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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一听这话,立刻趴在巨石上死活不肯起身,嘴里有气没力地道:“我说的不是用两条腿走路,我说的是御剑飞行,别说你徐长卿身为蜀山大弟子练御剑飞行的本事也没有。”
徐长卿看了看天色一言不发,默念口诀祭出飞剑。
景天一个箭步,跳上飞剑,嘴里嚷嚷道:“我和白豆腐一把剑,常胤你自己保重……快快,使劲,把常胤甩后面!”
“常胤——”徐长卿回头叮嘱道:“你刚刚学会御剑飞行,小心一点。”
“大师兄,没关系,我追得上你们。”
景天闻言,乐得大笑道:“原来常胤才学会御剑,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
“御剑飞行需要极高深的内力、法力,还要有一把以自身之精血修炼出来的宝剑。其实,以常胤的年纪,能够练出飞剑难能可贵。蜀山中除了五位师尊,御剑飞行的弟子寥寥可数。”
“哦,我还以为蜀山人人都能御剑飞行呢!”
景天如愿以偿第一次踏上飞剑,俯视神州万象大好河山,一种胸襟开阔气冲斗牛之感油然而生。虽然在御剑过程中,渝州景天战战兢兢很没有面子地抱紧了前面的徐长卿,但是景天毕竟是也御剑了一番,回去和茂山他们吹嘘一气也有了谈资。景天心情大好之际,脑子也在飞速运转。俗话说得好,饱暖思□,他现在徜徉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之际,脑子里也正值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刻,万千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驰骋疆场。
“对了,你不是说过常胤也有二十三了么?他二十三岁学会御剑,那你什么时候学会御剑飞行的?”
徐长卿迟疑了一下,道:“好像是……十九!”
“嗤,什么叫好像!”身后的景天左臂紧紧箍住徐长卿腰身,右手却腾空出来,狠狠敲了他一记响栗,“这样的大事你也记不清楚,脑子够糊涂的!哎呀……哎呀!”
“景兄弟小心,御剑飞行切忌分心,若是精神不济很容易出危险。”前面的徐长卿一袭素衣飘飘正在聚精会神御剑而行,压根就没注意到,后面景天箍住他腰身的手臂越来越紧。徐长卿身上但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华之气,那是一股来自九天之巅的冰雪清冽气息,不属于万丈红尘的独有气息。不必细言,用一句话就可概括之,那叫“不食人间烟火”!
这股清淡之气令景天诧异了良久,也盘算了良久,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什么香料熏出来的气味,赶明儿卖到春风楼去,一定会卖的好价钱。他商业意识活络,心里头这么一盘算,嘴里也按耐不住,径直诚心请教这位蜀山大弟子。
徐长卿被他弄得糊涂了,半晌才迟疑道:“长卿堂堂男子岂会用到香料水粉,大约是蜀山殿堂之内常年熏那檀香,所以才会在衣物上留下这股檀香之气。”
闻言,景天嗤笑道:“我才不相信,天下的香料胭脂水粉,我不会调弄个十之□,也能折腾个七七八八,你身上这股香气可不是寻常胭脂水粉檀香之气,快快从实招来,到底是在渝州城勾搭了哪位大妹子小姑娘的,才留下这把柄在我手里。你不说也罢,等回了蜀山我向你诸位师尊去讨教一二,又或者直接向常胤告密。”
然而,徐长卿却一声不吭的继续仗剑飞行,显见不屑于和他打嘴仗。
景天百无聊赖之下,又无打嘴仗的对手,只有没话找话的和徐长卿拉起了家常。什么是怎么被苍古捡到的啊,怎么好好的又要出家,苍古小时候可曾打过你屁股啊……
徐长卿从未想到,一个男人居然能如此聒噪!
一路御剑飞来,耳边是景天叨叨的问话,以徐长卿素日的性子又不能不理会这身后的聒噪男人。当下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景天的盘问,我在襁褓之中自小便被父母丢弃在深山之中,师傅云游四海带回了我……师父小时候虽然对我要求极严,但是很少打我,倒是常胤挨打比我多……我从小便在蜀山长大,至于出家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景天听到这里,不满意的道:“怎能说是顺理成章的事呢,每个人难道天生便是道士的么?”
