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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算你还有点良心。”
“多谢夸奖,拜。”挂了电话,又给曺圭贤打过去,等了半天那边儿才接起来。
“喂,我是东海,你睡了?”
李东海小心翼翼秉着呼吸听那边儿的答复,结果半天没人吭声,李东海心里一酸,咬了咬嘴接着说:“我有事儿问你,急事儿,你能出来么?”
那边全是淡漠的不耐:“出不去,忙着呢。”
李东海攥紧了电话,心里难受但是得忍着,求人哪能有脾气的:“那我去你家……”
冷冰冰的:“我家没你呆的地儿。”
李东海这回是真忍不住了!这特么明明就是故意让自个下不来台!特么在哪也没受过这个气!“我不管!你给我出来见我!要不然我特么就磨死你!”
那边顿了顿,半晌说:“你还真没变,呵,成,你既然不怕,我也乐得打击你,你来吧,华宇小区11单元201。”
华宇小区?那不是李赫宰现在住的小区么?李赫宰租的房子他记得是7单元来着!啊……可能他们来这边之前一起租的房子吧,也有可能。李东海挂了电话,直奔曺圭贤去了。
李赫宰刚要开车回家的时候,金希澈挡在了他车前边儿。李赫宰把车门给他打开,金希澈理所当然的坐进来。给金希澈点了根烟,给自己也点了根叼在嘴里,车里空气突然朦胧起来。
“我也挺长时间没过问你们的事儿了,怎么样了?”金希澈吐出口烟,眯着眼睛,像舐毛抿爪的猫,白烟氤氲了他的侧脸。
李赫宰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额发散开,露出一只灰败的瞳孔:“还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金在中大半年没信儿了,你们把他整哪去了,该不会把他给先奸后杀再藏尸海底了吧?”
李赫宰扑哧就乐了,转头看着金希澈:“大哥,你当我们是电影里黑社会啊?杀人放火通天遁地的,别逗了您呐!”
“靠,你以为你们是啥好人啊?”金希澈瞪他一眼,不经意瞄见他没被额发挡住的灰色瞳孔,呼吸一滞,伸手把他的额发顺好,重新把那只眼睛挡了个不见天日:“……李东海还不知道呢?”
李赫宰一怔,然后了然一笑,惨淡滋味儿突然漫开来,说:“能让他知道么?……不过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这天天泡一块儿的。”
“你还知道啊……”
“金在中让李特哥弄泰国去了。”
金希澈忽的瞪了眼睛,烟差点儿掉车里:“操!至不至于玩这么大发啊?!”
李赫宰笑的顽劣:“你是不知道,李特哥的能耐,大到能捅破天,你就看吧,不出年底,他保准能在泰国搞下一块大烟地。”
金希澈皱了眉,胸口闷顿,狠狠吸口烟,咬牙:“……操你们这些毒贩子……没人性的东西……”
李赫宰了然的笑:“哥,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我们现在也不干啥,危险事儿一般不自个出面儿的,绝对安全。”
金希澈一愣,有的微小局促:“滚你大爷,谁特么有空担心你们?我是担忧黎民百姓!”
李赫宰眼里有凉薄的光,说:“这世界不善待我,我也就没必要对它仁慈。”
“就这么混下去,你丫真不怕出事儿啊?以后李东海咋办?”
李赫宰目光凝起来,不自觉的有了悲伤的颜色,说:“等我钱挣够了,就洗手不干,不能有事儿,放心吧。”
金希澈冷笑:“钱这玩意儿还有够的时候?你特么什么时候变成这幅德行了?你说你挣多少是多?你俩的事儿跟钱有个毛关系啊?”
