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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个牲口!刚还让我决定呢!这会儿特么又都你说了算了!
李东海那个憋屈啊,然后又心里满满的全是安心。他什么都能帮自个考虑到了,他了解自个比他李东海自己还甚,他关心自个都成了本能,他的霸道辣厉能瞬间根治自个的各种纠结摇摆不定。
李赫宰,我真的离不开你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东海看看窗外边儿发新芽的树,笑的可甜。空气里全是甜美的滋味儿,我们正是最无忧无虑轻狂幸福着的年纪。
李东海这么以为。
一个星期以后就是学校集体出游的日子,可这两天说却来了寒流,西伯利亚还是哪来的冷空气又把北方吹个惨。明明前两天还单衣上阵,这一天就突然下上雪了。一夜大雪,不过估计也是今年最后一场了。
第二天一早,李东海非要跟着李赫宰一块儿下楼去早市,迷迷糊糊的拽着李赫宰,李赫宰没招,领着他一块儿去了。
“你说你困的这个死样儿你非跟我下来干嘛?”李赫宰皱着眉把李东海身上的大衣卷紧,看看灰暗的天:“啧,天儿这么冷,你赶紧回去吧。”
李东海扁扁嘴,揉眼睛哼唧说:“昂?……不回,一起去有意思,你自个得多孤单呢。”
李赫宰翘着嘴角乐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哪?”说着把李东海的小爪子攥紧,领着他往市场走。
李东海迷糊的看看天:“估计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然后眼睛突然一亮,拽拽李赫宰眯着眼睛笑:“哎?反正今儿没课,下午咱俩下楼堆个雪人儿啊?”
“那敢情好啊~……哎?你不昨天接着导演电话了么?戏要开拍了不抓紧准备准备?”
“嗨~剧本儿我早都背的烂熟了,你不也看了么,那么悲剧一人物,多背一遍我都嫌心里堵挺。”
“你可别太入戏昂,告儿你,你李东海可不能扮别人扮上瘾喽。”
“那我可没准儿~”
“靠,那我到时候也给你演一出儿,抱着你大腿喊,还我天下独一份儿的李东海!”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赫宰你丫越来越欠了啊?我可是要成腕儿的人了~你可好生伺候着,听见没。”
“大明星罩着我昂,晚上能不能邀请大明星跟我堆个雪人儿陶冶下情操?”
李东海因为他这一句话美了一道儿。
李赫宰也咧着嘴跟着他笑,看着他满眼都是比雪色还耀眼晶亮的光,心里温润成了片海。
李东海哈哈的乐,使劲儿靠着李赫宰挤着他。俩人在拥挤的市场里边儿晃荡着买东西,天儿一冷李赫宰就照例去给李东海买热呼呼的冒着热气的红豆沙豆浆给他。李东海乐呵呵的站在远处等着,一自行车冲进人堆儿里,呼啦啦的开的死快,噌的从他身边儿刮过去,李东海给刮的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那骑车的人也没了平衡,车子嘭的摔了。
李东海揉着腿,气的刚要开骂,发现腿疼的他说不出话,那骑车的男的也不是什么好饼,站起来就凶着脸,竟然反咬李东海一口,张嘴就骂:“你他妈没长眼啊!这么大人堵什么道啊?!”
李东海心里那火呼啦就着起来了,刚要犯浑,抬起头来就看见李赫宰在对面儿正疯了似的往这边冲,李东海让他那架势给吓的硬是没骂出来。
李赫宰满眼全是心疼的慌乱,冲过来就抓着李东海肩膀:“李东海你伤哪没有?!恩?说话!”
李东海眨巴眨巴眼睛:“没,没事,你别急啊,好好的呢。”
李赫宰眼里的慌散开去,叹口气,眼里窜上一股子暴怒来,转回头站起来,朝着那撞人的人凶狠的一脚就踹那人胸口上。李赫宰背对李东海,完全看不见什么表情,可李东海完完全全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煞气有多耍袷悄艽铀砩峡醇暮诔逄斓幕鸸猓馨烟於枷屏烁龇谋╈逖印�
李赫宰拽着那人一脚一脚猛踹上那人的胸口,拽着他脑袋砰砰的往带雪的地上磕,李赫宰抓起人,一拳撂过去,连人带车摔在边儿上的摊位上,人群呼啦啦的散开,摊子上的水果噼里啪啦洒一地。
“李赫宰!别打了!!我没事儿!!!”李东海站起来顾不上拍掉屁股上的雪就往那冲。
“我操你妈的!这人我捧手里都怕掉了的!!含嘴里都特么怕化了!!!出门就他妈让你给撞了!!我操你妈的!!!你特么给我死!!!”李赫宰疯了眼的骂一脚一脚的踹过去,瞪着眼睛表情狰狞,是怒的没了遏制。
李东海厉着嗓子叫唤,冲过去把人拽住,朝身后给揍的躺地上鼻血淌了一脸的人喊:“赶紧滚哪!!!想让人揍死啊?!”
