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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看到少恭走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去,简单施了一礼便打招呼:“少恭,翠眉儿前几日刚来我们楼里,不识得少恭,倒把你怠慢了,千万不要见怪~”
少恭摆摆手笑得温吞:“哪里,并无怠慢,是我来的突然。若是那位姑娘直接将我们带进来,也颇为不妥。”
“少恭还是如此体贴入微。”瑾娘低眉一笑,接着关切的目光在少恭身上逡巡,“我瞧瞧,像是瘦了些~此行可有收获?”
“多亏瑾娘指点,已在琴川附近寻得了一块玉横碎片。”少恭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说道,“今日又是为此前来劳烦你。”
“哪儿的话~上回匆忙得很,只稍稍卜算了一下。”瑾娘蹙眉似有嗔怪之意,“我也知道你惦记此事,后来又在算过,该如何行事,均已写在上面,拿去便是。”
“瑾娘恩情,少恭定会记在心里。”少恭深深的颔首致意,瑾娘莞尔一笑道:“你啊~就别跟我见外了。”接着瑾娘越过少恭肩膀,一双笑眼望向他背后,“今天倒是热闹,还带了些朋友过来?怎么不见桐姨?”
“寂桐年事已高,不宜四处奔走,我将她安顿在琴川休养一段日子。”少恭回过身向着身后众人抬起胳膊道,“这几位都是不久前解释的朋友,均是高义之人、身手不凡,助我一同寻找玉横。”
瑾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喊了一声:“阿宝??”
因为是明显冲着屠苏喊的,屠苏微微皱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瑾娘提着裙摆忙不迭走到屠苏面前,对着阿翔左看看又看看一脸不舍地说:“真的是阿宝!这只鸟、这只鸟——”
少恭尴尬地笑着解释:“瑾娘,这是百里少侠驯养的海东青。”
瑾娘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说:“海东青?鹰?不是母鸡?怎么会呢?!明明和我以前养的那只芦花鸡阿宝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阿宝再世。”接着她眼中灵光一闪,一拍掌说,“我知道了,它一定是阿宝转世来的!连看不起人的那股劲儿都一个样子!”
“你……”看着瑾娘这般,屠苏脸上明显有了怒意,兰生的大笑却打断了他:“果然都把它当肥鸡!我就说,哪有鹰胖成这个样子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苏再也忍不住了,往兰生身边一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绷着脸说:“阿翔当然是鹰,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还把襄铃追的到处躲……”襄铃对着手指委屈道。
“……什么追什么?”兰生侧身凑过去问,襄铃却装作没听见他。
“这位公子,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望公子能将阿宝割爱予我。”瑾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走上前对屠苏说道,“金银财物,若能换来阿宝,公子尽管开口,小女子定不吝啬。”
“不换!”屠苏斩钉截铁。
“哎,木头脸你傻啦!不过是只肥鸡,平时又只会浪费口粮,不如给了她,换些路费,何乐而不为?”兰生一脸训斥小孩的表情,声调提高八度冲着屠苏吼。
“这么威风的鸟,给了别人不是好可惜……”晴雪一脸惋惜地看着屠苏肩上的阿翔说。
“望公子考量。”瑾娘已经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了。
“不换。若再纠缠,休要怪我!”屠苏面色一寒,丝毫没有动摇的样子。
少恭为难地看了看屠苏又看看瑾娘,试图劝和:“瑾娘,这只海东青百里少侠十分珍爱,你就莫要强人所难了。”
“可是……”槿娘恋恋不舍地看着高昂着头的阿翔,似乎仍不打算放弃,“……好吧,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过些日子这位公子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红玉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轻轻摇了摇头说:“只怕百里公子可不是如此善变之人。”
“你……”瑾娘一见红玉,立马瞪圆了眼,仿佛如临大敌的样子,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红玉泰然处之,落落大方,瑾娘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对少恭说:“少恭,你们、你们稍等片刻!随便坐!”