李赫宰看着金希澈,眼睛深沉的容进片海,他把烟夹在手里说:“关系大了,最起码,我得让李东海跟着我能过的舒心,哪怕有一天我俩被这世界逼上绝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哪怕他在这世上孑然一身只剩下一个我的时候,那时候,我必须能赔给他他为我丢掉的一整个儿世界。我得让他感觉只要有我在,他就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什么都不用怕。他被家里抛弃的时候,我要给他一个家遮风挡雨,他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我要有能力给他完整的生活,我不但不能让他因为跟了我亏了什么,我还得给他最好的,让他住又大又漂亮的房子,穿他喜欢的牌子,吃他喜欢吃的,玩他喜欢玩的,陪他走遍他想去的地方。我干这行你可以骂我丧尽天良伤天害理,可要是为了李东海,我就是下地狱都认了。谁让我是他男人。”
金希澈听着他说了那番话,那一颗心快被庞大的撼动跟动容胀满,他半天不能回过神,他无法想象两年前那个混小子,如今是怎么可以把这么沉重的爱承诺的如此掷地有声,没有甜言蜜语,全都是刻骨的深情跟全然的交付。他竟觉着眼眶有点发热,烟味儿在嘴里呛进深处,他说:“李赫宰,要是我能遇上像你一样的人……”
李赫宰一震,他哑着嗓子叫了声“哥……”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毕竟金希澈是那么骄傲的人啊,李赫宰从没看见过他袒露脆弱。
然后金希澈挑着嘴角自嘲的笑笑:“得了,你好好的吧,差不多就停手,省的以后闹大发了。”说完下车离开。李赫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着孤单的不行。
李东海下了车有点提心吊胆,真怕一个碰巧就撞上住在附近的李赫宰,赶紧奔着11单元就冲过去,摁响门铃,曺圭贤却没说让李东海上去坐,他说:“在底下等我会儿,我下去。”
李东海讪讪的咬咬嘴,小声儿答应了。一等就等了好久,可他说什么也不敢催曺圭贤。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曺圭贤因为自个伤了李赫宰恨他。
行,没关系,你们都想代他罚我,我受着,我活该。
深冬天儿特别的冷,他站在防盗大门口,把衣服紧了又紧还是冻透了,风呼呼的往里灌,露在外边儿的皮肤都给冻的发疼,睫毛都上了层白霜。李东海颠儿着脚,往手里吹哈气,可怎么着就是暖和不起来。
整整顶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曺圭贤开门出来了。上下打量下李东海笑的冷淡:“哟,还没冻死呢?”
李东海心口一堵,堵的发酸,想爆发想骂人,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曺圭贤手插着兜儿,晃晃脑袋:“跟我过来。”
小区里一楼都是些门市房,有些小商店做些小买卖什么的,有家店面不大的小饭馆,曺圭贤走进去,李东海小心翼翼的站外边看。
“愣什么呢?没冻够啊?”曺圭贤回头,招呼他。李东海心里一暖,赶紧跟进去。
小店不大,倒还干净整齐。
“林叔。”曺圭贤走到前台去跟一大叔打招呼。时候太晚了店里压根儿一个客人都没有,安静的跟外边的黑夜似的,大叔正趴着歇着,听见声儿挺起身子,笑的一脸皱纹儿,亲切的可以:“哟!来啦~今儿这么晚,想吃点啥让你林婶给你做。”
看来这是个老两口自己家开的饭店,四处看看,果然干净利索。
“林叔,多给我们做几个菜吧,我朋友晚上没怎么吃,给他暖暖胃。”曺圭贤笑的特温和,简直跟刚才的是俩人。
李东海听见他的话,简直受宠若惊了,紧张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心里挺感激他。
“哎,好!”大叔朝曺圭贤招呼着:“厨师下班儿了,我去给打个下手,马上好啊,坐那等会儿。”
曺圭贤跟李东海找了个地儿坐下慢慢等。李东海不敢看曺圭贤,可曺圭贤倒是毫不顾忌的盯着李东海看。直到把他给盯毛了,张口就招呼:“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曺圭贤冷笑:“长的倒是真好看,不过再好看你也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儿啊,还是个倔的跟头驴似的品种,李赫宰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小犊子了?”
一听他这话,李东海忍了一大天终于激了,俩眼睛死瞪曺圭贤:“操!你骂我是小犊子我忍!你特么凭啥骂李赫宰瞎眼了?!”
曺圭贤不急不慢,往椅子背儿上一靠:“李赫宰本来就瞎了,你不知道?”
“你特么有完没完?!想骂直冲我来!人家李赫宰招你惹你了你特么在这没完没了的?!”
曺圭贤突然换上了特阴冷的表情,冰冷说:“李东海,我说李赫宰瞎了你特么听不懂人话啊?”
李东海正喷着火,突然就灭了个彻底,他没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呢?李赫宰不好好的么?瞎了?呵……当我傻糊弄我玩啊?
“放你娘的屁!”李东海嘭的拍桌子窜起来,眼睛烧的通红:“你特么再说一句我跟你拼命!”
曺圭贤眼睛都没抬,说:“你有什么可不信的?他瞎你特么也瞎啊?看不见他头发把左眼挡的严丝合缝的不见光啊?谁有病啊好好的把眼睛挡那么死?李赫宰那个自恋狂恨不得把自个整张脸都扒到外边儿给人看,他现在挡上了,你就没看出来?”
