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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宁负如来不负君-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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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堂势闭了闭眼,道:“遵坊主令。”
  他转身对花映瑶道:“阿瑶,听哥的话——去藏剑山庄,不要跟来。”
  他说完便跟着王维林运着轻功而去,花映瑶看着满堂势远去的背影,无视一旁剑婢的阻拦,运起轻功悄悄跟了上去。
  满堂势跟着王维林回到七秀内防落下,王维林看着满堂势,道:“进去吧。”
  满堂势抿了抿唇,推开了房门。
  “弟子满堂势拜见师父。”
  萧白胭看着跪在地上的满堂势,觉得一阵恍惚。
  记得她刚遇见满堂势时,那个扬州街边的小男孩跟一头小狼一般护着身后的小女孩。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可以保护七秀坊。
  她亲自教他武功,看着他长大,教他杀人,让他学会了如何保护秀坊——
  他的成长和她想象中一般完美,他也为七秀坊付出了那么多——
  萧白胭定了定神,目光清醒且凌厉。
  有些事,不是她能左右的——为了保全秀坊,她不能有妇人之仁。
  “你可知,这次你犯了多大的事?”
  满堂势低着头道:“弟子知道。弟子特意回来——向师父请罪。”
  “请罪有什么用?”萧白胭冷笑一声道:“难不成死了的人还能活回来?”
  满堂势低头不语,他知道这次少林逼秀坊逼的有多紧。
  “少林寺让我把你交出去,交给官府严办。”
  满堂势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弟子死罪。”
  不就是一死么?他何曾惧过?若能保住秀坊声名和报答秀坊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让他死又何妨?
  萧白胭却摇了摇头。
  “若是你死了,岂不是让江湖人说我秀坊是好欺负的?”
  满堂势一愣,萧白胭这话是什么意思?
  “势儿。。。。。。”萧白胭闭了眼,喃喃道。
  有些话就是酝酿了很久,说出来也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势儿,你——被逐出七秀坊,从此再不可以七秀弟子身份自居。”
  “你所做的任何事,都与七秀坊无关。”
  这句话像是一道炸雷,把满堂势彻底劈傻了。
  他无惧死亡,他无惧耻辱,他可以忍受一切——因为他的骄傲。
  ——他是七秀弟子
  他的骄傲是:“七秀,满堂势。”
  连他的名字都是七秀发武学招式,七秀坊于他,早已刻入骨髓。
  这里是他的家,他可以为之守护一生的地方。
  若他不是七秀弟子,他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他失去一切后,连他的家都没了。
  这比死亡更残酷,他连骄傲的死去的资格都被剥夺。
  花映瑶一直在外面偷听,听见萧白胭逐出满堂势的话后,她不顾门口王维林的阻拦冲了进去。
  她看见满堂势低着头,跟傻了一般。
  “师父!”
  花映瑶“咚”的一声跪在了萧白胭跟前,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师父,请别赶走师兄!您知道他这么多年为了秀坊做了多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师兄他纵有千错万错,可事不至此啊!这次少林寺的事我也有份,如果师兄真的罪不可赦,那他的罪名让我也担一些行么?”
  “您知道,逐出师门比杀了师兄还让他难受!”
