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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平时天天都行军打仗,偶尔空闲的时候也要会找乐子才行。”松阳接着说,“只有常常记得去寻找一些让人心生快乐的东西,才不会被战场的残酷吓住。”
三人都没有说话。
“美好的东西自有一种力量。”他声音淡淡,笑容却依旧非常温暖,“它们不像刀刃那样尖锐,也不如大炮一样拥有强大的震慑力,而是像春天的雨水一样缓慢安静,却比什么都能深入人心。美丽的风景,动听的乐声,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不论是谁,只要目睹一次就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脚步。你们有印象深刻的美好回忆吗?”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最后是银时的声音在另一边轻轻响起:“岂止是印象深刻啊……”
“那么,请勇敢地继续前进吧。”
松阳望着天空中炸开的烟花轻声道。
“是啊……继续前进什么的,说起来那么轻松,实际上你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是,不前进不行吧?因为现在太痛苦,如果一直停留在这里,泪水是永远都擦不干的啊……所以,走也好跑也好,就算是被回忆死死地拉着衣服也好,都要咬紧牙关前进……越是痛苦脚步就要越快,前方说不定会有什么美景呢?怀抱着这样的希冀,向前走吧……”
说完,他又像以往那样温和地笑了:“加油哟,大家。”
烟火已经放完了,夜空里很安静。
在松阳想换一个姿势躺着的时候,银时突然坐起身拉住了他的和服下摆。
“银时?”松阳疑惑地看向他。
“啊~拜托你注意一下吧……”银时别过脸不停地挠脑袋,“已经走光很久了啊喂!”
松阳才想起来,刚刚跑动的时候好像已经把和服下摆给撕开了。他有点尴尬地坐起身,刚刚想说什么,肩膀上一沉,同时腰被从背后用力地抱住了。
“不要走……”高杉抵着他的肩膀喃喃着说,“不要走……我不要前进,只要停留在现在就行了……拜托了,不要走……”
松阳心里一片酸涩。他轻轻摸着对方的紫发,喉咙里哽着说不出话来。
桂沉默地坐在他身边,垂着头稳定了一下情绪,但是一开口声音就哑掉了:“我们……我们很想你……”
“我知道……”他轻轻地应着。
“受伤和生病的时候,想你想得快哭了啊,老师……”
“我知道……”
“我们……”桂的声音也哽住了,只说了一个开头就再也继续不下去。
“我知道的……”松阳轻轻摸着他的脸,“我知道的,小太郎……”
银时站在他面前,逆着月光看不清楚表情。
“为什么不说那句话?”他沉声道,“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信心满满地说‘老师会在这里的’?”
松阳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就算只是哄我们也好,说一次来听听吧……”银时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说‘老师在这里,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的’来听听啊!”
松阳看着低头蹲在自己面前的银时,缓缓说:“现在这种状态下的我还能说什么呢……就算我确实会一直在你们身边,你们也看不到我的。”
腰上的手臂收紧,高杉低哑的声音响起:“那又有什么用?就算你一直在这里,我不能看见你又有什么用?”
“为什么?”银时抬起头有点凄然地看他,“连我也看不到吗?”
“我……”
刚刚发出了一个音节,铺天盖地的眩晕感瞬间吞没了他的意识。
二十六
被迫脱离那个身体的瞬间,他觉得浑身一阵无力,知道这肯定就是猩猩说的什么对灵魂的损伤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他连回过身再看一眼他们的力气都没有。
“圆满了吗?”猩猩出现在他身边跟他一起上飘,“你这个轻飘飘的样子可能要持续几天咧。”
松阳微微勾起嘴角:“嗯。想要传达给他们的,都已经传达了。”
“话说回来,你的学生还真是很快就发现是你了耶。”猩猩挠着下巴,“他们平时有那么敏锐吗?”
“话说回来,你的研究完成了吗?”
