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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大力推开,看到公瑾闭着眼极力压抑情绪,“权中校,请你出去。”
赤壁星区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这天红色的恒星突然发生了定向爆炸,方向正是帝国海军的背后,连成一片的舰群只能离开堡垒,分散成几块向前回避。
他们点燃了从荆州军捕获来的舰船,数以百计烧得通红的小战舰,像火海掀起的滔天巨浪,咆哮着飞向帝国海军的阵地。它们在帝国军最精锐的炮火之下高速飞驰,一些被摧毁,另一些撞上巨大的战舰,船上携带的炸弹被引爆。
此时他知道了公瑾为什么说荆州军有我们需要的。
蓝牙号紧跟在那些火红的舰船之后,全部的炮口都被开启。第三舰队紧跟在它的后面,为这一天他们已等待了很久,他们都明白只有抓住现在的优势豁出命拼一把才会赢。
“呼叫盟军。我们已按计划引爆恒心一侧,将从帝国军后方进攻。”孔明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公瑾向孔明点点头,用略杖指着星空投影命令道:“子明,你带着第一舰队向右方星门进攻。”
“是,上将。”
“程上将,第二舰队从左方星门进攻。”
“好。”
果然帝国海军的阵型被前后打乱,开始向左右两边分散,有一些舰船向着星门撤离。恶战在两个星门边同时爆发,无数舰船的残骸围绕着星门漂浮。赤壁变成了一个燃烧着的地狱,数以万计的死者在无声哀嚎。权侧过头看着公瑾,当他发出摧毁命令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犹豫、只有坚决和残酷。
35
权做过一个梦,梦见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那里有蔚蓝的天空,有宽阔的大海,有绵延的山岭。他踩着冰冷的海水边跑边跳,像无忧无虑的少年。公瑾走在他后面的沙地上,笑得灿烂无比。父亲和叔伯们坐在沙滩上晒太阳,兄长把自己埋在沙子里。那里远离了纷飞的战火,只有安宁和平静。
他知道这是一个属于别人的梦。
他抱着双腿窝在货箱里,摸了摸发疼的手臂。就在刚才,公瑾拽着他的手臂把他从船舱里拖出来,一路上没对他说一句话。公瑾把他推到又黑又冷的货仓里,表情冷硬的关上舱门。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几乎将他淹没。
他没来得及向公瑾告别。他曾经想过很多告别的方式,一句再见或是一个拥抱。他想让公瑾记住他,而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运输机离开战舰。公瑾站在舰桥上,目送它飞进星门,直至机翼上一闪一闪的灯光消失在黑暗里。
“为什么送他走?”子敬走到他身后。
公瑾缓缓地说:“我不能看着他死。”
“没有生命的东西又怎么谈得上死”子敬反问道。
公瑾笑了笑,“我也一样。”
子敬按住他的肩膀,“你是我的朋友。”
一艘穿梭机向着蓝牙号飞来,机身上印着孙家火红的徽章。
***
舒城很美,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权靠到升降椅上,周同为他戴上脑部扫描仪。
桌上摆着不少老式相框,他随手拿一个过来看。相框里是两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一个沉稳内敛,像公瑾。另一个漂亮纤细,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是公瑾的孩子?”他问。
“双胞胎,从生育中心抱回来的。”周同打开仪器,随口答道。
“挺可爱。怎么在舒城没看到他们?”权仰着脑袋问。
“这儿可不是适合人类健康成长的地方。”周同用双手按住他的头,低着头观察扫描结果,“你很特别,记忆体和人类的几乎一样。”
“什么意思?”
“所有的知觉、感情和记忆都是从人类那里复制过来的,真了不起。”周同赞叹道,“同样这些记忆也能放回到人类的脑袋里。”
“我明白了。”权靠着椅背,苦笑。
这个名为孙权的机器是我收集记忆的工具,我将他送到你的身边,让他做我的眼睛,做我的耳朵,做我的手指。公瑾,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说。
你怎么知道一切就会如你所愿?——他想。
一声枪响打乱了他的思绪,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里是私人住所!”
“你们不能进去!”
