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淖颂�
白瞥了她一眼,发问道:“那么,我问你,你所守护的是什么?”
“是人类与希望,爱与和平!”
铿锵有力的回答,只换来一阵静默。良久之后,纱织听到白讽刺的笑声。
“嘻嘻嘻……”
不该为孩子所有的语气,糅合在阴森的笑声里,回荡于花田之中——纱织心中一凉。
“够了吧……这种说辞,”忽然间,白又敛起笑容,悲哀地望着纱织,“我立于高峰数千年,所看到的爱与和平,仅仅是堆砌在累累白骨上的华丽修饰!”
纱织急切地辩解:“为了正义,不得不有人牺牲!”
“那么是谁选择的?”
“什么?”
“由谁来选择‘该让谁牺牲’这件事……由你吗?”
这个问题……
纱织想要反驳,但是在脑中搜刮了一些词句后,只得选择沉默以对。
“我不知转世的女神还记不记得,但是我还想得起来,哪怕有所失忆我还是有想的起来的事,”白指着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看得见……”
——匿于黑暗之中,才能看清楚真正的黑暗。
“雅柏菲卡,享年23岁,前代圣战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你忠诚的护卫,却不得靠近你一步,你还记得是为什么吗?”
纱织摇了摇头。她回到圣域的时候,年长的黄金圣斗士大半已死,关于243年前的历史,她只有一知半解。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白望着残阳,诉说不曾向这位单纯的女神所诉说过的历史,“前代的双鱼座,代代都身浸剧毒,以自己的毒血捍卫圣域最后的阵地……”
“他们就是被你所选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
几枝玫瑰落地,无数的傀儡丝应声而断。
但并没有结束,更多的丝线从虚空而来,犹如慢慢织就起一张坚实的蜘蛛网。
而米诺斯就是那只蜘蛛,他愉快地端立于蛛网顶端,望着自己的猎物们在蛛网间不断挣扎躲闪。
“世间万物都有自身的规则,无数的规则纠结缠绕,看,就像这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阿布罗狄的左臂被扯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一枝玫瑰从斜里飞出,断开了那根扯住胳膊的丝线。
米诺斯摇摇头,摊开手:“没用的,你们是无法挣脱的,我的傀儡线正是宇宙中万物规则的具现体,试问就算你们逃过我的攻击,又该如何避过包容于宇宙的一切规则呢?”
他没有说谎,越来越多的丝线将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分别逼入两处死角,直至终于捉住了他们。
缠住了,就再无法挣脱。
“可恶!”迪斯马斯克燃起自己最大的小宇宙,一双怒目狠狠地盯着米诺斯。
“啧啧啧,瞪着我也没用,我不是说了么,你的意念太低,你是无法战胜我的。”然后他只伸出三根手指,迪斯马斯克的双腿就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
随之爆发出一阵惨叫。
所以早点逃走就好了!阿布罗狄恼怒地想。
坚持留下来的结果就是这样,不禁毫无胜算,还要多死一个人……
米诺斯又动了动手指:“你在想什么?”
阿布罗狄的右手食指便应声而断。
然后阿布罗狄想,他自己的惨叫声比迪斯马斯克好不到哪里去。
绷直的丝线犹如最锋利的利刃,划破了阿布罗狄的皮肤,鲜血染红了没有颜色的线,如此便以他为中心,一张网倚靠逐渐蔓延出的红色,显露出诡异的真容。
“我还是这么觉得:你的美丽只配在此最辉煌的时刻终结。被毁灭的美丽,才是真正的艺术。死亡才是真正永恒。”
“混……混蛋……”
阿布罗狄用尽全力挪动手臂,只换来更为恶毒的绞杀。
他那常常捏着美丽玫瑰的右臂,每一寸都碎了。
阿布罗狄觉得,自己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米诺斯的嘲笑和迪斯马斯克的怒骂声。
米诺斯放心地捏起他的下巴:“啧,有所不同……你的血没有剧毒吗?双鱼宫代代传承的东西,似乎到了你这一代脱节了呢!”
