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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房,一进去就看到闷油瓶的旅行包放在床上,我提了起来,意外的非常轻。是啊,闷油瓶这个人本来就不太注意身家,衣服几乎只有一款帽T,我不知道那么长的岁月他都是怎么一个人走过来的。
我提着包往回走,只是客房到房间的短短一段路,却让我更肯定了心里的想法——因为这个人是闷油瓶啊,无关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亲吻
回到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闷油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是戒备的,但也只是一瞬间。我进去反手关上门,把行李包递过去,接过他手上毛巾,让他先穿上衣服,然后转过身去翻吹风机。
我再回过身的时候闷油瓶刚好套好了上衣,转过身来和我打着照面。根本没有擦干的头发一下子把衣服领口处也弄湿了,我看了看手上的吹风机,再看了看闷油瓶,心里暗叹了口气,指了指床,开口道:“小哥,你坐着吧,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闷油瓶淡淡扫了我一眼,我以为他要拒绝,毕竟闷油瓶这人向来和人保持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疏远感,不喜欢和人接触也是正常。我正琢磨着怎么说服他,却只见他直接便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还是乖乖上去伺候他闷大爷了。闷油瓶似乎很不习惯吹风机,我刚往他头上吹的时候还能感觉手下的头皮明显紧绷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毕竟上山下海这么久,总不至于被这点东西吓到。但我还是忍不住觉得闷油瓶这种时候真的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
我站在闷油瓶的身侧看到他又开始闭目养神,壮着胆开始打量起他的侧脸。鼻梁很高很挺,睫毛比一些女人贴了假睫毛刷了好几层睫毛膏都要翘,皮肤白皙得有点病态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还有那张总是抿着的薄唇。。。。。。我不禁在心里吼道:小爷真他、娘有看人的眼光!
我自以为手上的动作也很自然 ,眼神也是小心飘忽着打量,但我似乎还是低估了闷油瓶的警惕性,那家伙突然就睁开眼转了过来和我的眼神对上,顿时有种被人赃并获的感觉。
“看够了吗?”闷油瓶面无表情的问。
“没。。。。。。”我下意识就回答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可是闷油瓶那分明有些上扬的唇角是什么情况?尼玛你是故意看小爷出糗的呢是吧!
我瞪了还一脸戏谑的闷油瓶一眼,把吹风机关掉往他手里一塞,道:“差不多了,你自己吹吧。”便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前我用余光瞥了一下闷油瓶,只见他一脸淡然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吹风机,看样子完全不知道怎么用,我在心里哼哼了两句——让你欺负小爷我。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闷油瓶又是那样仰着头和天花板交流感情,吹风机好好摆在一边,他的头发也还是我进去时候半干不干的样子。我出来的时候,他把眼神从天花板移到我身上,然后又移回去。。。。。。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不动声色,就能让你感觉到愧疚。。。。。。好吧好吧,小爷我认栽还不行嘛!
我无奈了。只能上前去拿起吹风机帮闷油瓶把头发吹干。他倒好,还是维持着一个动作看着天花板,一副已入无人之境的状态。
闷油瓶的发质很好,摸着也很舒服,我帮他吹干了之后忍不住多揉了几下,看着头顶上一小部分头发堆成了一小堆不禁心情大好。当然,最后还是乖乖把他头发理顺了。关了吹风机之后整个房间安静地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我抓了抓头发,站在闷油瓶侧后方,不知道怎么开口。
闷油瓶好像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句“谢谢”,站起身就又开门走了出去。
我被那一句道谢震撼得愣在原地,直到关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忙追出去,刚到客房门口就看到闷油瓶在整理疑似一团破絮的被子,没来由一阵怒火直冲脑门,我上去扯过他手上被子往地上一扔,对上那双黑眸,吼道:“你够了,你这是委屈自己还是觉得我委屈你了,这种东西是人盖的嘛?你一声不吭回来是想怎样?小爷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让你睡这种环境,去我房间,今晚跟我一起睡。”
看到闷油瓶的眼里明显出现了笑意,我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到了脸上。。。。。。
我一直以为,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再怎样也让我变得稍微成熟了一点,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鲁莽行事,老没头没脑地凭本能行事,就之前几件事来说也确实是这样才对。。。。。。但为什么现在一碰到这个该死的闷瓶子我就完全被打回原形了!