脚步声离医务室越来越近。
“我带你从后面走。”周同拉起他,迅速按开医务室的门,权从桌上匆匆拿了一把手术刀。
他们一路向前跑,直到后门的铁栏挡住他们的去路。铁栏的另一边守着一排端光枪的士兵,男人从士兵的后面走出来,表情阴郁。权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知道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总督大人,您这样做未免太不礼貌。”周同挡在他的前面。
“你们藏着我的东西又有多礼貌?”仲谋冷笑着反问道。“别以为你是公瑾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权将周同推开,向前一步,面对着和他一样的脸。
周同拉住他:“什么也别做,主人很快就会回来。”
仲谋冷冷地打消他们的念头,“他回来又怎样?如果我命令他杀了你,他就会杀了你。”
“好,那我就等他来杀我。”权笑起来。你这么做,他又会怎么想你呢?孙仲谋。
仲谋皱了皱眉,“我知道,你就想让我这么做。”他抬起手,士兵举起光枪对准权,“我要的是记忆体,只要不伤到头,其他部分随便。”
权摇着头退了一步,按开手术光刀。
“开枪。”仲谋冷漠地命令道。
我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些记忆。我不会把它让给你!
权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插下去。
光刀和光弹刺进身体的剧痛从全身传到脑中,眼前就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记得公瑾说:死没什么可怕,闭上眼睛就行。只是会有点舍不得。
36
回柴桑以后,仲谋不顾医生的强烈反对,命令他们将记忆体里残留的记忆复制到自己的脑袋里。
当他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满脸颊。像从一个漫长苦涩的梦里醒来,支离破碎的片段从脑海中掠过,模糊的影像里唯一清晰的只有公瑾。
仲谋从床头摸出手术光刀,为了一点珍贵的记忆自相残杀,简直像一场失控的闹剧。幸好,他赢了。
女侍抱着一摞文书推门进来,刚说了句有从军部送来的紧急文书,仲谋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纸质文书上写着舰队指挥官从赤壁返回柴桑的时间,后面是一串长长的名单:舰队总司令兼第三舰队司令周公瑾上将,第二舰队司令程德谋上将,第一舰队司令吕子明中将,舰队总参谋长兼第一舰队参谋长鲁子敬中将,第三舰队参谋长朱义封少将,第二舰队参谋长黄公覆少将,……以上58人奉命返航,其余人等驻守赤壁待命。
女侍发现总督连日来阴云密布的脸色瞬间变得晴空万里。
返航那天,仲谋早早就拿着望远镜在柴桑港等待,子布和议院里的大部分议员都来了,胜利的喜悦将过去的种种不快一扫而空。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从跃迁门到柴桑港的这片星域被各种大小的穿梭机围得水泄不通,军部不得不调来大量巡逻艇清出一条通路。
星门开启,一艘印着海军徽章的运输舰从轨道中驶出,接着是第二艘。
也不知从港口的哪处开始,大大小小的穿梭机不断亮起前灯再熄灭,整片星域顷刻间星光闪烁,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这是人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为江东赢得胜利的战士致敬。军人极致的荣耀便是如此,哪怕为它付出性命也值得。
公瑾从穿梭机上下来,笔直地走到仲谋的面前,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总督大人,我们回来了。”
“你们辛苦了。”仲谋刚想上前握住公瑾的手,公瑾已经侧过身,扶住脸色惨白的子明。
“子明,你还好吧。”
子明捂着嘴干呕,“还好……比上次强点……”
运输舰抵达后,许多穿梭机也跟着过来。尽管局势还在军部的控制下,他们却不得不尽快离开。仲谋乘着公瑾询问子明的间隙,悄悄挪到公瑾的身边,快速地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
***
仲谋将飞行器停到离太阳广场旁,远远地就看到公瑾在光柱下等他。他心里顿时填满了蜜,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公瑾靠着光柱旁的栏杆,金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无比柔和。
仲谋笑容满面地踏上台阶,“这是第一次,你比我早到。”
公瑾低头望向他,他的瞳色比平时暗,像见不到底的深潭。“指挥官们旅途劳累,我让他们回去休息。”
仲谋摸着栏杆靠近他,“为什么要让舰队留在赤壁?”
