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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子无力挣脱欧阳克有力的手掌,只得乖乖的放下手来,任由他来擦拭。之后,又换上欧阳克雪白色的干净的衣衫,这都不像他了。因为,不知为何,他所有的衣物都是清一色的玄黑色。然后,南子又发现,欧阳克竟于自己一般身材,穿上他的衣衫刚刚好。
欧阳克剪了灯芯,然后自己也盘膝坐下,轻声道,“还请允许克儿帮您疗伤。”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昔那个温文尔雅的佳公子,眼神如水,举止优雅。
疗伤·燕京
明明发生过,还要假装一切都未曾来过。清醒之后,睡在同一张床上,却的确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可是,彼此的心里,都有些异样,就像什么曾经来过。南子已经无法起身,欧阳克端来一点清粥,喂他吃下。然后继续是疗伤,还好,蛇郎来了。
他背来一大包乱七八糟的所谓灵丹妙药,急匆匆地赶来,然后就开到处使唤人并且将小晚赶回了蛇谷,因为实在不放心,所以拜托欧阳克前去照看一些日子。欧阳克虽然舍不得南子,担心南子,不喜欢小晚,却还是去了蛇谷。他必须保证南子有一个很好的休养环境,他必须确定没有人会捣乱、影响疗伤。
伤势很重,蛇郎看着南子直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锋哥,你这次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南子苦笑,“有些事情心急不得,我只是太心急了些!”蛇郎又是摇头,“啧啧!那个王重阳不是真的死翘翘了吧?大哥这伤也不算白受哇!”欧阳克站立在一旁,有些担心,这个看起来总是毛手毛脚的义父是否真的可以治好他。
小晚拖走欧阳克,然后一路上又对他冷言冷语,甚至不言不语。欧阳克没有发现,也并不在意,全因他的一颗心全都留在南子身上。蛇谷处在一个较低的谷底,温热潮湿,渐渐走近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蛇的踪迹也越来越多,若不是有小晚带路,一路上驱赶毒蛇,就连欧阳克也未必能闯过去。
篱笆围墙,茅草房屋,这对父女对生活条件还真没什么要求,四周杂草丛生,林木繁茂,不是还能听见蛇游走和吐信子的声音。小晚打了个口哨,几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从四下里窜出来,鞠躬道,“见过小姐!”小晚也无心于他们叙旧,只是指着欧阳克道,“这位就是咱们白驼山的少主,你们还不快来叩见!往后,这里的事儿就由他做主,爹爹暂时回不来,你们将他的宝贝蛇儿照看好就是啦!”
几个大汉见过欧阳克,又隐遁到周围的林木里,欧阳克随小晚进到茅屋,在竹椅上坐下,自己沏了杯茶,小晚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木瓶子,然后扔给欧阳克,“这里面是爹爹研制的驱蛇良药,住在这里可得小心喽!那些蛇儿们可不知道你是什么少主!”自若溪之后,小晚还未正眼瞧过欧阳克,说话也是冷嘲热讽,要叫他们两个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不知会出什么事故来。
没过几天,欧阳克就找借口回了一次密室,这里的所有女弟子都被赶回到山庄里面,只剩下蛇郎与云衣留下来照顾南子。欧阳克并没有见到南子,从蛇郎的神色间,他已隐隐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只是叫蛇郎带了句话给他——你过说,还要带我去神驼峰下的河里游泳呢!