那人给他揍的头昏眼花,一听这话勉强爬起来扶起车子就溜没影儿了。
李东海从钱包里掏了几百块钱给摊主:“不好意思啊,这点儿钱当赔你损失了。”
围观的人慢慢也散开了。李东海拽着李赫宰的袖子,心里跟翻了五味瓶似的,什么味儿都有,李赫宰刚那个样子,简直能吓死人,他疼自个简直疼到了没法更甚的份儿上。简直是把自个当了全世界,当了他的命了。
我李东海,我究竟是多有福气才能这辈子得到你这么盛大的一场感情。
李东海拽着李赫宰的胳膊吸溜着鼻子:“哥,我好着呢,你别生气了,听着没?”
李赫宰回了神儿,伸手捧着李东海脸,眉头就没展开过:“没撞坏哪吧?上医院看看去吧。”
李东海叹口气摁着脸上李赫宰的爪子:“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说你跟疯了似的干嘛啊?你还能杀了人家还是怎么着啊?没事没事儿,放心昂。”
李赫宰眼睛一瞪,捧了他的脸晃晃:“他特么要真把你撞坏了我真杀了他!操!”
李东海抿抿嘴巴,拽拽他衣服:“哎行了行了,丫的小破脾气还见长呢,回去了咱。”
李赫宰搂着他肩膀往前走,突然一顿一拍脑袋:“哎呀,刚一急把手里豆浆都撇了……”
李东海拽着他继续走:“得了得了,先不喝了,赶紧回去咱俩弄点东西吃,今儿我做饭。”
李赫宰一乐侧头瞅他:“这么乖呢今天?”
李东海侧脸过去瞪他:“滚你丫的啊,好像我没给你做过似的。”
俩人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磕,嘻嘻哈哈的笑。进了楼道,上到5层的时候,李东海问:“你一会儿想吃什么啊?”
俩人搂在一块儿往楼上走,李赫宰说:“什么都成,早上起来随便弄点就行,我媳妇儿做的我都爱吃,嘿嘿。”
李东海笑着捶他一下:“你丫才媳妇儿呢。”
李赫宰干脆把人抱起来往上走,手还不老实的挠痒痒,李东海笑的岔气儿,一边儿笑一边儿叫唤求饶。正闹的不可开交的,李赫宰一抬头,整个人突然僵住,脸上的笑哗啦就裂开了。
李东海正笑着大口喘气儿,看他怔住,纳闷的回头看过去。这一个回头,脸上的笑轰的就垮下来。
李赫宰僵硬着脸,看着自个家门口站着等门的女人,颤着嗓子叫了声,妈。
你看,我们没法预支幸福,手里的温度,那么暖,却只剩那么少。明知道时日不多,却不知道能来的这么快。是偷来的肮脏的秘密,卑微的享受着别人不齿的快乐,团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走。他想说,慢点儿再慢点儿,这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走到了头。可惜还没来得及挽留,就已经看到了终点。
李文英拎着大包小裹的站在他们家门外,看着僵在那的俩人,脸上复杂的能演出部剧来。
“妈……妈你怎么来了。”李赫宰哑着嗓子往上走,突然就把李东海的手放开了。
李东海手上的温度突然撤了个彻底,冰凉的滋味儿渗进骨头里去,他攥了攥拳头,却只抓住一片空凉。心脏被寒冷覆盖,忽的凝出片阴雨。
李文英笑的僵硬,说:“这不过来看看你么,没想到东海也在呢啊。”
李东海听到自个的名儿,身上没控制住的一抖,酸到心坎儿里去,他抬头笑的难看的没边儿:“阿姨,我昨晚儿没地儿去,在李赫宰这儿睡一晚上。”
心咕咚咕咚的砸在腔子里,满身脱力的酸疼。李赫宰把拳头攥的死紧,脸上的苍白,李东海看的一清二楚。
“妈,等我开门啊,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了啊?您要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李赫宰把钥匙插进门洞里,心里忽的一抖。
死定了。他突然想起昨晚上俩人疯了一宿,卧室里边儿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清理,怎么办?现在到底特么的该怎么办?!
