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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和弄柳察言观色,自动自觉地撤到了两旁,她们刚刚也是随意找借口想引着青书多说些话,既然主角来了,她们这些配角自然是不能抢风头的。
无忌握着青书的手说:“你总算出了屋子,虽然荷花都还没有开,但是在这荷塘里面行船别有一番味道。”
青书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我只是从了皇上的命令罢了。”
无忌不屈不挠地又去牵起他的手:“朕有东西要送你。”他接过身旁小太监端着的锦盒,打开之后放在青书面前。
“这是!”
青书把盒子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提防地看着无忌。
无忌把空盒放到一旁说:“这玉佩是你来刺杀我那天掉在地上的,虽然想要早点儿还给你,但是它落地时损了一个角。这不,好不容易找到个手艺高超的玉匠,总算是将它修补好了。可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点点。”
青书握着玉佩,心里一阵酸痛。“还有一块。”
无忌把青书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你还记得,凰佩虽然修补得好,但是凤佩已经破碎得没有办法复原了。我以前一直随身带着,不分昼夜都将它放在胸口的地方,觉得这样的话,即使分别千里,师兄也像是就在我身边一样。也亏了是这样,它——两次都救了我的命,这大概就是人说的冥冥中自有注定吧。”
青书低头看着母亲留下的玉佩,原本想要将来送给喜欢的姑娘作为定情之物,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如今却只剩下一个。
无忌吻着他的额头,劝慰着说:“师兄,别难过了,那么珍贵的东西,没保管好是朕的错。虽然没办法将它还给你,但是朕准备了其他的东西赔偿你,只不过要等到晚上无人的时候给你看。”
他们靠着船边坐了,扶风和弄柳擎了伞给无忌和青书遮阳。青书拿着母亲的遗物闷闷地不肯说话,无忌将自己那些年四处闯荡的事情挑了些有趣的给他讲,添油加醋又活灵活现,听得一旁服侍着他们的宫女都努力的憋着笑,但是青书充耳不闻,颜色始终是淡淡的。
无忌招手让宫人把投喂的篮子拿来:“没兴致听朕说的话,那喂喂这些鱼吧。这些鱼是养得久了的,一个个都快成精了,今天为了多些游湖的趣味,所以事先没让宫人喂它们。”
将篮子递给青书,青书瞥了他一眼,随手抓了一把鱼食洒在湖中,那些锦鲤立马围了上来,争抢着食物。
“抢得这么凶,它们大概是饿坏了,师兄多扔一些鱼食。”
青书这几日睡觉的时间虽然多,但一旦入眠就会被噩梦包笼住,每一个夜晚都不止一次被惊醒,所以休息的并不好。饮食又不规律,扶风她们送来看着他,他就吃一些,她们离开了,他就把东西放在一旁。两者加在一起,他的精神就有些恍惚。
扔了两把鱼食,他一个错手,居然把玉佩扔了出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青书惊得站了起来,就要往湖里跳。
无忌慌忙地拦住他:“师兄,你水性不及我好,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替你把它找回来。
这个是真真实实的突发事件,并不在无忌的预料之内,但是将计就计也是好的。无忌连鞋子也来不及脱,就跳下了水,朝着玉佩落下的地方游去。
鱼儿们惊得四散游开,水中浑浊,荷花的根茎也阻碍着视线。无忌下去了好一会儿也没上来,即便大家一直觉得他是个无所不能的皇上,但船上的人还是有些担心了。
“公子,皇上怎么还没上来?他下去的时间也太久了些。”
“是啊公子,我们还是停船靠岸,叫宫卫找些人下水去看看吧。那么小的一块玉佩,在水里面本来就很难找了,又是落在了荷花丛中——”
青书张望着水面,自己那几下子狗刨在浅水还凑合,但是这么深的荷塘,不要说救无忌上来,跳下去的话,自己能不能上来还是两说呢。可是水面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船上有没有熟悉水性的人?”
“回公子,没有的。刚刚问过了,这船上的人没有会水的,这可怎么办啊!”