虽然之前已经告白了,但当时闷油瓶除了那个意味不明的不确定能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之外几乎什么表示都没有,仔细想想,几乎每次提及这件事他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
或许他只是觉得我很可怜——这样的想法一出现,挫败感就像扎根的蔓藤,无节制地蔓延。
我突然就笑了。闷油瓶难得露出了疑惑。
“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但从闷油瓶的脸色来看,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你在可怜我嘛?”我不敢去猜测闷油瓶脸上的表情到底代表了什么。。。。。。不,不管这表情代表了什么。闷油瓶,不管你懂不懂,不管你接不接受,小爷看上的别指望我会放手!
“觉得被我喜欢上很恶心?”我又笑了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很神经质。但是不笑的话我要用什么表情来说这句话?哭吗?开什么玩笑,堂堂吴家小三爷,怎么可能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
闷油瓶的脸一下子黑了,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拉,在我反应之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背后狠狠撞上了一个有点软的东西。然后是眼前一暗,随即嘴上覆上一个温热的物体。
我彻底呆了。
闷油瓶在。。。。。。吻我?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是闷油瓶已经早一步抓住我双手拉到头顶单手压住。他的吻并没有深入,只是摩挲着,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舐着。我瞪圆了眼,和闷油瓶四目相对地僵持着。。。。。。慢慢的,我放松了下来,闷油瓶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点松开了手上的禁锢,亲吻也停住了,双手支撑着抬起上身俯视我。
“冷静了?”
我点了点头,犹豫了下,抬起手抚上闷油瓶的脸。
“小哥。”
这一次,闷油瓶的眼神没有回避,应了一声:“嗯。”
我毫无预警的拽住闷油瓶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顺势迎了上去。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感觉还是有点不真实,要知道这个人是闷油瓶啊。。。。。。那个叱咤倒斗界的哑巴张。。。。。我就这么把他给。。。。非礼了?
我能察觉到闷油瓶似乎有片刻的僵硬,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开始回应我。两个人的吻都很生涩,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技巧,只是追寻着本能在呼吸彼此的气息,渐渐的,连闷油瓶的气息都开始紊乱了。
“吴邪。。。。。。”闷油瓶稍稍放开我的唇,凑到耳边呢喃了一句后,开始亲吻耳后根,然后一点点往下,我的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只有一阵温软的触感从耳后到耳垂,延伸到脖子,锁骨。。。。。。我感觉身体的温度在不断上升,而闷油瓶的体温一直偏低,他的触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及时的救命稻草,忍不住就想要更多。。。。。。
迷糊间,知道衣服似乎在一件一件离开,我下意识更往闷油瓶靠去。
“小哥。。。。。。”
闷油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然后一阵风突然扬起,被子落在了我身上,我刚想开头,却被闷油瓶一手按在了胸口,不禁有些纳闷,闷着声问:“小哥?”
“吴邪。”闷油瓶叫了一句。
“嗯?”
“睡觉。”
多简单明了的话!我勒个去!该死的闷油瓶敢情你根本就是个圣人!
