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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敌人看似不堪一击,可数量实在太多太多,攻击频率快到招式应接不暇,说话都很困难。
很快兰生就受了伤,腰部被划开一个好大的口子,晴雪想要回头救助,奈何镰刀舞过之处敌人密密麻麻一点空隙也不给留,她只得一边招架一边回头施法善法甘霖,这一分心,受伤力道轻了,她被几个蜂拥而上的敌人震退几步开远,差点也受了伤。
襄铃那双扇,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要次一些,她早已气喘吁吁应付不来了,靠着红玉在一边严密保护着才没有受伤。目前状态最好的应该只数红玉了,只见她闪身腾挪之间迅如闪电掠似疾风,红影剑光所过之处必有敌人倒下,可没多久襄铃还是受伤了,而且是被兵刃划破了柔嫩的小脸,她差点当场哭起来。
苏苏早已不记得这是自己砍翻的第几个敌人了,入口近在咫尺,他虽有心撤退,奈何敌人就像铁桶一样围拢过来,水泄不通无路可退,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他眼角余光撇到兰生摔倒在地上,身上又受了几处伤,身上衣袍看起来已经血迹斑斑。晴雪为护她背上也挨了一下,血红的伤口在她白皙的背上触目惊心。襄铃自从脸被划破后一直哭丧着个脸,招架也渐渐力不从心,一不注意纤薄的肩膀被敌人一剑刺穿,她立刻哭喊起来。
苏苏自己也非常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本来身上带旧伤才刚包扎,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流出,让他感到腹部一片疼痛的温热,肢体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他直到这是自己体力损耗过于剧烈导致,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到底打了多久,谁也说不清楚,根据每个人几乎都无力再战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战了相当久的时间。现在兰生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襄铃自顾不暇,还要与晴雪红玉一道保护他。晴雪红玉虽出手速度极快,但现在等于带了两个累赘,根本顾不过来。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完全打乱,每个人眼里都渐渐浮现出绝望之色。
突然晴雪摔倒在地上,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伤痕累累,她支撑至此已不知受了多少伤,此刻只能跪在地上喘气。红玉苏苏只得把他们尽力护在当中,只靠二人之力抵抗。
如今一看,他们俩身上也是多处受伤,能站着已是十分勉强,他们一边喘气一边用尽全力举起兵器拼杀,无穷无尽的敌人根本没有减少的迹象,依然是争先恐后地向着他们涌来。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喘不上来,苏苏咬紧牙摁住渗出血迹的侧腹,用颤抖的手再次举起剑。晴雪还能勉强站住脚,她一半体重靠大镰支撑。苏苏突然觉得这情况很讽刺,进来之前大家信心满满,潜意识里总觉得这就是进去走一趟然后把人带出来这么简单的事而已。没想到如今却几乎要在这里全军覆没,而出口就在不远的地方。
面对着下一波冲上来的敌人,大家已经做好了最后拼一次的觉悟。
就在苏苏举剑摆开架势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那些涌上来的敌人猛地刹住了脚步。情况来的太突然,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只见这些黑气组成的亡者,竟然形象地表达出了惊恐的情绪,苏苏摸不着头脑,他们突然在害怕什么?没多久包围他们浩瀚如海的军队就在慌乱和骚动中以极快的速度化为烟尘,随风飘去,顿时空旷的大地上又只剩他们五个人。
“怎么……不打了……”兰生捂着伤口断断续续地说,晴雪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突然都消失了。”
“难道是救星来了?”兰生好像突然又恢复了力气,挺直了身板向四周看去。
“……”襄铃却更加惊恐地缩成一团,全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苏苏回头看到襄铃怕成这样,不由得压低声音问红玉:“怎么回事?”