身为一个皇上,真让他为了一块儿玉佩这么死了,那岂不成为天下的笑话!青书咬咬牙,豁出去了。他一纵身便要跳下船。
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回船上,*的手提着栓玉佩的红绳在他眼前晃了晃。“师兄这么着急,是想要去哪里呢?”
第72章
青书接过玉佩放在怀里,可不能再失手将它丢掉。除了玉佩;无忌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
“刚刚在水里许久并不是故意让你着急;而是为了寻它们。”
他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的是一对儿并蒂莲花;虽然不是十分稀罕;但在水里要将它们分辨出来也要好一会儿。
春风吹动;荷花颤颤;青书慨叹道:“还未盛开就被你取来,这花太过可怜。”
这花采来本意是哄他开心的,那成想到让他触景伤情了。无忌劝慰他说:“这花是连着根取的,让宫女们把它养在你屋里的水晶缸里。与其等它开了再送你,朕更想陪你一起静待花开。“
青书看着刚刚晕上一点点粉红的花骨朵:“离了荷塘被放在小小的缸子里,它怕是活不到花开的时候了。”
无忌把并蒂荷花交给扶风,把青书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它们会好好活着的,只要师兄肯和朕一起照料它们,我们总有一天会等到花开的,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它们都会好好一起活下去的。”
无忌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花,而像是在说其他的东西。青书了然地叹了气:“你身上都湿了,去换换吧。”
得他一句关心,无忌已然是满足了,他摇摇头:“风吹一会儿衣服自己就干了,有换衣服的时间朕更想用来待在你的身旁。”
副船上的戏依旧在演着,抑扬顿挫的青衣唱腔飘荡在湖面上,无忌和青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不远不近地坐着。
这时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早上虽然还有一点儿冷意,但到了正午,这骄阳也灼烧的慌。无忌身上的衣服果然被风吹干了,他坐在那里像是看不够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青书。青书的目光投向远方,望着远远的宫墙。
无忌稍稍侧了侧身拦住他的目光,突如其来的吻印在了青书的唇上,青书看了看他,突然俯身在船边呕吐了起来。
无忌站起来抚着他的后背,帮他把气顺匀了,半是苦涩地说:“就那么讨厌朕的碰触吗?”
青书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有气无力地斜眼看了他一眼:“晕船。”
游船慢慢,就是即刻回返,到岸边也要有一会儿。青书脸色蜡黄的样子看得无忌心疼,索性弃了船,抱着他运起轻功,脚踏田田莲叶回到岸上。
脚踏实地,无忌将青书放下:“晕船怎么不早同朕讲?今天安排游湖是想让你散心的。”
青书还没缓过来,虽然胃里空空,但觉得自己一张嘴就会吐出来。无忌却误会了,以为他又是沉默着不愿理自己。
“又不肯理朕了?罢了,你身上还难不难受?朕陪你回屋里去吧!”
青书依旧沉默着,何必同他解释呢,不想理他也是真的。
回到栖凰殿中,身子一软倒下的不是青书,而是无忌。
屋子的阴凉荡去身上的余热,青书晕船的劲儿总算过去了。扶风等人还在船上,栖凰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无忌倒下的地方并没有挡住路也并不碍眼,可青书总不能不理他,这屋子里没有旁人,只好由自己照料他。
无忌昨晚淋了雨,今天又湿着身被风吹了,再好的身体这么糟蹋也是禁不住的。在船上的时候他便发起了烧,但是心思都放在了青书的身上,对自己不经心也不在意,回到这里高烧得厉害了才躺倒。
青书将他搀扶起来,一点点往床的方向挪动。将他放到床上,替他脱去鞋袜,又取了手巾拿凉水浸了敷在他的额头上。收拾妥当,青书便不再理会无忌,由他烧着去,自己随便去了一卷书,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
少时扶风等人也返回了殿中,见到无忌病倒,这个宫里立马忙乱得翻天覆地,找太医的找太医,煎药的煎药,取火炉子的,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在这其中唯有一人淡定自若,仿佛身处事外一般。
“公子,您怎么还有心情看书啊!皇上烧得这么厉害,您、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青书盯着书卷头也不抬地说:“他病得轻也好重也好,总之又御医会给他看,我帮不上忙,又何必上前添乱。”
弄柳是个直肠子的:“公子,您这话说的可就让人心寒了。您对我们这些下人都体贴温柔,怎么对皇上便这么狠心。他发着高烧被太阳烤着在船上陪您坐了一上午,为的也就是能让您开心一会儿,您不领他的情,至少应该感他的意不是。柳儿真是看错您了!”
