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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足尖轻点踩在树梢上,反身旋转,双剑脱手,将那弓箭手钉死在树上。
恒空一愣,总觉得这招式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行云流水,如舞蹈一般的剑术——似裹了红绡的刀,缱倦柔情间藏着冰冷杀机,不经意间让人命归黄泉。
叶问水心中也在疑惑,萧云冰说他是长歌门下弟子,会治伤也就罢了——他这套剑术他见过,虽是肢解重组的招式,但也脱离不了原本的剑势——
这是七秀坊的剑法。
他自己出身藏剑,一生练剑,不可能弄错。
萧云冰是长歌门弟子——撇开这点不说,他是个男人,货真价实,他确信他不是女扮男装——
一个男人,怎么会七秀坊的武功?
但叶问水转念一想,自七秀坊的昭秀曲云去了苗疆五毒教做教主之后,不是跟曲云走的还有个孙飞亮么?
七秀坊说是不收男弟子,但私下还是要收养几个长得漂亮的男孩。
看萧云冰的相貌,七秀坊除非眼睛瞎了才不收。
这时叶问水发现恒空也在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满堂势,想了想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恒空的肩。
“回去再说。”
恒空会意,道:“现在我们下山,去与杨将军会和罢。”
满堂势擦干净双剑,道:“现在山下的路已经被神策改了,杨将军来了也走的是错误的路。不如去山顶——站得高看得远,找出正确道路之后让一人去报信。”
叶问水看了恒空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丸药状的物事递给满堂势。
“现在天色已晚,这是藏剑山庄特制的信号弹,你拿着。”
满堂势接过信号弹,运起轻功向山顶飞去,两三下没了影儿。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两更~
☆、第 7 章
满堂势一走,叶问水与恒空相互对视一眼。
倒是恒空先开了口:“问水,萧云冰。。。。。。”
叶问水摇摇头,道:“他不是神策。”
叶问水顿了顿,道:“说起来我也不相信,可是我若没看错,云冰使的是七秀坊的剑法。”
恒空道:“大半个月我在扬州。。。见过两位七秀弟子。”
“其中有一位,是男子。”
孙飞亮的存在打破了七秀坊对外声称不收男弟子的事,而满堂势的出现更是坐实了这事。
恒空觉得这一切太巧合,萧云冰的招式像极了在邀月楼里那个如海棠一般明艳的男子——不仅是招式,细想起来连五官和不经意的眼神都是那么相像。
唯独气质不同。
一个青衣折扇风神如玉英气俊朗,一个红衣双剑顾盼生辉妩媚惑人。
这二者几乎证实了一件事——萧云冰就是满堂势。
可他为什么不说他认识自己?反而以一个假的身份出现?
“也许他是有什么隐情吧。”恒空说。
“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再说吧。”叶问水笑道,“有些事强求不得。”
恒空转过头看了看叶问水,发现对方跟挠虱子似的在身上翻找这什么。
叶问水发现恒空在看他,露出一个无限苦逼的表情道:“信号弹还在我身上。。。那我刚刚给云冰的东西。。。是什么?”
满堂势跑得快,完全不知道山底,下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此事夕阳将落不落,四周天际已开始泛黑,独独夕阳那一圈儿还是血红的,刚好还能看见四周的道路。
要再晚半刻他们就只能在树林里抓瞎了。
满堂势看了下底下的山路,远远见着天策的军旗离谷口不到一里地停着,想必是发觉路不对劲停下了。
满堂势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发现进枫华谷的道路被堵死了。神策竟用树木做了个障眼法。
满堂势看了看方向,摸出了叶问水给的信号弹。
这个巴掌的的黑色丸药底部有个引信,满堂势一拔,用内力往天上一扔——
在满堂势看来,藏剑出品必属精品。
这颗信号弹无论是烟花或是照明都该是极好的——
但满堂势万万没想到,这东西是好的,人却是二的。
满堂势只见那黑乎乎的“信号弹”被自己拔了引信往天上一扔——然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只见那东西悠悠飞向阻挡天策军的伪装树林上空,又慢悠悠的坠落下去。
难道是哑火了?满堂势想到。
当他正打算下山向叶问水问个清楚的时候,一声巨响响起,差点没把满堂势从山顶上给震下去。
满堂势回头一看,只见路口的伪装树林,生生的被炸开一条口子,露出原本的道路。
天策军正从那个被炸出来的突破口向枫华谷里突进。
“我想起来了。”山下的叶问水道:“我给云冰的是最近山庄跟蜀中唐门联合研制的新式火药炸天雷——一个可抵一发大炮。”
叶问水话音刚落,只听得“轰——”的一声伴着大地的颤抖。
恒空:“。。。。。。”
善了个哉的!
