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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没有理睬弟弟,面色凝重地在沙发上坐下。
加隆看了撒加一眼,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一瞬间出于本能撒加几乎就要伸手去接,可下一秒他却扭头避开了。
“哟,戒烟了,难得啊,”加隆玩味地看着撒加说,“我就说嘛,抽烟有什么好?浪费钱又伤身体,你把这烟戒了啊,起码多活上二十年。”
“少胡说,”撒加皱起眉呵斥道,“你哪里来的烟?”
“为我老大准备的啊,”加隆笑着把手里的烟扔掉,“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也好这个啊?不过以后不必了。”
雪千代站在原地呆了呆,突然转身跑到楼上,头也不回地进了卡妙的房间。
“没什么,”沙加叫住众人,“她只是想看着023,怕他再出事而已。”
加隆“哼”了一声:“他还真能睡的,外面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差点死了他居然还在那里安心地会周公!真是不知所谓!”
正为同伴包扎伤口的沙加闻言也不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撒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就睡得这么沉吗?”
沙加犹豫了半响,很明显地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点头:“他多年来神经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尤其是妈妈去世后他带着我们守着妈妈的遗物,一刻也不敢放松,经常一连好几天都不合眼,所以他一旦入睡就会睡得特别沉,就像一根长期紧绷着的弦,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彻底地放松,以适应身体充分休息的需要。而且,为了帮助他好好休息,我还给他注射了少量的镇静剂,他要完全醒来,可能得等到明天中午。”
撒加点头,没事就好,其实,当他把枪抵到米罗背上就像迪斯马斯克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迪斯马斯克当时的心情了。
谁能容忍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在自己首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近他呢?
沙加转过身去继续替同伴包扎伤口。
“对不起,”他垂下眼睑,低声说,“原本大家相识一场,这件事又关系到我们的同类,要帮忙是义不容辞,可是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守护023。”
撒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加隆,可视电话没有损坏吧?”
“没有,”加隆双手一摊,“你要找谁?”
“谁?”撒加看着弟弟,牵动了下嘴角,“你以为谁有可能、又有这个本事在这个时候帮我们呢?我们总得表示一下谢意吧?”
穆先生长吁了一口气,双手垂放下来。
“还好我来得及……”他喃喃地说。
“撒加大哥他们应该没事吧?”紫龙问。
“但愿如此,”穆先生疲惫地闭了下眼,“我已经尽力了。”
“不管怎么说,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就凭着扫描得出的信息捕捉并截断智能联合操纵傀儡兵的信号,反而控制这么多傀儡兵,你可真是了不起啊!”一旁的狄蒂斯抿嘴笑着说。
对着狄蒂斯近乎崇敬的目光,穆先生本能地报以微笑,可还是掩盖不了眼中的落寞。
“……原来,一切都还是要靠杀戮来解决吗?”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双手也不得不去沾染血腥……”
紫龙皱起眉头,正想说话,却被狄蒂斯做了个手势止住了,她自己则径直走到穆先生身旁。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懂什么大是大非的,可我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战斗是为了保卫自己重要的东西,”她看着穆先生微笑,“也许你是使那些傀儡兵自相残杀而死,可换个角度想一想,很多人也因为你而或直接或间接地得救了不是吗?”
穆先生抬头看着她,很认真地听着。
“其实,”狄蒂斯继续说,“撒加走时留下的那句话我虽然不是完全赞同,可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如果只一味地守着‘不杀人’,是什么事都干不成的,包括你一直希望的‘救人’不是吗?”
穆先生凝视着那张纯真而美丽的脸,片刻后,脸上露出久违的、欣慰的笑容。
“我明白了,”他说,“谢谢你,狄蒂斯,你也很了不起啊!”