弄柳从青书身旁跑开,青书盯着书卷好半天也没有翻页,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合上书本放在桌上,青书望着脸都烧红了的无忌,心中呢喃:“莫不成这次真的是我错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深,无忌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是高烧还没有退下,看来今晚他不得不住在栖凰殿里了。既然他在病中,就比不得平时,总得有个人留下来守夜照顾他。
最后被安排下来的恰巧是弄柳,人少了下来,青书总算能抹开脸面上前说话了。
“柳儿姑娘,你下去休息吧。晚上,我来照顾他就可以了,你说得对,他会病成这样也是我的原因。”
弄柳心里还有些替无忌抱屈:“奴婢不敢,倚月楼已经收拾出来,公子还是去那里休息吧。皇上现下病着,晚上需要人端茶递水。奴婢知道,您是铁了心不肯理皇上的,真把他弃在那里一晚上,他的病就不定会加重成什么样子了。”
她越是这么说,青书心里越是愧疚:“我会好好照顾他,柳儿姑娘不必担心。”
“哼,我一个小小的奴婢担心有什么用,该担心的人不担心,不该担心的人瞎担心。”
一旁的扶风悄悄拉了拉扶风的袖子:“公子,那晚上就由您替皇上守夜吧。奴婢们不打扰你们休息了,热水和手巾都放在这儿,晚上皇上要是盗汗的话,还请公子帮他擦擦身上。”
“嗯,我记下了。”
出了栖凰殿,弄柳困惑地问扶风:“你刚刚拉我干什么?”
“蠢丫头,你没瞧见公子因为你的话对皇上抱了愧疚吗?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人多亲近亲近,你再说下去就该把公子的心给说死了,到时候才真是好事变坏事了呢。”
她们两个人聊着天走了。关上殿门,青书撩起床帘,拍拍无忌的脸:“醒醒,先把这药喝了,都已经凉了。”
他力气大了点,无忌被打得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着迷地说:“我真是烧糊涂了,居然会看到师兄站在这里喂药给我。唉,这要是真的该多好!”说完这些,他翻了个身,怀里搂着枕头当作青书蹭了蹭:“可惜,那只是我的妄想,师兄要是知道我病了,现在应该会高兴吧?只要我死了,他就能彻底摆脱我了。”
青书搅了搅汤药,让沉淀到底部的药重新散开。凑到无忌身旁,总觉得碰哪里都不顺手,依旧是拍打着他的脸:“我没那么想,起来把药喝了。”
无忌惊讶地捂着脸,这个青书居然是真的!他默默地吞了药,青书又倒了碗清水给他漱口。
“还要不要水?”
无忌僵硬地摇了摇头,看青书要上床同他一起睡,无忌连忙止住了他脱衣服的动作:“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我现在生着病,同我一起,你也该病了。”
青书甩开他的手,眼睑低垂:“我不想欠你的情。”
窸窸窣窣地脱掉衣服,掀开被子,青书钻了进去。无忌僵直着不敢动,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想了想,他解开了自己上身衣带的活结。
青书坐起身,端着肩膀有些恼怒地看着他:“病着还不老实吗?”
无忌咳了两声,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要——师兄忘了,白天我说过凤佩虽然损了,但是我会赔你一样东西,现在没有旁人在,下次你许我进你的屋子还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现在就给你。”
青书抿了嘴唇,些许的愧疚都快耗尽了,自己可怜他干什么。他有些刻薄地说:“你就是这么赔我的?相赔我是吧,我脱光了让你配。”说着他就要拉开自己的衣服。
无忌烧得身上发软,但还是努力按着青书的手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师兄你误会我了。你看看我的身上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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