看着猩猩飞速遁走的身影,松阳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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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了几天,他终于能自己控制方向了,但是再一次地失去了银时他们的踪迹。
真是的……松阳又坐在一棵树下发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是令人生厌的尸体堆和残刀断剑,他想去看看美代子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没有实体连路都问不了,只能在这片偌大的战场上飘荡。
攘夷战争已经走向了结束。战场上跟攘夷志士拼杀的不再只有天人,还有忠于幕府的武士和忍者。战况开始一边倒,从攘夷志士的负隅顽抗变成了真正的屠杀。松阳看着这样惨烈的战场,虽然知道他们三人一定可以活下去,但还是免不了提心吊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切都结束了。天人占领了江户,在江户造起了空间塔。被战火洗礼过的江户正在天人的控制下缓慢地恢复生机,重建的速度飞快到让一直停留在原地的松阳不得不吃惊。昔日荒凉的战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成繁华的街道和林立的楼房。
一天他正坐在一间修缮到一半的屋顶上撑着下巴发呆时,“啪叽”一声,一副尸体被丢在了他面前。
松阳疑惑地抬头,看到猩猩一脸【来夸我吧来夸我啊】的表情在空中一边飘一边抖腿。
“什么。”
“你都不会自己看一看么。”
听到他这样说,松阳低下头重新打量被丢在自己面前的尸体。因为衣服和脸上染了大量的鲜血,松阳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这是……”他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惊喜,“是复制成功的身体吗?”
“嗯哼。”猩猩挖鼻,“从攘夷早期的战场上下来的,挂彩挂得花点是正常的嘛。”
“……”松阳看着那具身体挂在木架子做了一半的屋顶上,血滴滴答答落得像下雨一样,“……我想说的是,我会不会附上去没一会儿就又死了……”
“……”猩猩诡异地沉默了。
“……杀掉你哦。”青筋。
“嘛嘛,这具身体是最契合的,就算是这种德行我也没办法啊!”猩猩急急后退,“如果你动作快点附上去,我就把你丢到人多的地方让别人救你如何?”
“还会不稳定吗?”松阳准备最后问几个问题。
“不会了。这副身体是完全属于你的,附上去以后就算法师啊和尚什么的对你念念叨叨也不可能脱离的了。”猩猩看他缓和了脸色,小心地凑近他,“准备好了的话……我就把你塞进去了哟?”
松阳闭了闭眼,肃穆地敛了笑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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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
这是他自晕眩中睁开眼睛的第一个感觉。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完全睁不开,手脚完全动弹不了,似乎都受了一定程度的重伤。他咬住牙沉下心感觉了一下,初步判定了自己身上虽然枪伤刀伤都是密密麻麻的,却幸运的没有致命伤。
“啊,忘了告诉你了,这具身体是受着重伤的,会很痛噢。”猩猩在他头顶用欠揍的声音哼哼唧唧,“啊……不要打我……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打不到我了吧哈哈哈。”
哈哈哈你个头!再让他挂在房梁上他就真的变成喷着血的花洒了吧!松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医……院……”
“对对对,我马上把你丢过去。”猩猩挠头,抄着他的腰把他扛在肩上,“瞬间转移!瞬间转移!瞬间……啊咧咒语不对么?让我想想……”
“……”他觉得他可能要再死一次了……
“咕哩咕哩咕哩咕哩……”
不知道猩猩“咕哩”了多久,松阳终于撑不住地昏迷过去了。再醒来时是被背部的剧痛弄醒的,他呻l吟着睁开眼睛,看到刚刚把自己摔在医院走廊里的猩猩正一脸抱歉地对自己说:“对不起啊,一下子没注意就把你摔在地上了。不过这里已经是医院了噢,你有救啦。松阳啊,我完成任务也要走了,走之前跟你交个朋友吧,毕竟这么特殊的案例不是谁都遇得上的。我叫空知,大家都喜欢叫我空知猩猩,哎真不知道为什么给我起那么龊的外号,难道我长得很像猩猩吗?我的星座是……”
“……你……去死……”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的松阳爆着青筋喃喃道。
他第一次骂人骂的居然是一个不猩猩不人的家伙,而且还是个话痨?而且还跟作者同名?不他自己就是作者吧!作者自己设定自己是银他妈的死神啊!好龊啊这个混蛋!