“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了。”红玉抬了抬白瓷般的下巴说。
“襄铃你怕什么?不管是什么,反正把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赶走了呀!”兰生拍了拍襄铃的肩膀大咧咧地说,襄铃却只是抱着头发着抖,只能听见她牙关打颤的声音。
红玉俯视着襄铃的神色凝重几分,她又望向刚才她所指的方向,用低沉的嗓音说:“来的,恐怕是更厉害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135:09:12 琴川·破
“还要厉害……?比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加起来还要厉害……?”兰生张开的嘴都快合不上了,“那我们……”
苏苏握了握拳,察觉掌心里都是汗,他转头望向眼底流露出些许惆怅的红玉的侧脸,欲言又止。红玉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苏苏的纠结,回头望向她,长叹一声。
“走吧。”苏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裂隙的入口,“你们都离开。”
“……公子莫要如此,事情万不至如此地步。”红玉柔声劝慰。
苏苏摇摇头,眼神十分坚定:“你们误会了,我单独留下绝非只为寻死,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尽力一搏。”
“公子的意思是……”
“他们三人受了重伤,不是我有意看轻,若那即将来到的敌人真的像红玉你说的这样可怕,他们留下来只是送死。”
红玉忧愁的视线又转向一边狼狈不堪的三人,没有答话,苏苏继续说:
“你也不能断送在此地,天墉城的剑阁非你不能镇守,虽然焚寂已流失人间,但师尊一定不想失去一位这样优秀的剑侍。”
“……公子所言何意?”红玉迷惑地眨了眨眼。
干热的风缓缓吹拂过来,掀起淡淡腥味,苏苏鼓起勇气继续说:“把他们都带走,拜托了。”
“小石头你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了,一起走吧。”晴雪伸出手劝阻道,苏苏依旧摇头:“我必须留下来,否则这件事无法了解,我能感觉,他就在这儿。”
“……他……是说苏苏吗?”晴雪攥紧了手心。
苏苏用力点点头:“你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可是……”兰生正想开口,伤口一撕开他就疼的龇牙咧嘴,满头豆大的汗珠。
“快走!”苏苏望着裂缝处急道,“我一定……会把屠苏带回来。”
红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苏苏说道:“既然公子这般坚决,想来是无论如何也动摇不得的了。”说完她扭头走向襄铃,一边扶起襄铃一边对晴雪说:“晴雪妹妹,搭把手,把猴儿扶起来。”
“红玉姐,我们真的……”晴雪依然有些犹豫,红玉用严厉许多的神色望着晴雪说:“再拖延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葬送在这里。不如信公子一回,等着他和百里公子一道归来。”
“……嗯。小石头,你千万要小心啊。”晴雪一边扶住兰生一边嘱咐。苏苏吹了个响哨,翔仔盘旋着降低落在地上,苏苏弯腰抱起翔仔,交给晴雪,道:“我的阿翔,也拜托你照顾了。”晴雪点点头,用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抱紧阿翔。
兰生看着苏苏的眼神则是十分纠结,对视了片刻,兰生才憋出一句话:“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回来啊,不管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不能输给他!”
“嗯。”苏苏郑重地点点头,襄铃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道:“石头哥哥……”
“走吧。”红玉果断将襄铃扶着带走,晴雪最后回望了一眼苏苏,也带着兰生跟上。苏苏微眯着眼,目送他们的视线一个个消失在入口处扎人眼球的光线之中。
万籁俱寂,似乎连风也死去,他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沉缓的呼吸声。
伙伴离开之前和离开之后,这个地方给他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苏苏回头望着红玉所指示的方向,这么久那个极具威胁的敌人还没到来,从另一个方面可见其可怕。尚且搁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将那些穷凶极恶的亡灵兵马吓退,恐怕真的就像兰生所言,那个敌人比所有这些战死疆场的士兵军队加起来还要危险。
与其站在这儿等着对方一步步逼近过来,不如鼓起勇气迎上去,反正对他来说都没有退路了,畏畏缩缩的话还不如刚才跟着一起走了。
打定了主意,苏苏把剑插回背上鞘中,迎着未知敌人移动过来的方向走去。倒不是他嫌麻烦,只是现在哪怕是多提一会儿剑,那重量对于他疲累之极酸痛不已的胳膊都是一种负担。
在这墓地一般寂静的赤色土地上前行,苏苏有种感觉,这里林立着的各种各样的兵器就像是祭奠战死之人的无名墓碑,天空仿佛流淌的鲜血染就,还覆上一层诡异的黑色雾霾。
眼前突然一亮,苏苏疲累不堪的心顿时狂跳起来,那些林林总总遍地插秧般繁多的兵器中,一柄通体赤红的剑出现在视野中,无比显眼,不知道是不是苏苏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剑本身也在散发淡淡红光,仿佛在努力地提示寻找它的人,强调自己的存在。
苏苏立刻没命地往前奔去,那剑他不会认错,必须是他自己那一把焚寂,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找到了,虽然有些莫名,但苏苏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拿到它是要紧!