山庄里有春拂和如辛照料着,欧阳克也不用担心,于是他又回到蛇谷,这一次倒不是因为要照看小晚,而是,他想学习驱蛇以及如何研制蛇毒。那些大汉,都是蛇郎买来的蛇奴,他们不仅善于养蛇驱蛇,而且十分听话。
于是,在蛇郎离开蛇谷的这些日子里,蛇奴们不仅完成了分内的事,而且培养出许多毒性更强烈的毒蛇,这当然不能忘记欧阳克的功劳。小晚对待欧阳克,只是越加毕恭毕敬,反不似小时候那么肆无忌惮,现在她只叫欧阳克“少主”,“克儿哥哥”这个称呼,早就在欧阳克表明心迹的那一刻随风而逝。
这倒也好,不会喜欢,就不会伤害。欧阳克已经渐渐明白自己的心迹,无论他宠幸多少少女,哪怕夜夜承欢,也不会有那一个女孩子能够打动他的心,只因为他的心里早已被一个人占满,再也容不下别人。
收到大金赵王完颜洪烈的邀请函的时候,已经是南子受伤几年之后的事情,他一直都在闭关,伤势好得很缓慢,其间倒是见过几次,却也只是简单的问候。无法应约,于是将这件事交给欧阳克处理,他未曾说过拒绝,也为曾表明受约。
这个时候的欧阳克,心里除了浓的化不开的情感,已经开始慢慢滋生胸怀天下的大志,也并非一定要是“天下第一”,至少可以和南子的“西毒”相提并论。此刻,天下纷争,恰是施展才华的大好时机,何不趁机做一番事业,叫他也对自己刮目相看。
于是,欧阳克在密室之外向南子辞行,带领着无眉、伴月等十来位女弟子,以及数十位蛇奴准备东去、北上。临行之前,欧阳克回到往昔与南子一同居住的别院,物是人非,除却春拂这里再没别人。“少主,这柄玄铁折扇您就带在身边吧!这是由主人先前所用的那柄灵剑的残躯锻铸而成……”春拂擦拭掉木匣子上的灰尘,将蛇郎送给欧阳克的那柄玄铁折扇取出,未等她说完,欧阳克便拿过这柄折扇,在手掌中摩挲。若是早知道这折扇的来历,欧阳克必定将它带在身边,永不离身。
在秀阁外徘徊了好久,欧阳克还是没有进去。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有些了解女人,所以,他不怨恨她,他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或者可悲。
一切都准备妥当,宽阔舒适的马车,充足的粮食和美酒,用不完的银子,以及随同邀请函一同送达的通行证明,是以一路上不仅畅通无阻,而且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从未到过的地方,从未见过的风景,这使得欧阳克暂时忘了他与南子之间的纠葛,开始慢慢享受这漫长的旅途。
无眉和伴月她们几个总是喜欢叫他 “公子”,因为她们觉得欧阳克就是一位绝世翩翩的佳公子,既然是在白驼山庄之外,欧阳克也不在意这些繁琐的礼节。天气晴好的时候,他会骑马而行,英俊的面容,潇洒的姿态,无论是从那里经过,都会惹来一阵唏嘘。而他,只是一笑置之。
手中一直握着那柄玄铁折扇,冰凉的扇骨,就像从终南山受伤回来的那一夜,南子冰凉的身体,熟悉而又陌生,无情而又多情。
克康·初见
燕京,繁华之地,百姓摩肩接踵,举袂成云,挥汗如雨。
欧阳克未进城之前,就吩咐无眉将马车送给了郊外一户准备搬迁的人家,蛇奴们带着许多蛇儿不便入城,于是刚好在那户人家住下,连同带来的西域骏马也留在这户人家中,只轻身随同四五个女弟子进入燕京。
初到燕京,欧阳克并没有打算立刻就去拜访赵王完颜洪烈,于是在城中寻觅了家僻静、精致的客栈先行住下。先是沐浴,无眉伺候着欧阳克换上一套银白色的锦罗衣衫,重新梳理了头发,品尝了些燕京的特色小吃,之后在街道上四处闲逛。
从小都生长在西域偏远的边陲,虽有集镇,自然不能与燕京相比,欧阳克初见京都的繁华自然难免感慨颇多,甚至嘱咐无眉等,若是看上了什么尽管买下,算是他送的礼物。欧阳克相貌不凡,再加上随从又全是绝色女子,而各个都是衣饰精巧,倒像极了贵胄子弟,因而惹得不少路人观望。
无眉这些女孩子从未见过凡俗男子贪婪的眼神,因而都是掩面窃笑,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行得累了,于是在临街的茶楼高处里挑了个雅间,与众女弟子一同坐下,摇着折扇欣赏着燕京胜景。
楼底下一阵嘈杂声,打扰到欧阳克的雅兴,只见他剑眉微蹙,折扇一挥道,“伴月,你下去瞧瞧出了什么事儿,能处理就处理了吧。难得我有这心情坐在这里品茶,可不能叫这些粗人给破坏喽!”伴月领命,摇曳着雪白色的长裙从茶楼里无数男人惊叹的目光里走过。
一个十七八岁的花脸小乞丐被茶楼的老板堵在门口,说什么不叫进来,怕是吓跑客人。这个小乞丐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叉着腰瞪着大眼睛望着老板,“小爷我又不是没钱,凭什么不叫进来!”说着,撒下一把铜钱,仰着脏兮兮的脸诡笑。茶楼老板吹胡子瞪眼,要唤来打手将他赶走。
伴月如是回过欧阳克,只见他收起折扇,对众女子道,“即是如此,咱们不妨到别处瞧瞧,也落得清静些。”于是付过茶钱,打赏过茶童,即领着众女子下楼。花脸小乞丐依旧堵在茶楼门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大汉,被打的鼻青脸肿,小乞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伴月走过去,厉声道,“哪里来的猖狂小乞丐,我们家公子要走,还不赶快让开!”小乞丐凑过去,在伴月腰间使劲儿嗅,然后手指在鼻子底下蹭,道,“哪里来的漂亮姑娘,这么香香!”伴月气恼,出手向他击去,欧阳克阻止不及,正要喝住。
“嗯?有什么事儿值得姑娘动这么大的火气呢?”茶楼外面,一位俊美的少年郎,神情傲慢,挑眉轻笑,抓住伴月即将落下的手,不缓不急地说着。只见他衣饰极尽华丽,身后又紧紧跟随着十来个侍卫装扮的男子,想必是哪家王孙贵族的纨绔子弟。他抓着伴月,脚步极稳,而伴月竟无法挣脱!