公瑾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手心湿润。“夺取南郡一直是我们的愿望,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公瑾,我不得不提醒你,”仲谋反握住他的手,“第六年快到了。”
公瑾勾起嘴角,对他露出安慰式的笑容,“仲谋,你相信我吗?”
仲谋侧过头看着光柱,“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们五天后出发。”
“五天?”仲谋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就准备用这五天来打发我?”
公瑾沉默了半晌,“五天的时间足够帝国军主力从南郡跃迁到赤壁。”
“很好,你让我无话可说。”仲谋深吸了一口气,“公瑾,我对你无话可说。”
“仲谋,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公瑾敛低眼睫,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憔悴,“如果你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我可以离开。”
“你从来不为任何人让步。你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仲谋再次吸了口气,他突然觉得很累。努力了这么久,却仿佛一无所获。“公瑾,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37
飞行器离太阳广场的光柱越来越远,仲谋坐在驾驶位上,公瑾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路无言。
他将飞行器停到郊外一处偏僻的林场,板着脸说:“闭上眼睛,我会带你走接下来的一段路。”
公瑾二话不说就闭上眼睛递出一只手,仲谋牵着他的手沿着隐蔽的小路穿行。恒星的光芒被高大的植物遮挡了大半,在矮草间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他侧着脑袋看公瑾的脸,目光从飞扬的眉移向长而翘的睫毛,沿着高挺的鼻移下,落到柔润的嘴唇上。他的公瑾,定然是最好的。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公瑾眼皮一跳,皱了皱眉却没睁开眼。
一道道紧闭的铁门被打开,仲谋拉着公瑾与他并肩走进隐蔽的建筑。“我们到了。”
公瑾睁开眼睛,这是座完全遵照母星风格修筑的庭院,鲤鱼在种满荷花的水池里悠游,池上的水廊连接着石亭和房舍,廊梁上绘制着精美的图案,铺满琉璃瓦的屋顶闪闪生辉。“这是哪里?”
“这是东园,我花了五年才建成它。”仲谋斜着眼偷瞄公瑾,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应。
“很美。”公瑾环视着这片水中楼阁。几只机器鸟从天空中飞下来,扑腾着翅膀落到屋檐下。柴桑气候干燥常起风沙,要建成这样一座水上庭院,其难度可想而知。
“我还有别的要给你看。”得到肯定让仲谋心情大好,他拉着公瑾沿着长廊向后走。“这里是起居室。”他推开一扇木门,指着置物架上的奇珍异宝说:“这些都是从帝国各星区搜集来的。”然后他笑容满面地拨开纱帐走进内室,室内有张极奢华的大床,其上铺着从北方运来的毛毡。仲谋拉开内室的侧门,从叠满衣服的衣柜里取出一件织锦外袍,小心地披到公瑾身上。“这些是从西川运来的。平时很少见你穿便服,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就全弄过来了。”
公瑾侧过脸,给他一个安抚式的笑。
仲谋望着他,用极认真的口气说:“这座行馆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我不能接受。”公瑾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费尽心力讨好他,得到的就是一句不能接受?
“仲谋,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公瑾脱下外袍,不容置疑地说,“我无以为报。”
仲谋冷冷地揭穿他:“你有,可你不愿意给。”
公瑾直视着他,仿佛被激怒了。“我什么都能给。”
仲谋冷笑着凑到他的面前,手指抚过他的上唇,“那能为我用嘴吗?”
公瑾按着他的后脑狠狠地封住他的嘴。仲谋同样使劲咬他,他想他一定疯了,或者是公瑾发了狂,他们一边接吻一边隔着衣服胡乱揉搓,彼此推搡着倒在大床上。
他们在卧室里互相折腾,半解半撕地除掉碍事的衣服。公瑾像被点燃的火焰,整个身体都热得发烫。仲谋被他压在木床柔软的绒垫上,公瑾紧扣着他的十指,低着头巡视他的身体。他睁着眼瞪着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