接着她急匆匆地撩起裙摆往里间赶去,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消失了身影。
“她怎么一回事?”兰生一头雾水地指着瑾娘消失的方向问。
“……无妨,我们在此等候便是。”显然少恭也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苏苏见着屠苏在边上雅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便跟着他走到座位上坐下,老实说他现在心跳略快,如果这瑾娘的占卜术当真有那么神奇,他反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底里其实并不那么希望槿娘真能准确无误的算出他的来历和未来。
“那个瑾娘,当真如此神奇?”他忍不住问屠苏。
屠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若他将我的命运推算出来,是否……和你差不多?”
“或许会有差距。”
“此话怎讲?”
屠苏两手交叠着放在唇上,沉默了片刻,说:“我们二人,当是同命不同运。”
“……不同运?”
屠苏点点头,说:“此事瑾娘应该最清楚,稍安勿躁,等她结果。”
“……嗯。”
见屠苏不愿多说,苏苏只得闭口不言,心里七上八下,本来以为跟屠苏说说话能缓解这种紧张,但看来屠苏自己心情也不怎么样,看他愁眉紧锁脸色灰暗,估计没什么心思分出来安慰自己。
襄铃和晴雪好奇的跑来跑去,看这看那,红玉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意看护,视线一直追随他们二人。少恭独自一人坐在苏苏他们对面的雅座上,斟茶品茶,怡然自得。兰生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看起来随时都会睡着。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瑾娘还是没有出现,兰生终于没有耐心了,对一边的少恭打着哈欠问:“……怎么还不出来?到底做什么去了?”
“是不是说话累了?去睡觉了?”襄铃望着挡住里外视线的屏风猜着。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小女子瑾娘,招待不周,诸位见谅。”随着轻柔的脚步声,一身华服的绝代佳人缓步走来,头上繁复的金步摇随步轻轻摇动,带起一阵玲珑脆响,簪上别着金翅鸟饰花,一支镂空飞凤的金钗斜斜插在云鬓上,连同着一些较小的细碎首饰,她整个头看起来金碧辉煌,沉重得很。身上正红色的宽袖罗群线条平滑柔婉,半透明的纱质披帛拖拽在地上发出轻缓的沙沙声,纤纤玉手执一团扇掩着盛妆起来娇艳明媚的面容,叫在场众人多多少少都看得呆了,只有红玉不动声色,唇边一丝微笑。
“瑾娘?!”兰生大张的嘴僵化了一般不听使唤,“是是是……是同一个人?”
槿娘摇了摇团扇,嫣然一笑道:“小公子说笑~瑾娘便是瑾娘,哪里还分不同人的~”
“这样子……也差太多了吧……”兰生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这一现象对他来说太过费解了。
“瑾娘,我们不会打扰很久,你又何必费心……”少恭有些无奈的摇头问。
“费心?当然要费!”瑾娘挺着胸走到红玉面前,“若论容貌,老娘也是不输别人的!哪有随随便便打扮便出来见人的道理?”
“……怎么又是‘老娘’……妈呀,我二姐和那天仙肥婆上身……”兰生说这话时,下意识地朝少恭背后躲了躲。
“咳,小女子是说,今日我与这位红衣美人惺惺相惜~”槿娘立刻挽起甜美的笑容,看向微笑的红玉,“江湖人说以武会友,同样道理,美人见美人,自然也是要盛装会一会的~”
“美人见美人……是没错,你漂亮,红玉姐也漂亮~”晴雪看了看两位美人,豁然开朗,愉快的做了个结论。
“瑾娘姑娘好生有趣,幸会了。”红玉福下身子,盈盈一拜。
“幸会幸会~~~”槿娘跟着回礼,把兰生看的一愣一愣的。
“瑾娘,今日前来,除去玉横之事,尚有其他事想请你帮忙。”少恭总算把瑾娘的重点又摆正了。
“少恭请讲,你的托付,瑾娘自是不会推辞。”
“这位晴雪姑娘乃是离家寻找兄长,瑾娘可否替她算一算,此行是否会有所得?”少恭向着晴雪摊开胳膊,晴雪眨了眨眼,兴奋地问:“真的可以算出来?!算出我能不能找到哥哥?”
“襄铃也在找娘亲呢,帮襄铃也算算好不好……”襄铃充满期待地望着槿娘。
“我想知道我能否找到丢失的东西,让一切回到正轨。”苏苏飞快瞥了眼屠苏开口道。
“这……”瑾娘有些为难地看着苏苏,“公子这般说,卜算的目标对小女来说未免有些模糊了,可否详尽一些?”