眼看着还有十几步距离,插在地上的焚寂剑柄被一只手握于手中,苏苏猛地刹住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熟悉不过的南疆玄衫,那人挺拔的身形在愈加喧嚣的风中雕像般屹立着,身后细长的辫子被风撕扯着跳动。他毫不费力地将焚寂从地面上拔起,抡了一圈,横在跟前查看,嘴角弯曲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仿佛是生来就不晓得怎么笑一般别扭。
虽然苏苏很想冲上去,但眼前这个屠苏的模样他委实不敢乱来,他周身腾起的浓浓黑色雾气几乎模糊了他本来的轮廓,有些诡异的青黑色根须从他衣领延伸出来,蔓延至侧脸,眼眶周围,露出来的胳膊上也清晰可见,就像是浮于肌肤表面的血管一般。
他的眼眶中,那双深邃的乌黑瞳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殷红的眼白,充斥着血色的,没有眼珠的双眼。
……这是他认识的屠苏吗?苏苏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笑,那个刻意扭曲出来的笑容,让他浑身起满鸡皮疙瘩,非常不舒服,能让他这般反应的笑,在他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不,那不能算是一个人,那只是披着衣甲具有人形的恶魔,那个曾经无所不在惑人心智的恶魔。
【恐怕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苏苏强自镇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看着对方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每走近一步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就逼近一步,苏苏拔出剑摆出迎战架势,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一步,两步,三步……进入攻击范围。
焚寂迎头劈来,苏苏下意识地想要格挡,只听呯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苏苏脚下不稳连连后退,最后就地一滚半跪起来,用剑支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
【这是什么样可怕的速度和力道……】苏苏一边喘气一边望向手心,刚才屠苏那一招雷霆万钧迅猛无比的劈砍直接把他虎口震裂了,现在血流不止。
苏苏一口气还没喘完,屠苏以惊人的速度逼至眼前,出剑比脚步更快,苏苏正想勉励格挡,自己的剑还未完全举起,就听见胸前传来撕拉一声利落的响声,剑光疾影划过眼前,顿时血溅当场,视野中都染上鲜红。
他看见自己的热血从胸前中喷洒出来,溅在屠苏手上,下摆上,受伤的那瞬间疼痛几乎变成浮云,他整个人向后倒去,咚一声躺倒在地上,止水剑脱手掉落一旁。
胸前一片温热,就像他的灵魂一样炽热。苏苏躺在地上垂死呼吸,看着屠苏提着血淋淋的剑走到他身边,向他伸出手。
一声鹰唳刺入耳鼓,一道雪白的身影流矢一般撞向屠苏,屠苏连头也未抬,手起剑落,将试图袭击他的阿翔一剑斩落。阿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竟然被焚寂砍成两半,身体里涌出的血很快被土地吸收。
苏苏目瞪口呆,此时屠苏一只手揪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上半身拽起来,焚寂剑尖对准了酥酥的咽喉。
苏苏咳出一口血,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屠苏,屠苏持剑的身影倒映在他已然变得血红一片的双眼中,焚寂烈火般鲜艳。
作者有话要说:
☆、135:29:12 琴川·破
“其实自从听你解说这许多,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乔少恭轻叹一声,拨弦的手指似乎也慢了些。
“哦?但说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少恭笑起来时眯起一双眼,在乔少恭看来,像极了一种叫“狐狸”的生物。
“你先前说,无论我和屠苏怎么挣扎,做到何种地步,我们带来的所有异常事件最终都会被抹杀干净,时间也会回溯到异常发生之前。其实论起整个宇宙洪荒,又何尝不是如此。万事万物终有尽,连轮回也有尽头,如果毁灭之后才有新生的固有定律不可能被人打破,那你我曾经在各自世界中筹划已久,在不公的命运中挣扎许久,到底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