阿布罗狄无力地说:“代代传承……我没有听说过那种东西……”
“真可惜,圣域的前教皇史昂,似乎掩藏了圣域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米诺斯略有所悟,“所以雅柏菲卡的后辈也就是这种程度,没有毒血,也没有更高深的招数……或许你连‘雅柏菲卡’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吧?”
“不,我听过,”阿布罗狄眯着眼道,“听说他从一个变态手中拼死救下一个村子,他是个英雄!”
他还残存着那么一点力气,那么,至少口舌上也不能认输!
“你在说,‘变态’?”
“难道不是吗?”
“太不相衬了,如此美丽的人……”米诺斯喃喃着,随即暴怒道:“怎么可以用如此恶劣的词汇来形容我!”
那个“美丽的人”低声笑道:“看来你还没变态到极致,至少还知道羞耻。”
“你的肆意妄为到头了,双鱼座,我不打算放过你了,”米诺斯咬牙切齿道,“接下来,我想认真算一算我们的老账!”
第七章、
迪斯马斯克觉得,米诺斯一定是认错了人。雅柏菲卡这样的名字,他也曾听过,那是前代圣战的双鱼座,被许以“英雄”的称号,刻在圣域女神像的底座,日日接受他们这些后人的膜拜。
但那没什么用,迪斯马斯克想。
不过是个英雄的名头而已,墓碑还不得和自己的一样,竖在圣域墓园的某个角落,接受风雨的侵蚀?
英雄这种东西啊……都是只有死人才会拥有的虚名。
与成为死的英雄相比,迪斯马斯克更想好好地活着,有力地活着——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光看着被敌人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同伴,自己却无能为力……
米诺斯积压了243年的怒火彻底爆发,然而雅柏菲卡早已死去,他只能将这样的怒火倾斜于与雅柏菲卡面容相似的阿布罗狄身上。
“我要你记住你对我的不敬!”他歇斯底里地狂笑,“我要你付出十倍的代价来洗刷243年前我所受到的耻辱!雅柏菲卡!我要你用全身的鲜血来领悟‘后悔’这个词!”
这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将语言付诸行动,他的每一根丝线都在极尽所能地伤害阿布罗狄的身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令阿布罗狄迸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每一声叫喊都如铁针般狠狠扎着迪斯马斯克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
“逃走,快逃走!活下去……”
“活着……”
“快走……”
……
似曾相识的声音,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听到,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呢……
不太好的回忆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这感觉太糟了……
阿布罗狄的声音逐渐降低,最后只剩下一两丝若有若无的□……
很轻微,却仍然撞击着迪斯马斯克的鼓膜。
就像那时候一样……
“住手……”
被缠住的四肢拼尽全力想要回复到原有的状态,即便知道那是徒劳,也不得不为之一博。
他也有想保护的东西,哪怕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弱小得不堪一击。
“我叫你住手!你这没脑子的死变态!混帐东西……”他把能够想到的所有肮脏的词汇统统用到了米诺斯的头上。
只是如此,也只能如此了。
迪斯马斯克悲哀地想,他从来没指望过自己成为什么英雄,但此时此刻,他宁愿做一个死掉的英雄,也不想让阿布罗狄变成一具尸体。
他的所有努力总算换来米诺斯的回头一瞥,只是一瞥而已。
“啊,你流泪了。”米诺斯说,“是为朋友而难过,还是仅仅嘲笑自己的弱小?”