狄蒂斯一张小脸顿时泛起了红晕:“哪有……我……”
穆先生微笑地看着狄蒂斯,他说的是实话,刚开始,他只是同情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女,后来相处久了,却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其实比很多人都坚强,也比很多人都宽容,他不禁开始打心眼里敬重她。
“先生!”紫龙的声音把这两个对视着的人拉回现实,他们顺着他的指向望向其中一幅大屏幕。
刚才还显示着一张大地图的屏幕突然变得全黑,无论一旁的助手怎么努力也无法恢复。
“怎么回事?”
“我们的网络被人入侵了!”
“糟了,是病毒吗?”
“……”
“赶快调查来源,把入侵者赶出去!”
工作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慌乱。
紫龙和狄蒂斯手足无措地看着现场唯一保持冷静的穆先生,只见他温和的脸上泛起一丝奇怪的表情,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黑屏。
很快,黑屏上出现一行字:你是谁?
穆先生沉默片刻,吩咐助手在那张黑屏上接上打字键盘,接着移动轮椅来到黑屏前,十指流转间,黑屏上又出现了一行字:登堂入室者,应当首先自报姓名。
紫龙和狄蒂斯对视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黑屏上,其他助手都明白过来了,纷纷聚集过来。
这是两个电脑高手之间的对话。
很快,对方回复了:说起来,是你先截断了我的信号,报废了我36个傀儡娃娃,我不给你发个病毒过来,只问问你是谁,已经很客气了。
穆先生针锋相对:用来作杀人工具的傀儡娃娃,不要也罢。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话了:又一个自以为正义的可怜虫。不过,能截断我的操纵信号反操纵我的傀儡娃娃的,你是第一个。
穆先生回复:能同时操纵58个傀儡兵战斗的操作员也属世间罕见。
对方很快给出了下一句:说得好,看来我们算是惺惺相惜了?
穆先生笑笑:如果阁下非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黑屏上出现的字似乎还带着对方话里的笑意:很好,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较量如何?
穆先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这种机会,我不期待,来了,我也不逃。
黑屏上接着出现的,是一张代表大笑的表情贴图,接下来才是正题:很痛快的人,虽然有些迂腐,不过我想我开始喜欢你了,你真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穆先生没有正面回答:贱名不足挂齿,倒是阁下这样的高人,不留名在说不过去。
这次没有回复。
穆先生微微蹙眉,又打出一句话:如果阁下实在不想说,请退出去,我这里还有工作要做。
过了许久,黑屏上终于出现了两个字号极大的单词:
Game Player
两个极简单的,就连三岁小孩子都认识的单词,翻译过来就是:游戏玩家。
第七章 灵魂主人
自遭受到傀儡兵的袭击之后,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周——
撒加沉默着把一件又一件的必需品搬上他的飞机,他又要出行了,这次出行他又得单独一人。加隆自然是不能和他一起去的,沙加昨天就已经向他辞行了,莎尔拉也说有什么重要事情提前离开,而穆先生恰好在这时又向他提供了重要消息,因此他必须立即行动,哪怕是没有任何人的帮助。
“路尼博士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冰岛上的一处宅子里秘密进行他的合成人兵种设计,前两天我试着进入了他们的网络,窃录了他和部门研究员的网上会议,可是被发现了,加上他保存在不可删除数据库里的部分设计图被我下载了,他最近变得特别谨慎小心,内部会议都不愿在网上召开。艾俄罗斯已经送来了消息,这几天他把部门内的主要研究员集中到了伊斯坦布尔,要开一次很重要的会议,智能联合在那里安排下了大量的兵力来保护他和研究员们的安全,虽说凶险,可毕竟伊斯坦布尔不是智能联合的地盘,总比你独闯冰岛来得安全吧?”