我心里气结,但闷油瓶这一句话却似乎启动了某个开关,睡意一股脑涌了上来,不多久我就睡着了。
☆、梦魇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耳边隐隐约约地一直回响着一阵阵婴儿的哭声,意识似乎无比清醒,但是又无法睁开眼,我知道这可能是常说的“鬼压床”,也没怎么在意。但渐渐的哭声停止了,我突然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鬼婴墓,站在那具棺材的边上,墓里的事物比我们下斗时候看到的要稍微新一点,还没有积上灰尘,那个棺的棺盖也还是好好的盖着。密封着的墓室一片死寂。棺材里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出来。双脚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擅自靠近了一些。声音起初很微弱,但逐渐尖锐起来,那是用指甲刮着木板的声音,从棺材内部传出来,闷闷的,一下,一下。。。。。。
声音始终不大,但是清晰异常,就好像是从我的脑子里面传出来一样。我想退开,才往后踩了一步,脚踝便被什么抓住了,低头一看,是之前被闷油瓶斩成两段的大头鬼婴。这种近距离的观察本来已经够恐怖,更诡异的是,我看到那鬼婴朝我咧开长满锯齿一般的牙齿的嘴。它在笑。。。。。。不是朝着我,而是朝着我的身后。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我就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指甲的声音什么时候停止了,棺盖被推开,却迟迟不见里面的东西出来,只听到阴恻恻的笑声,有节奏一般,时高时低,脚下的鬼婴也应着这笑声开始发出声音,类似一种野兽的悲鸣。。。。。。。
我的双脚被鬼婴的爪子抓着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顺着我的脚慢慢爬上来。。。。。。。。然后张开了嘴,狠狠咬上我的腿部,就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肉里,疼痛鲜明得完全不像是睡梦中,但是我连叫喊来舒缓疼痛都办不到,身体就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一动不动任由处置。而这种疼痛并无法使我清醒,反而是把意识越拉越远。。。。。。。在陷入黑暗之前,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喊着什么的。
我缓缓睁开眼,心里不禁暗笑,大概不会有谁做噩梦做得像我这么安详了。视线清晰之后我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了,闷油瓶在边上直勾勾看着我,眉间竟出现了褶皱。
“吴邪。”
闷油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在担心我。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连动一下脸部都觉得困难。我勉强扯了扯嘴角,示意闷油瓶没事,然后闭上眼调整有些急促的呼吸,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竟是响得像擂鼓一样,难怪闷油瓶的表情那么恐怖了。。。。。。
闭目养神了片刻,稍微从梦境里缓过神来了,我支撑着想起身,却被闷油瓶一把抓住手腕,我看到他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了,下意识就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我的手腕上,印着清晰可见的一圈牙印!
我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闷油瓶依然一言不发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明了事情不简单。我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并不是单纯的牙印,而是类似一连串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我直觉闷油瓶知道些什么,想这事既然是发生在我身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闷油瓶咬着牙,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面色少见的出现了犹豫。
我把手举到他面前说:“现在这东西是在我身上,你说不说我都要承受。”
闷油瓶转开视线,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诅咒。”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说法我肯定会笑说的那个人是在传播怪力乱神之说,但是自从第一次跟着三叔下斗,见过的不能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实在太多,要再加一个我也只能乖乖接受。
“诅咒?”我知道闷油瓶还藏着什么没有说,于是问道。
“鬼婴的诅咒。”闷油瓶似乎仍不想多说,甚至连表情都变回了一贯的面瘫式,只是伸过来在我手腕上轻抚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担心。
“吴邪。”闷油瓶突然叫了一句。
“嗯?”我看着他低着头,明明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全部表情,我却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悲哀,胸口不禁一痛,忍不住就开口道:“小哥,放心,不会有事的。”这种局面是有多奇怪。。。。。。明明中了诅咒的是我,为什么是我在安慰闷油瓶?
“嗯,没事的。”闷油瓶低声应着,我完全不能从他的语调里得到任何信息。
闷油瓶没有提出要搬到客房睡,我们就像理所当然一样,住在我房间里,挤一张不算大的双人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样的小日子也不错。
当然,如果没有诅咒的存在,就更好了。
接下去的日子,我的梦魇没有一天停止过。同样的梦境,同样的疼痛,就好像肉从身上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我不想让闷油瓶觉得我是个软弱的人,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他梦境对我的影响。但是每一次醒来,我都会看到闷油瓶紧绷着的脸——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