
被抵在门上,音理一边啃咬着那略显苍白的皮肤,让它们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晕,一边将手伸向白沭才刚套上没多久的衬衣,这个人的身体太冷了,他很清楚自己温暖不了,但是却依然想要把它握在手里,做一些企图。
才行进到第二颗纽扣,音理的行为就受到了阻挠,他斜眼看白沭,眼神性感而沾染着鲜艳的色彩,看的白沭险些腿一软没站住,轻喘着却还是不老实的想说话,“能别脱衣服么?”
“你说呢?”扒拉点那只碍事的手,音理继续着事业。
也没再挣扎,白沭静静等了两秒,音理意料之中的又停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他指的当然是白沭今儿个被人划的那两小刀。
白沭在心里冷哼,叫你别脱衣服吧,非要,现在坏了兴致怪谁啊。不过他也不会说,更不会天真到以为告了状音理就会替自己去伸张正义,这回给野猫咬的口,他留着,在以后讨回来。
“自己玩儿着不当心划的。”这种一听就是假话,却又模棱两可的答案,似乎是很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
音理还在看那个地方,显然他不会是在想白沭他怎么就做了这么蠢的事,而那个想的别的什么,白沭就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所幸,音理也没再问什么,毕竟眼前还有优先的事情,只是在之后白沭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觉着那个人似乎在那个伤口上来回舔舐了很久,虽然他很想说,自己已经消过毒了,不需要您老的唾液了,而且也很不卫生啊,不过,很当然的,白沭是没这个力气了。
这一回,白沭又体会了一次他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醒来是已有露出晨光趋势的暗灰色天空,但那已经是第二天了,音理早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看看胸口上又是一片狼藉,倒是那处道口被人好好的用纱布贴了起来,白沭想了想,把它撕了扔进垃圾桶。
简单的冲了个澡,白沭从一边的藤椅上拿过先前被人扯下来的裤子穿上,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膈应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半张纸条,和那天给凉路的那半可以拼起来的。
琢磨着似乎是得半点儿正事,他白沭可不能真给人包养了。
又从哪儿随便顺了支笔,白沭慢悠悠的提溜到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办公室,书架只有一个,摆的都是些资料什么的,总而言之,白沭不喜欢,来这里纯粹涂个气氛。
半个月前,有买家主动联络自己说要买音理的行程表,本来他自行挂出来的商品清单里,是没有这一项的,不过么,有钱没什么不可以的,自己也没兴趣琢磨这些人的用途,再加上那段时间白岂颜闹腾得自己烦了,也想找个地方清净些日子,白沭也就欣然接受这份需要亲自实行,消遣与劳务兼并的作业。
本来他是想,音理这种谨慎的人,活动能按计划就不错了,更别说行程表这种东西,他还琢磨要怎么从音理嘴里套话呢,不过前些天发现的记事本倒是省略了所有的一切,让事情意外的简单起来,不过,白沭也不会单纯到抓到了就是宝,之间还花了些时间核实,直到昨天才让凉路把东西拿给买家。
也确实如他对凉路所说的,那东西不完整,原因就在白沭手上着一小片纸,唯一只用数字和英文字母表示出来的一行,人家出那么大的价钱,没准前面那么多都是假的,为的就是后面这区区的一小行。
想了这么多,其实都是白话,白沭这么有兴趣,最主要的一点,也不过是:他老人家想知道。就这么回事。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足够,白沭窝在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