“呀啊啊啊——!护士长!这里躺着一个人啊啊啊!”走廊另一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声,“流了好多血啊啊啊!!”
“叫急救室的人过来!!担架!抬担架!!!”
松阳朦胧中感觉被人架着抬了起来。有人在他身边飞快地低语着:“喂,这一身装束是攘夷志士吧?我们救他不会被抓吗?”
“至少不能让他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吧?而且看这一身打扮,反而像是前期的攘夷志士呢。”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回应道,“把他身边那把刀收好,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还给他。”
松阳用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睁开眼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啧。国家被天人占领的我们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难道还要失去身为医者的仁心吗?”那个声音回答道,“不准说话了,保留一点力气。那个谁,推他进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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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在身上,轻软的暖意让他缓慢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清香的花,眉眼一弯,淡淡地笑了。
“一睁开眼就笑,看来能捡回一条命真的很开心呢。”
他转过眸子,看到登势婆婆一边抽着烟斗一边坐在他床边。
“咦?”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在银他妈中认识的。
“小鬼,我是替绫一照看你的。”登势婆婆吐了一口烟圈,探身按响他床头的铃,“先介绍一下,绫一是给你动手术的主刀医生,我跟她有很久的交情了。”
“请代我好好谢谢她。”松阳躺在枕头上温和地说,“多亏了她,我才能捡回这条命呢。”
“呵呵。她已经来了,你自己开口吧。”
松阳想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臂刚刚碰到床板,手骨就一阵剧痛,疼得他皱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别动,你全身都是伤,不好好养半年是不会好的。”从门口走进来的女医生按住他,“啧,受了伤也不会好好包扎,连肉里的子弹都不会取,你以为你是刚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处理,你那几根断掉的骨头全都会长歪戳进你的内脏里了。”
松阳看着对方一头苍苍白发,轻声说:“辛苦您了。”
“刚刚就这么觉得了,这个小鬼又懂礼貌长得又好看,难道这就是绫一你这么重视他的原因?”登势婆婆抖着手里的烟斗调侃道,“喂小鬼,你小心点哦,寡妇什么的可是很饥l渴的呢。”
松阳被她一口一个“小鬼”叫的有点无奈。如果从年龄上看,他的年纪并不会比登势婆婆小多少吧?至少他比次郎长……好吧,比次郎长小了十岁。
“闭嘴登势。喂,你既然醒过来了,不如说说你为什么会倒在医院走廊里吧?”名叫绫一的医生插着衣兜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为什么穿着攘夷前期的战衣?为什么身上的伤口都是只有那个时期才能留下来的?比如说旧款的枪弹什么的……”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松阳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回答道,“我上一秒还在战场上跟敌人厮杀,然后被一枪打中,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了。”
这个答案从他看到自己将要使用的身体后就已经开始酝酿了,他说谎说得一点都不脸红心跳,末了还很认真地睁大眼睛瞧着两个女人,以示自己的真诚。
“卖萌可耻。”绫一大手一伸把他的脸按进了枕头里。
松阳:“……”
“难道是传说中的时空穿越什么的?”登势婆婆摸下巴,“从攘夷前期的战场穿到现代来了?”
“既然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我也懒得再刨根问底了。”绫一不耐烦地松开手,挠了挠手心向松阳摊开手,“医药费。”
“绫一小姐,我记得您送我急救的时候说过‘医者仁心’什么的吧?”
“滚蛋!你就那一句话听得那么清楚啊!喂喂不缴清费用别想出院啊混蛋!就算你伤好了也得留在这里给我打杂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