突然就没了坚持,想起那些他犹豫遮掩的种种,李东海突然就浑身僵硬,好像一动就能掉下冰碴来。他不敢呼吸,心跳狂乱昭示恐慌,他多希望曺圭贤下一句就拍拍他说,跟你闹着玩呢。可他胸口发颤的等了那么久都没能来一句那样的话,有什么在底里不断坍塌。眼前晃着混乱的黑影,看不清东西,李东海哆嗦着,手不知道放到哪,他说:“你,你别糊弄我,你要拿这事儿开玩笑,我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曺圭贤笑的轻蔑:“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么异常的事儿你都看不出来,你是真不了解李赫宰,还不如我这个哥们儿。”
曺圭贤是个什么主,一肚子老谋深算,他动动手指头尖,就能把李东海戳的疼的死去活来刀山火海。
李东海肩一抖,胃里翻上一股子火辣的疼,一直翻到胸口里,是杵在原地不敢思考,眼睛里塌陷出庞大的伤口。
饭菜上来了,林叔跟曺圭贤寒暄几句就去忙自个的去了。曺圭贤往李东海跟前夹菜,堆了高高的一碗:“他家东西可好吃了,尝尝。”
李东海空着双眼睛说::“你是不是吓我呢……我不经逗……曺圭贤,我真不抗逗……你别吓唬我……”
曺圭贤突然就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都特么告诉你瞎了就是瞎了!我他妈的哪有闲功夫逗你玩!”
李东海吓的一缩脖子,然后整个儿人瞬间就萎败下去,眼里的光是突然就裂去了,掺着灰败的影子,那疼痛是把根植在身体深处的庞大根系撕扯出来,牵扯血肉,动及灵魂了,爆裂的涌进浑身各个角落。
外边风雪依旧,天暗的像要塌下来。
曺圭贤吃着小菜,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下去,他就是想把过去从那段被隐匿的时间里剖出来,血淋淋的暴露在李东海面前,让他疼的生不如死。他说:“李东海,那年你跟他闹翻那回,他跟金基范在门外打起来了,金基范一甩门夹断了他三根儿手指头,这人也是贱的,你说大夫让他听话好好歇着吧,他偏不,刚弄好那爪子,又窜去给金基范当看门狗,本来他前一晚上就在那傻站了一宿了,又受了伤,个没出息的没等着人就晕那了。”抬眼瞄了下嘴唇泛白的李东海,看见大冬天的,有汗从那孩子的额头上渗出来。
“医院的床还没等捂热乎呢,李特哥就崩过来个电话说,李赫宰把帐弄残了,欠了人家30万块……”
“30万?!”李东海腾的从椅子里弹起来,眼睛通红,眼里的慌掀翻了空气。
曺圭贤依旧不紧不慢道:“你听我说行不行?李赫宰那人我可了解,哥们就是天大的事儿,他一个哥们让人买通了,故意坏他,把钱抬走了再给他张空头支票,这债就全落到李赫宰身上了,他就是没记性,让人卖了不止一次了还是不长脑子,他靠什么挣钱不知道了吧?”
李东海落魄的坐回椅子,失了魂的摇头。
“知道高利贷吧?那些大老板不自个干,就找人帮着放钱收贷,他靠着自己混出来的人脉放钱,再找人去逼债,别看他大大咧咧的,可这活他愣是没出过一次岔子,可惜,那次是栽的彻底了,他追了那么些债,到头来自个成了欠债的。”
李东海坐在对面,颤着胸口倒抽了口气,然后脱力的拿手撑住额头,像败叶,憔悴的让人心疼,他哽着嗓子念叨说:“他可怎么办哪……他得让人逼成什么样啊……你说……你说他……”是磅礴的苦楚汹涌着塞住了心口,无法再说出一个字儿了。
他依旧撑着额头,眼泪突然就掉在桌子上,筷子被他攥的死紧,在手心硌出凛冽的红色印子。
曺圭贤接着悠闲自在的吃自个的,他说:“哎?你说他可真挺没正事儿的,天都露了这大一窟窿了,他还有心思管你呢,半夜两点钟接着你的短信,他这立马跟上了弦似的,死活要奔去见你去。”
李东海突然抬了头,惨白着脸,满眼惊恐:“我没给他发过短信!”
曺圭贤耸耸肩:“对啊,所以让人祸害了么。”
李东海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他预感有什么呼之欲出,真实正朝着自己不留余地的迎头砸过来,可他却又不确信自己真有勇气面对接受。
“李赫宰就特么一纯正二货,大半夜的谁有病啊叫他出去约会?他是一见了你的名儿,恨不得刀山火海也得乐颠儿的往里奔。结果真就去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