欧阳克轻摇折扇,望着少年郎一笑,拱手道,“这位公子还请放手!”少年郎也笑,非但不放手反而扣住伴月的脉门,扬眉冷笑道,“凭什么你叫放手我便放手?本公子偏不放,你能怎么样?”伴月哀求的眼神望着欧阳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在白驼山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无眉等女弟子已经拔剑,怒视着少年郎以及他身后的侍卫,焦急地道,“公子,就让我们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欧阳克折扇一翻,挡住无眉的剑,低声道,“我们初到此地,还未曾拜见过主人,惹出些事端来总归不太好。你们且退下,我来处理吧。”他说着,摇着折扇走到少年郎的身边,“在下白驼山欧阳克,还未请教这位公子是……”
“没意思!没意思!怎么就没打起来呢!唉!唉!唉!”花脸小乞丐竟然没趁乱逃跑,反而翘着二郎腿坐在长登上看热闹,还连连哀叹。少年郎怒视着他,喝道,“你!本公子救你,你竟然还敢留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找死啊!”然后放开伴月,拳头向小乞丐砸去!欧阳克旋即张开玄铁折扇,出手挡住了他的拳头,剑眉微扬,笑道,“在本公子面前,人也不是任你就能打的!”
“哼!原来是有两下子,好,那咱们就比划比划!”少年郎收回拳头,挺直腰板,神色竟是颇为严肃。欧阳克并不想与人动手,于是只是笑道,“我只怕错手伤了公子,来日可不好与这里的主人交代!”
“你!你是瞧不起我吗?”他说着竟要动手,身后的侍卫忽然匆匆走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咬牙切齿,狠狠地望着欧阳克道,“你等着,咱们走着瞧!”说完,气冲冲的离开。“唉!唉!唉!”花脸小乞丐又是连着三声叹息,眼珠子骨碌碌的望着欧阳克,若有所思。“你这个小叫花子,真是找死呀!”无眉又是剑拔弩张,欧阳克笑着摇头,道,“无眉,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呢?咱们还是欣赏着燕京胜景去吧。”
无眉极不情愿收回剑,与小乞丐瞪大眼睛对视良久,又互相吐舌头,这才随着欧阳克离开。还未走远,就见一个愣愣的年轻男子急匆匆赶来,朝那小乞丐喊道,“小兄弟,你原来在这里啊!我都找了你好久,我请你吃饭来啦!”
欧阳克回头瞧了一眼那花脸小乞丐,脖子间明明一片光滑,为何装作一身男儿装,手上臂上一点儿伤痕都没有,那里是什么小乞丐!不过,她倒是个有趣的姑娘。
刚回到客栈,竟然有赵王府的信差已经等候在那里,送来完颜洪烈的请帖,欧阳克打发走信差,拿着请帖自言自语道,“这个赵王果然非同凡响,我如此低调入城,他竟然都能发觉!”然后吩咐无眉准备明日觐见的衣衫以及礼物。
月下·斗武
次日,在无眉、伴月等几位女弟子的陪同下,欧阳克带着礼物觐见完颜洪烈,又一一与其手下的几大高手相见。灵智上人、梁子翁等人,见欧阳克只不过是个年轻人,却无此傲慢不屑,心中颇有不服,无奈已定下明日午时比武决定谁是王府中武林人士的首领,于是只好作罢。
用过晚宴,完颜洪烈派人带领各路武林人士到客房休息。欧阳克夜里无眠,于是独自起身来到庭院中,月色如水,花开正好,只是独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