徐长卿不答,有时候不回答便意味着肯定的答复,至少在徐长卿心里,这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就像人要吃饭睡觉,徐长卿做道士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是啊,自己除了做道士自己还能干嘛呢?只有做了道士练好才能武功才能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他其实不知道,不做道士也是可以捍卫天下正义的。”景天叹了口气,心道,“这人做道士做得太久,已经做傻了,明天跟他讲讲道理,天底下除了做道士外,还有更好玩的事情在等着他。比如这样……”
“哪样?”徐长卿头也不回的询问。
“这样!”
“哪样”徐长卿满是狐疑的询问。
“这样!”
“哪样?”徐长卿干脆过头来认真的请教。
……
唇齿的相接,电光火石般晴天霹雳!
景天的心不住的狂跳,身子直线下坠——刹那间从彩云之巅一直掉落至无底深渊!当然,这并非是因为一记热吻而产生的什么美妙绝伦的生理反应,这只是因为地球引力重力加速的而产生的自然物理现象。
一声巨响,两人从九天之巅摔入万丈深渊。若非徐长卿中途回过神来,抱住了景天,只怕只此一次,景天便会送掉一条小命。
深谷之内,摔得七荤八素的景天好不容易爬将起来,唧唧哼哼的□着:“知道你们道士不近色相,可是你也不必反应如此强烈。本想给你做个示范,谁叫你那时候回头,我只好不小心亲了你一口,你如此大惊小怪……若是真吃了亏,还不立刻拔剑刺对方一透明窟窿。”
徐长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的半晌才道:“景兄弟,实在是对不起,连累你了。你……你不该如此戏弄在下。”景天不答,歪歪扭扭地扶着山谷石壁往外走,嘴里唠叨着:“我告诉你,吃小亏是占大便宜,这才是生存之道。若是真吃了亏,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你总不能去咬狗一口。”“我不会去咬狗,也不会和狗一般见识,但是……”顿了顿,淡然道:“长卿年少轻狂之时,喜欢吃狗肉火锅。”
闻得此言,走在前面的景天没来由突然寒碜碜打了个冷颤。
半夜,景天做了一整夜噩梦,梦里他看见白衣飘飘的徐长卿和另一帮白衣飘飘的小豆腐们背着行侠仗义的宝剑,在郊外兴高采烈的煮着一锅火锅:红红的底料和大块的狗肉在火锅内沸腾翻滚!
梦里景天的心拔凉拔凉!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章 上 幽冥弃婴
醒来时候景天的心里还冒着冷丝丝的寒气,抬头望望殿外的天色,黑魆魆一片,正是午夜最阴霾的时刻,也是常人睡得最沉的时刻。景天身子微微一动,一件单衣便从身上滑落下去——素衣白裳明显是徐长卿的外袍。
只是他去了哪里?
景天正在纳闷时候,殿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景天心下一紧:“什么人!”“景兄弟,是我!”徐长卿的身影出现在殿内,手里抱着一捆柴火,“刚才看你一直喊冷,我就到外面去收集了一些干枯的树枝。”
熊熊篝火在空荡荡的大殿内燃起。
“你看我坚持来这个废弃的宫殿,没得错吧,既然这个大殿已经连匾额都腐朽成灰,我就给它起名叫‘景卿大殿’!”
“景卿?”徐长卿皱眉道:“恕长卿愚钝,景卿二字,可有什么典故么?”
景天说,没典故!是我景天胡诌的,我叫景天,你叫长卿,这个宫殿是我们发现的,所以就叫这个名字。你没意见……没意见就这样了!徐长卿说,等等,那为什么不叫卿景大殿。景天说,你这人真是得陇望蜀,你在蜀山已经是排名前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下了山还要争个前后上下的排名,你不觉得羞愧么?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说景卿就景卿!
此时的徐长卿举着火把,四处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却又古老破败的建筑,道,“景兄弟,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在这荒山野岭的深渊之处修筑了这么宏伟的宫殿,经过烽烟狼火岁月流逝之后,依然能保持当初的大体形貌,着实不易。”景天起身,掸了掸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拿了外裳递给徐长卿,却一眼瞥见他身上的衣服毫无半分褶皱,显见徐长卿上半夜并未入睡。
“你一直没有睡么?”