  花映瑶的声音都哑了,叩首于地求着萧白胭。
  “我知道。”萧白胭深吸一口气道:“我希望势儿和你都能够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花映瑶知道萧白胭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作为代坊主,她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说了是收不回来的。
  “阿瑶,别说了。”满堂势抬起头,拉了拉花映瑶的衣袖让她不要多说。
  他转向看着萧白胭,重重的给萧白胭磕了个头。
  “满堂势多谢秀坊十二年的养育之恩,如此大恩,此生无以为报。愿师父坊主身体康健——若将来秀坊有事,满堂势必鼎力相助。”
  花映瑶看着如此平静的满堂势,心如刀绞。
  她咬了咬唇,擦干脸上的泪水,学着满堂势对萧白胭同样行了大礼——
  “弟子花映瑶,自知犯下弥天大错,至此无颜面对师门。愿自愿退出七秀坊——十二年养育之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她不顾满堂势萧白胭惊愕的眼神,再次向萧白胭跪了下去。
  她看着满堂势道:“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就像小时候我们流浪在街头一样,你拉着我的手,我跟着你。
  “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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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萧白胭并未阻止花映瑶的离去。
  按理说,逐出师门是要废去武功,收缴武器——但萧白胭没有。
  满堂势与花映瑶回到房间——这里他住了十二年,连屋瓦的裂痕都刻在了心里。
  儿时他练功,因为男孩子的韧带比女孩子硬,因此他吃了不少苦。在花映瑶疼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他咬着牙对萧白胭说:“不疼。”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的汗水泪水血水。
  如今回首往事,真真如梦。梦醒后他依旧是与妹妹流浪在深巷街头的乞儿,没有家,只能和妹妹相依为命——
  这一切只觉如东流逝水,残余幻觉唯落花深重。
  他曾觉得他遇上恒空是最美好幸福的事——他欣赏恒空的品格,心性,他懂他身为修行之人的寂寞。
  但与自己不同的是,恒空甘于寂寞,他是天生的修行者。
  满堂势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声几近癫狂——然后他哭了。
  他哭的涕泪满面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哭,从此之后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为之流泪——以哭的方式与懦弱和年轻气盛的自己做诀别,从此双手持剑心硬如铁。
  他不甘心——他要报复,无论对与错,他也要让恒空尝到相应的代价。
  曾经爱过也是爱过——爱过,就该为这份感情付出代价。
  这天夜里,七秀坊失火,满堂势的屋子连着靠岸的几艘画舫与岸边的垂柳琼花全烧成了灰烬。
  燎天大火中,花映瑶牵着两匹里飞沙在秀坊门口等着满堂势。
  她看见满堂势自大火中走出,眉宇若刀。
  冷的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觉得这不像是她的师兄——倒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鬼。
  离开七秀坊之后,花映瑶与满堂势去了藏剑山庄。
  藏剑没有多说什么,叶问水让人单独给满堂势收拾出个屋子,以免他跟自己住一个院子,睹物思人。
  满堂势只说一声多谢后就关门闭关,一日三餐清粥小菜,搞的叶问水以为满堂势准备辟谷成仙了。
  花映瑶却有些担心,方墨岚说过,满堂势现在的心境不宜练功,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但不让他练功又怕满堂势自己胡思乱想,万一再出个什么事他们都无力承受。
  他们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江湖门派,藏剑山庄再怎么包容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他们与少林撕破脸皮彻底为敌。
  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稳住满堂势。
  转眼秋去冬来,足足三个月,满堂势从未出过院门,人更是见都不见。
  他每日的三餐都是让人给他送到门前,常常是几天不吃一顿饭,看的花映瑶心都焦了。
  但她师兄还是那样——三个月,谁也不见。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十一月便已经冷的不行。又因为藏剑山庄建在西湖上,一到冬天便湿冷的紧,花映瑶担心自家师兄几天一顿清粥小菜养的身子熬不住,便带了些小吃去找满堂势。
  晌午刚过,一直阴冷的天忽的放晴了,花映瑶到了满堂势住的小院门口,轻轻叩了叩门环道:“师兄,我是阿瑶。”
  门内无人应答。花映瑶又敲了几次,依旧没有声响。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花映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心里犹豫了下,运功强行推开门。
  门并未上锁——一推便开,但在推开的一刹那,强烈的不安感充斥了花映瑶的内心,她下意识一个迎风回浪避开——
  而她刚刚站的地方后面的门板上,赫然插着一把幽月乱花剑。
  长剑完全穿过门板,可见掷剑者内力有多深厚心性是有多孤绝。
  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花映瑶脸色惨白,幽月乱花剑是满堂势的兵器,这屋里也就只住了满堂势一人——
  她所了解的满堂势是温柔的,对她永远带笑,除了生起气和对敌人之外,他没什么暴戾的地方。
  但那一剑太过凌厉,杀机如刀割面。
  花映瑶强忍住心中的恐惧,走到院门往里一探——院中站着削瘦高挑的粉衣男子。男子正回头看着她,瞳依旧是琥珀色的,似浓香醉人的烈酒,望之即醉。
  他侧脸线条极度精致,英气中半透着难掩的媚。
  这是满堂势的脸没错——花映瑶纵是瞎了也认得。
  ——但他的头发苍白如雪,。
  男子转过身来,看见了花映瑶。
  他冰封似的脸抽了几下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阿瑶,是你啊。”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如珠玉相撞,但他的眼神却是呆滞的——再无言语间顾盼神飞的风采。
  花映瑶这才看清了男子的正脸——男子脸色白的惊人,白的几乎到了透明的程度。
  ——没有一丝血色,全乎是病态的惨白。
  他眉间一点水滴型的朱砂印,红的刺目,媚的心惊,他唯有唇色鲜明,红白对比间分外艳丽。
  “师兄。。。。。。”花映瑶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成了这个样?”