迪斯马斯克一愣,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被这么一提醒,脸颊上似乎的确挂着湿漉漉的水滴——之前他还以为那是玫瑰上所沾着的露水。
“不过没有关系……”米诺斯立刻换了张面孔,温和地说,“我保证,很快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迪斯马斯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何曾相似的话。
记忆的碎片从脑海深处喷涌而出,明明已经封存了那么久……
六岁时候的事了。
人人皆知,意大利是黑手党的故乡。
六岁以前的时光,他都活在黑暗里。得罪了黑手党的父亲,带着妻子和儿子藏在最混乱的街区中,每一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地观望周围会不会有人用枪抵住自己的脑袋……
暗无天日的生活,哪怕烈日当空,幼小的他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但好歹,生存得再如何恶劣,他还有那么一双亲人在。
这双亲人即使生活得再糟糕,也要努力提供给自己最安全的环境……然而,六岁的小屁孩正是只知索取的年纪,当他对回报这个词有所领悟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的父亲被一枪爆头,红白的液体溅满了他们小小的家;
他的母亲尖叫着被一个又一个衣冠楚楚的混蛋骑在身下……
在痛苦的喘息声中,她奋力挣扎着对她的孩子高声喊叫:
“逃走,快逃走!活下去……”
“活着……”
“快走!”
为此回应的只有一颗子弹,令她的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温柔的母亲,慈爱的母亲,伟大的母亲……
——死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命被捏在大人手中……
谁叫他如此弱小呢?
他扑向那群恶棍,只换来一顿嘲笑。
他们说:“小鬼,别着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这句话之后,满目的鲜血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就像现在这样。
他眼睁睁地望着阿布罗狄的血染红了无色的傀儡线,记忆中的一幕幕与之重叠。
六岁的孩子第一次燃起自己的小宇宙,他稚嫩的双手微微发颤,手中的利刃淌着血。
人的皮肉如此脆弱,只要像这样割开一道口子,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徒转眼就成了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尸体。
如果这是梦的话,杀死恶棍之后,就让母亲醒来吧!他呆立了很久,如此祈祷,等来的却是一个老头。
“孩子,”名为史昂的老头叹了口气,“跟我走吧。”
……
有种神经质的笑声,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米诺斯停下了对阿布罗狄的最后一击,他困惑地回过头去。
疯子迪斯马斯克,正用毕生的力气大笑,无法停歇,不带一丝愉悦,他就只是在笑着。
不如说是在疯狂地嘲笑自己的无能,甚或是发泄心中的绝望。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米诺斯摇摇头,评论道,“不值一战,毫不美丽……”他厌恶地抬起手指:“你的笑声太吵了,我就用配得上你的方式送你离开这个世界。”
傀儡线卷起一根铁棒,尖锐的顶端对准了迪斯马斯克的心脏。
“永别了,懦弱的人。”米诺斯放下了手指。
尖锐的利器便被高速射向了目标……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根铁棒当地一声弹了回去,落回了地面。
“这是……巨蟹座的黄金圣衣?”米诺斯惊讶道。
那座金灿灿的铠甲,不知从何处飞来,就这样稳稳地挡在了迪斯马斯克身前!
第八章、
六岁的时候刚到圣域,还搞不清状况。他只能从教皇的眼中看到他对他的希望,然后逐渐变为深深的失望。
他从那眼神中领悟到了错误的东西。因为弱小才会渴求强大,不被承认,就无法生存!
他不想继续弱小下去了。
有一天,史昂与他说:“还记得我最初带你来圣域时我问你的话吗?”
他摇摇头,他不记得了。
然后,教皇便背过身去,留下一句轻轻的叹息:“真是……一点也不像……”
在与教皇短短四年的相处中,他常常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无形中,嵌入了巨蟹宫的一砖一瓦,那件圣衣也被赋予了同样名字的意志……
马尼戈特,是前任教皇史昂的师兄,死于243年前的圣战,一位敢于与神同归于尽的英雄。
又是英雄。
不用解释,这个孩子也明白,自己一定长得和那个英雄很像。然而除了长相以外,就没有一处相同的地方了。
一开始还是单纯的崇拜,因崇拜而追随英雄的步伐……可是,死人的高度是活人所无法企及的,当他发觉这一点时,失落令他对那个名字渐渐反感起来。
他从没见过马尼戈特,也不可能去厌恶一个未曾谋面的死人,他仅仅是厌恶将他人的标签贴到自己身上而已!
再从教皇口中听到那名字时,这孩子都会骄傲地回敬他:“嘿,我的名字是迪斯马斯克!”
他无所顾忌地直视教皇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不禁得意地想:这真是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