徐长卿倒也老实,点头称是,尔后解释说是因为担心半夜有猛兽出没,所以才出去寻些柴火来燃堆篝火。再说 ,蜀山弟子早已习惯以打坐运气的方法调整气息,半夜不睡无伤大雅。
景天闻得此言,便来了兴趣,说一定要把这不睡觉的法门教给自己。徐长卿这次真是头疼起来,再三抱歉说这是蜀山独门心法未得师尊允许不能外传,景兄弟若是真感兴趣,日后到了蜀山禀明师父之后,再行传授,但是现在万万不可云云。景天闻得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依旧不肯传授心法,只能撇着脖子哼了一声“迂腐”!
徐长卿说景兄弟你说什么来着,长卿没有听见。景天说有人在假道学来着,我素来便是宁可为真小人也不肯结交伪君子。徐长卿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道:“原来景兄弟也是我辈同道中人!”
景天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总之,对方生就了一副好脾气,说话不但坦荡大方,而且任凭自己如何使着小性子兀自岿然不动,他景天还能挑剔什么。淡淡月光斜斜射入石殿,映衬着徐长卿温润的眸子宛如黑色的明珠,那般的清冷,让人探不着底摸不着边。
就如他这个人。
这个男人和自己说话时候,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然而笑容背后,景天觉得他并不真正开心。徐长卿的那种笑意是一种看淡红尘的了然,一种顿悟。只是,他年纪轻轻为何会如此的看破凡尘。蜀山那帮老家伙们到底是怎么教导徒弟的,莫非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培养成接班的神,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眼前的青山在白日里虽是郁郁葱葱一片青绿,然而到了夜里全成了黑魆魆的怪兽,张着乌黑的大口似乎要择人待噬。山谷内半点风也没有,死气沉沉的一片。景天心下有点发慌,只觉得这样的山谷和平常的山间峡谷大不相同。
“你可曾感觉到这山谷之中有一丝风没有?”
景天抬头望了望天,道:“好像是没有风啊!我去外面感受感受……”他一溜烟窜到了殿外,然而关于这个风的讨论没有下文。只因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徐长卿走出来一看,景天正蹲在殿前的一株大树下,全神贯注的雕刻着什么。“白豆腐,过来看看,我刻的是什么!”一望之下,徐长卿大是头疼,原来那株干枯的老树皮上,被景天用短刀清清楚楚地刻着“景卿到此一游”!
徐长卿眉毛又开始拧在一起,“景兄弟,这个地方很是怪异,恐怕多为山精木魅,你这样胡乱涂画,恐怕会对神灵不敬。”
“它们又不是人!”
“万物皆有灵性……”
“哈哈,我见这老树很是奇怪,说是两株嘛,他们明明又同根,说是一株嘛,他们又有两个树干,不对,是连体树干。嗯,就像是人间的男女紧紧抱在一起,要多亲热有多亲热,要多恩爱有多恩爱。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是你看这两株树,有一棵已经枯死了,另一株却紧紧抱着它不肯放手,这叫啥,这叫生死相依,矢志不移!”
“它们说不定是兄弟来着。”
“我说是情人!”
“我觉得像兄弟。”徐长卿歪头打量着树干,认真地道。
“情人!”景天叉腰气势十足的喊道:“我说是情人就是情人!这里谁是老大,谁打赌输了!”
“你是老大!”徐长卿不得不低眉顺目地服软认输,“是情人!”
篝火已经燃起,大殿四壁也照得清清楚楚,举着火把的徐长卿看见了无数色彩斑斓的壁画,这些壁画色彩浓稠艳丽,描绘的居然是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合之态,衬着血色弥漫的背景,透着一丝诡异。景天见徐长卿神色有异,于是也凑过来就着火把一看,笑道:“哈哈,怪不得,挪不开眼睛啊,原来是看到这些东西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风流皇帝,和自己的妃子在这销魂窟里面缠绵悱恻,被人画了下来。如今,却被一个道士发现,在这里瞧得目不转睛神魂颠倒……”
“长卿乃清修之人,背德之事,绝不会犯!景兄弟请勿再取笑于我!”
景天抱了自己的包袱卷儿,往地上一躺,就着篝火烤了烤手,道:“你还别说,这些壁画活灵活现,简直就像真的一般。徐道长若是定力不够,不妨蒙上眼睛,否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