耳边回响着穆先生的话,撒加不由得顿了一顿,最近伊斯坦布尔的伊斯兰教徒们正在各处举行示威游行反对智能联合在当地的各种举措违反了他们的教义,使得这个古老的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中,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最好的时机。平时路尼博士藏得太过隐蔽,身边还有大量合成人重兵保护,要下手比登天还难,而在一个这样纷杂的环境中,他的机会就相对而言多得多,并且完成任务后还可以借着混乱脱身,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当他在思索过后抬起头时,他看见了卡妙。
由于这几天忙于恢复加隆的住宅、傀儡兵的善后工作和与穆先生及艾俄罗斯商量怎么走下一步棋,他几乎没和养伤中的卡妙碰面,这是用不着解释的,他忙,谁都知道。可当卡妙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时,他总觉得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比如,解释为什么这些天没来看过他,又比如“你现在怎么样”之类。
他走过去,在离卡妙一步远的距离站定。
“……我,原以为你昨天就走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撒加突然觉得自己傻透了。
“是还有什么事没做完吗?”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却在有意无意中躲避对面的目光。
卡妙还是不说话,这次,他采取了直接行动,转身提起两个极大极重的袋子扔上撒加的飞机,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这个举动太突然,撒加回过神来时,卡妙已在飞机上坐定。
“等等,”他跑到机舱前,一只手撑着舱门,“你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一起走吗?”
卡妙看着他,不答。
“你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吗?”
一连两个问题,卡妙都没回答,可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撒加皱了下眉,说不清心里是欣喜还是不快,他长吁了一口气,稳定着情绪,一字一句地说:“我找你,只是因为想证明带人袭击我朋友基地的人不是你,事情早就搞清楚了,你所做的也早就超出了你的义务范围,欠我的情也还清了,你可以和沙加、雪千代他们回去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仍旧沉默。
撒加不知道这沉默代表着什么,能肯定的是,卡妙打算忽略他的话。
“你救了我弟弟和我朋友,现在算我欠你的情,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你妈妈托付给你的兄弟一定都在雅塔卡玛等你回去,你已经离开他们有一段日子了,难道你就不挂念他们吗?你自己也说过,他们是你的责任,你忍心丢下他们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类去冒生命危险吗?”短短几句话,撒加已经觉得用上了自己生平最大的耐性。
“……”
天哪,又是沉默,撒加感觉自己快要按捺不住暴跳起来了,面对卡妙时,他超强的自制力总会变得极差。为什么?这个合成人已经活了超过50年,为什么他还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完全忽略掉别人的感受,就连别人对他说些什么他也可以完完全全当作没有听到过,如果不是一个高傲自大到了极点,眼中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是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呢?”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不想说的话,“我这次容不得半点差错,人多手杂,有一个合成人在身边会碍我的事,我也不想你再招来第2个、第3个,甚至第9个、第10个,或者不知道多少个像米罗一样的合成人猎人牵连我,你明白吗?”
“……”
还是沉默,这下撒加是彻底无话可说了,他们再一次陷入了令人觉得窒息的尴尬气氛中,不,觉得尴尬的由始至终或许只有撒加自己,面前这个清秀脱俗得完全不像世间人的生灵是个连思维模式都和人类不一样的存在,他游离在人类的世界之外,冷眼地看着人世间的一切闹剧,承受着别人的倾慕,高高在上地让别人来仰望他,可他却依然故我,凭什么?凭什么?
终于,那两片骄傲又甜美的薄唇缓缓张开,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完结取决于我,而不是你。”
那我应该也有权拒绝和你一起行动吧?撒加心里很想这么说,可他却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时的气话,会让他后悔的话,他是从来不说的。
可他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彻底了断这可能发展得不正常的关系吗?
撒加明白,这种决心只维持到他见到满身是伤的卡妙前,就在他看着那片纯净的冰蓝色被血染红时,他心里就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崩塌了。
那种东西就是他一点一点像建房子一样建立起来的,与面前这人了断的决心。
“怎么?你就这样排斥和我们一起吗?”
身后传来一句话打破了这份尴尬,是沙加的声音。
他仍然穿着一身白衣,身后跟着穿樱花色和服的雪千代和两个穿黑衣的合成人同伴,两个黑衣合成人手中也提着行李。
“你们怎么……”看着那两个黑衣合成人把行李搬上飞机跟着沙加、雪千代一起进了机舱,撒加疑惑不解。
“抱歉了,我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