  “啊——”满堂势用手指挽了挽搭在前胸的发,道:“我也不知道,一个月前我运功快了些,出关变成了这样。”
  他无所谓的笑笑,道:“不觉得这样挺好看的么?”
  花映瑶悔的肠子都青了,她现在才认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她该让满堂势尽情发泄情绪的,他要大杀四方,她陪他,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大不了一起死,妹妹跟着哥哥,有什么错?
  纵是和他一起死了,也好过现在满堂势走火入魔!
  “傻丫头。”满堂势走到花映瑶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不就是头发白了么?至于伤心成这样?”
  花映瑶不语,只是低着头。
  满堂势见状,笑道:“哭了就丑了——今日师兄我出关,师妹不为师兄庆贺一番?”
  花映瑶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硬是把在眼眶边上的眼泪逼回去了。
  “这就对啦。”满堂势一边说着一边拔下插在门上的剑,不着痕迹的冷笑了声。
  满堂势自出关之后,花映瑶一直觉着自家师兄有些不大对劲。
  满堂势因为连续三个月的粗茶淡饭被弄得有些营养不良,出关后这半个月自己和叶问水想方设法的给他补——效果确实不错,满堂势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但多了些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自家师兄,美且傲,英气中生着妩媚,人见了只能说是这是个漂亮的爷们。
  但现在。。。傲气依旧,但眉眼间却仿佛带了什么,一言一行说不出的诱惑——
  对,就是诱惑。
  若说满堂势从前像一把裹着红绡的刀,那现在他仿佛就像一池胭脂色的温水,言行件似要将你溺毙在其中,待你沉到水底,再被水底的尖刀刺死。
  十二月初,哥舒夜来到藏剑山庄找叶问水叙旧,听闻满堂势出关,哥舒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让花映瑶带他去找满堂势。
  最近浩气盟集结力量再攻恶人,还想一举歼灭十大恶人。
  哥舒夜内心嗤笑着浩气盟痴人说梦,但一方面也不敢懈怠。浩气盟的人已经到了龙门荒漠边上,源源不断的人马带着物资集结而至——大有在龙门荒漠一决死战的念头。
  但恶人的势力较为分散,哥舒夜此次从王遗风处领命让他带人守住昆仑。
  他来找叶问水和花映瑶也是因为此事。
  不过满堂势——哥舒夜心知满堂势功力不俗,也想将他拉入恶人谷。
  再说,他也有让满堂势无法拒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


☆、第 38 章

  满堂势正在练剑,感到有人靠近,便立刻收剑回身——正见着哥舒夜一身红衣银甲信步而来。
  “满堂兄弟好剑法啊。”哥舒夜笑着拍了拍手,像是没见着满堂势的一头华发。
  “几月不见,满堂兄弟的武功长进不少,形貌也愈发俊美了啊。”
  “承蒙夸奖。”满堂势微微颔首,一边说着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哥舒将军远道而来,先坐会儿吧。”
  哥舒夜刚坐下,便听满堂势道:“不知哥舒将军找在下有何要事?”
  哥舒夜没料到满堂势会这么直接,但既然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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