李东海脑袋沉的要看不清东西,他身体里的力气一点一点儿的淌出去,全剩下空荡荡的冰凉。
“阿姨,那这样我也不打扰你们娘儿俩了,我就先回了,改天我过来看您来。”李东海笑的惨白,转身儿就要走。
李文英笑的僵硬:“这就走了?刚不说要给我大儿子做饭么?东海你这照顾的可真周到。”
李东海只觉着脑袋里嗡的一声儿响成了一片,浑身的血都突然间都奔到脑袋里。
听见了,全听见了……李东海装都装不出来了,他笑不出来。
李赫宰把门开开:“妈,进来吧。东海,那你就先回去吧,等上学我再去找你。”
李赫宰是把李文英领进屋的,然后赶紧关了门,他知道李东海现在不好受,他想让他尽早逃出这压抑。
李东海听见那门关上的一声响,就好像砰的一声,把心都给碾在了门缝儿里,生生碾出血来,僵在那动弹不得,浑身疼的好像动一下就能散了架,他不知道在外边儿站了多久,浑身冰凉的好像冻住了,动弹不得,太疼,牵一发而动全身。
屋里突然轰的一声。哪怕隔着铁质的防盗门也听得清清楚楚。
李东海整个人因为这动静给炸活回来,他瞪着眼睛往门口冲,趴在门上听着里边儿的声。
他只听得一句,李赫宰在门里边儿朝李文英喊:“妈,你真误会了!我们俩大男生能怎么着啊?!我俩真什么事儿也没有!您想哪去了啊?!”
咔嚓的一声儿,心掉下块儿渣子,然后呼啦一下冒出血来。
是啊,李赫宰能反了全世界,可唯一不能反的,就是一手把他拉扯大的李文英。
我们走来走去,小心翼翼左躲右闪,自作聪明的以为能跳过那些岔路,可累到现在,才发现终点就只那么一个,我们躲不过,也逃不了了。忤逆了那些人心定的规矩,我们终究逃不了惩罚。
李赫宰,我不怪你,你已经为我舍弃了那么多,我不可能逼你连自个妈都不要了。
我能霸着你那么久,我已经够感激了,你那么好,我别无他求。
那句话怎么说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谁不知道早晚会走到这一步?可哪怕背负着知道惨淡结局的苦也要顶着满身的伤牵着彼此走下去。可是到现在才明白啊,背着这一身伤,真的走不远啊。
李东海在学校请了假,就呆在崔家,他把自个闷在屋子里就是不出门。他每天神情恍惚,也睡不好觉,他不接李赫宰的电话,看见那人来电他就只觉着心里一次次被捅开口子。一直到第5天,他接了个陌生来电。他听见那边声音的时候,突然觉着自己的皮肤被一层层剥掉,那恐惧跟疼痛是要将他灭顶了,他滚了滚喉结,却压不下巨大慌张,颤着嗓子叫声:“文英姨。”
李东海打车到了公园,天很阴,风也凉,李东海把衣服裹紧,他每走一步,都觉着是在踏上绝路,心那么沉,好像再承受不住更多。
他四处看,离老远就看见那个在长椅上坐着的单薄妇人,穿着得体,风韵犹存,只是,憔悴黯淡,那模样让李东海有了铺天盖地的愧了。
他慢慢走过去,叫了声阿姨。
李文英听见那唯唯诺诺的一声,抬了头,眼里有若隐若现的疏离客气,说:“来啦。”
李东海点点头,不敢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绷的死紧,说:“阿姨,这儿冷,要不我们倒对面儿咖啡屋里坐会儿慢慢说吧,行么?”
李文英摇头,浅淡说:“没事儿,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李东海被盆冷水呼啦盖了一头,是整个人僵在那,铁青了脸,再不敢说话,也再不敢动。
李文英始终没说让李东海坐在他身边,李东海也就始终那么低着头站在她对面,冷风里脆弱的像个孩子。
李文英说:“东海,我找你出来什么事儿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我不想多说,阿姨那时候见你的时候,是真想把你当亲儿子待。”
李东海心里挂着的那个尖锐的钩子,嘶啦一声,扎到心脏深处去。
“可是,我真没想到……你们俩怎么能……”李文英说这突然就红了眼眶,这几天的应该是已经身心俱疲,她脸上的苍老几乎看得见。
李东海看见她红的眼眶,浑身的力气都被冷风刮走,站在天光里摇摇欲坠。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模样……从没有过……小时候我揍他,大了的时候我骂他,他从来就没跟我拧过,可他现在怎么成了这样了……你给他下什么迷魂药儿了你……我不管你下了什么药儿,什么毛病,以后你俩,再也别见面了,就当阿姨求你了,成么?”
哪怕这句话在他脑袋里已经演习了千万遍,他还是无法想象当他真的听见这么句话的时候,世界扭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