不得不说叶问水虽然二了点,但那个“炸天雷”倒建了奇功,为天策军赚得了不少时间。
再说天策“东都之狼”的名号也不是胡吹的。神策叛军以为拖住里谷里的曹雪阳便万事大吉,不得不说孩子们你们的智商真是拙计。
等满堂势从山上三人再下山跟队伍汇合时,曹雪阳已经率领部队把神策叛军的老窝剿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来支援的不是杨宁,而是赶回来的李承恩。
叶问水见到李承恩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踩着轻功就扑腾过去,满脸高老头式的笑容——
“李将军,久仰久仰。”
李承恩一看叶问水一身贵气和金灿灿的衣服便知道是藏剑弟子,右眼没由的跳了一下。
“这位少侠,幸会幸会。”
咦我的后颈怎么那么凉呢。。。。。。
“在下总算见着您了。”叶问水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这是大庄主让我特意来洛阳交给您的。”
“阿英。。。啊不,叶庄主给的?”
李承恩看着叶问水手中的信封两眼放光。
“是,大庄主还特意嘱咐我要亲手交给李将军。”
叶问水忽然觉得刚刚一脸威严的将军顿时变成了摇头卖萌求抚摸求投喂的。。。哈士奇。
难道我这么年轻就产幻了?!
“怎么不飞鸽传书?”
李承恩头上的两根须须颤动的无比欢脱,他接过信封,乐滋滋的展开了那几页信。
咦?怎么像是叶晖的字?
阿英即使目盲仍能写一手好字,这怎么请人代笔了?
“大庄主说,请李将军做好心理准备。”
李承恩不明觉厉的往下看,然后默默地石化,龟裂,风化成渣。
“阿英。。。不,叶大庄主果真如此不念旧情?”李承恩声音艰涩。
“二庄主说天策府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兵器钱,又说李将军堂堂英国公,天策府统领,不会连这点小钱也给不起。”
“大庄主也说,看在旧情上,四万二千九百两银子给您抹了零,只收四万二千两。望李将军尽快付清。”
我容易么我!我的俸禄都充公了好么!?难道不知道天策府的将士顿顿都是白菜馒头连馒头都买不起了么?没听过什么是穷哉我天策府么!?
“能否。。。再宽限几日?”李承恩心如刀绞。
“哦,大庄主还让我把这个带给李将军。”叶问水说着有从怀里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锦盒。
李承恩继续不明觉厉的接过打开,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字条和一根细细的银链。
然后叶问水又觉得李将军发生了变化,只见刚刚还一脸准备“将欠债进行到底的”李将军笑的一脸柔情活像得到抚摸的哈士奇。。。哦不,吃到肉的狼。
“过几日等我忙完便亲自前去藏剑山庄交付余款。”
李承恩一脸信誓旦旦,哦不,幸福甜蜜。
待李承恩去处理军务后,叶问水忍不住跟恒空满堂势说起了这事。
“你们说,李将军看见庄主给他那条银链子反应那么大干嘛?又不是金链子。”
恒空表示无法理解李承恩的价值观以及藏剑山庄的经营之道。
“呆子。”
满堂势看了一眼冥思苦想的恒空和不明觉厉的叶问水,道:
“银链,依恋,想念。”又是藏剑大庄主给的,李将军能不开心么?
叶问水恍然大悟,“原来大庄主一直不娶亲是因为这个!”
恒空一脸茫然:“什么?”
满堂势心中摸摸扶额,这个和尚,呆到一定境界了。。。连叶问水这样的二货都懂了,真是白长了张俊朗聪慧的皮相,不知道是不是在少林寺烧了太久的香心眼儿被香灰给堵了?