“……”苏苏尴尬地陷入沉默,在场这么多人,他哪敢详尽说出?
“若是有难处也罢,瑾娘也会尽力一试。”瑾娘一笑了之,转向苏苏身旁两位女孩,“请两位姑娘把所寻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写在纸上交给我,这位公子将自己的交给我,我自可推算。”
苏苏即刻找出纸笔,在摊开的手掌心上把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好,同晴雪一道交给槿娘,襄铃却苦于自己不知道母亲姓名闷闷不乐,兰生抓住了机会围着襄铃絮絮叨叨地试图安慰,好不聒噪。
槿娘拿了两人的纸条收好,对众人说道:“去去便来。”接着便施施然转身离开了,只余胭脂香消散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47:35:47 江都·花满楼
这样一来,众人又只得在外面等待,苏苏只觉得心头一口气闷得实在难受,他看屠苏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来伪装心中烦躁,便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你为何不去算一算?”
屠苏只是摇头,并未作其他表示。
【现在比起担心他,自己的结果才令人忧心啊。】苏苏叹了口气,也半趴在桌上不愿意动,忽然听得兰生在一边嚎起来:“我……我才不是那种登徒子!所谓非礼勿视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又听少恭又好气又好笑地回道:“非礼勿视是这样用的么?美人斗艳好比奇花争辉,正该是旁人一饱眼福的时候,欣赏美貌又与言行轻佻并非是一回事,小兰你何必紧张?”
“你们在说什么呀?”襄铃好奇的看过来,兰生连忙摆手傻笑道:“我们在说……还是襄铃最好看了!”
“呆瓜!我才不信!”襄铃嫌弃地瞪了兰生一眼,走开了,兰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垮了下来,少恭见了又不免无奈摇头。
是啊,那两个姑娘站在一块争奇斗艳当真叫人大饱眼福,但是这根本无法把苏苏的注意力从眼下的严峻局势上转移开来,他脑子里一团乱麻,那最终的结果就像一块禁忌的面纱,叫他想去设想又不敢伸手。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绝对比上次久,苏苏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他打起精神回头看一眼屠苏,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十指交叠抵在唇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苏苏真服了这点,手肘也不会疼的么?
晴雪的听觉最灵敏,捕捉到一丝风吹草动,便立马站在屏风边上等候,果然,她刚往那儿一站瑾娘就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早已等的心焦的众人立刻都围了上来,晴雪迫不及待地问:“我能找到哥哥吗?”
瑾娘微微一笑,说:“姑娘此行——”
她顿了一顿,视线又仿佛不在晴雪身上,很快笑容又恢复如初,继续说:“可惜……我未卜出任何结果,占卜之术,也非事事皆有所得。”
“啊……没关系。”晴雪赶忙摆手,倒像是怕瑾娘不安一般安慰道,“我们家乡的祭司也没能卜出凶吉,是我太心急,大哥都失踪好多年了,不可能一下子就……”
“晴雪莫要难过,”少恭看了看瑾娘劝道,“或许过些日子再算,结果便会有所不同。”
“嗯。”晴雪干脆地点点头。
“这位公子……”瑾娘走到忐忑不安的苏苏面前,一双修裁精致的秀眉纠结地皱了起来,说不清是担心还是歉意,“关于你,我也没能卜出任何事。”
“……什么?”苏苏感到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一瞬间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你所问之事本就玄妙,瑾娘不敢怠慢,便花了许多时间想要将你人生主要命数通通占卜出来,可是……可是显示的结果却是非常混乱,没有任何有意义的线索,根本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怎么会这样呢?”晴雪也走近过来追问,瑾娘叹了口气,还是摇摇头:“实在抱歉,我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卜不出某件事的结果也时常有之,可是整个命理都是混沌的人我也从未见过,看生辰八字并无问题,可是公子,你的命数对我而言,就是一片空白啊。”
苏苏脚下脱力,摇晃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景色似乎都在渐渐模糊,变成不真实的幻想残片。
“少侠也莫要着急,晴雪姑娘也未得结果,兴许这只是一时异常,放宽心来,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