不过恒空身上的味道他很喜欢,淡淡的檀香味,淡然悠远,像极了他眼中深藏的慈悲。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个策花~但庄花李局妥妥儿~
☆、第 8 章
这天夜里,李大将军心情颇好的拿出私房钱给将士们加餐,让吃了快一个月素的天策将士开了顿荤。
天策将士们几近喜极而泣。纷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来祭自己的五脏庙。完全无视了李大将军那颗痛与快乐并存的心。
还好明儿一早回朝廷回报战况有赏,要不他这点英国公的俸禄可撑不住天策府的开销。
满堂势三人被奉为上宾,坐在李承恩身边的左席。
只是满堂势有些不理解军娘们的审美——为什么她们老看恒空?
明明论相貌,小爷我比他们俩加起来还强。
满堂势内心略心酸,赶脚自己从男神掉到路人甲——心里面,空空的。。。。。。
恒空是佛门中人,不沾酒肉。叶问水一口歪理说什么“酒肉穿肠过,我佛留心头。”,愣是给恒空硬生生灌下几两酒下去。
结果恒空看着个头高身材结实,但委实不胜酒量,三杯上脸五杯晕乎,没坐一会儿就回房睡去了。
满堂势酒量不错——秀坊常接待一些贵客,观舞时少不得会给师姐妹们挡酒。。。。。。当然,这也是他一生中不忍直视的黑历史,秀坊不收男弟子——
所以每次让他上阵挡酒时,萧白胭给他穿的是。。。女装。
于是在某次东瀛某岛国来使去秀坊观舞,使者兴致高昂正欲向萧白胭敬酒,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足足快高使者两个头的女汉子(男妹子)拿起萧白胭的酒杯一口干了。
“这位姑娘。。。真真是女中豪杰。”
使者收到了刺激,满堂势一辈子不想回顾这段黑历史。
满堂势决定不再想这段不忍直视的历史,他抬头一看,正瞧见叶问水拿着酒碗跟一个拿着酒盅的女将对撞。
只不过叶问水已经喝的面红耳赤,而那天策女将淡定再从桌脚搬上一盅酒给叶问水满上,自己就拿着新开的那盅酒跟叶问水的碗一撞——
“叶公子,再干!”
这才是真·女中豪杰好么!!!
满堂势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弱爆了。
“二少,我先失陪了。您。。。您继续。”
满堂势看着已经快喝吐的叶问水揪心道。
叶问水豪迈挥手,大有指点江山之风范,霸气侧漏的端着酒碗道:“再再再。。。再干!”
叶二少。。。真的大丈夫么?你舌头都打颤了啊喂!
满堂势向一脸揪心,啊不,一脸喜忧参半表情的李承恩告了辞变向营房走去。
今晚满堂势也喝的不少,这时候被晚上的凉风一吹,烈酒的后劲就上来了。一股子热气从小腹烧上来,烧的满堂势脑袋都有些发晕。
果真这烧刀子不能多喝——
满堂势揉揉眉心,忽的停住了。
恒空正在那一小方空地上练武,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却不突出,汗水顺着流畅健美的肌肉线条留下,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的肌肉每一次的收缩舒展都展现出了别于阴柔之美的阳刚之美,与他自己柔和似舞蹈的剑势不同,恒空的动作充满了爆发力。
这种美几乎在瞬间将满堂势征服,因为他自己不可能拥有这种完全属于男性的刚强之美。秀坊的武功心法皆是走的阴柔路子,从小习练心法的满堂势早已被改变了体质——例如身材更为纤细,肩宽比寻常男子窄些,远望过去恍若女子。
忽的,恒空动作一顿,收杖回身。
满堂势下意识的侧身闪到一旁的树后,心脏莫名的抖了抖。
自己为什么要躲?不应该是笑着鼓掌说大师好棍法么?
“请问施主。。。。。。”恒空说着向满堂势藏身的地方走来,满堂势下意识的运起轻功向后急退,然后翻身足尖点在树梢上运起轻功跑了。
自己为何要逃?
满堂势心中有点乱。
恒空见那人逃命似的跑了,正想追去,忽闻风中一线暗香弥撒,恍若百花初绽。
“恒。。。恒空?!”叶问水被一个天策将领摇摇晃晃的搀着走来,面红耳赤,脚步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