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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情道:“让我猜猜会是谁?”
陆小凤道:“你只要告诉我现在是几时?”
欧阳情道:“酉时。”
陆小凤沉思一刻,道:“请姑娘去百花楼请一个人。”
百花楼!
欧阳情惊道:“花满楼?!”
陆小凤道:“是。”
欧阳情道:“他……他此刻怎么会在百花楼?!”
陆小凤道:“待到请人的人到了,他便也该到了。”
欧阳情疑惑道:“你如何知道他会回百花楼?”
陆小凤道:“因为明天他要赴一场约。”
欧阳情道:“顶天阁!?”
陆小凤道:“你只要差人去说,有人在天香绝色楼等他喝酒。”
欧阳情道:“你确定他一定会来?”
陆小凤道:“只要你愿意找人去请。”
欧阳情的脸色有些恍然,她的面色也忽然有了一丝凝重。
但她终于道:“好。”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陆小凤啊陆小凤。”
陆小凤依然在喝酒。
欧阳情依然陪着他。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欧阳情道:“或许他不会来。”
陆小凤道:“如果他不来,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欧阳情喝的酒并不多。
她的梨花白并没有喝完。
但她似乎也有些醉了。
她道:“有句话说的却对,人一但动了感情,便不分是非,不辨轻重,心里只想着一个人。”
陆小凤道:“因这个人便是是非,便是轻重。”
欧阳情道:“为了这个人,宁愿自己受尽苦难也甘愿。”
陆小凤笑了。
他喝他的酒。
他道:“又怎么会有什么苦难。”
欧阳情又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温软好听,忽然又多了几分愁绪。
但一个清淡的脚步却轻轻的响了起来。
陆小凤喝着酒。
他听到了。
一个公子,一坛美酒。
桂花酿。
花满楼已经来到门前。
他像清风拂过,将一切变得清新而舒适。
陆小凤道:“我等的酒已经到了。”
花满楼道:“但我听说今夜有人要请我喝酒。”
陆小凤道:“有人请我喝,我便请旁人喝。”
花满楼并没有进屋,他将手里的酒轻轻一送,那酒便飞向桌前,像是长了眼睛,陆小凤只用手轻轻一托,便落在自己手上。
陆小凤道:“果然是天下间最好的酒。”
花满楼道:“也是天下间最不怕麻烦的人。”
陆小凤拿起一坛竹叶青,他这次却没有再拿酒坛豪饮,他将竹叶青倒入一个酒碗,道:“这样的人,最喜欢请人喝酒。”
酒碗一递,已经飞入花满楼手中。
花满楼道:“五十年的竹叶青。”
陆小凤道:“不及五十天的桂花酿。”
他说着,将花满楼给他的桂花酿倒入另一个碗中,酒碗一抬,花满楼似能看到,亦举杯,两人皆饮。
陆小凤直觉那已经不是酒。
是万般的好。
花满楼道:“好酒!”
他说着酒碗被飞入屋中,他依然没有进去。
陆小凤倒了酒,又传入屋外。
这次倒的是女儿红。
花满楼接过,道:“六十年的女儿红。”
陆小凤道:“花兄对酒的研究并不比我差。”
花满楼道:“但喝的酒却远不比你多。”
陆小凤笑了。
他道:“若我每天只喝花兄的酒,一定会将百花楼喝空。”
花满楼道:“我倒想试试看。”
陆小凤又倒一碗桂花酿,这样甘醇的酒,他却毫不在意,用碗来饮。
花满楼饮尽。
陆小凤亦喝完。
他便接着倒酒。
两人接着喝了数碗。
竹叶青,女儿红,上仙梦,绍兴花雕,陆小凤道:“花兄好酒量。”
花满楼道:“陆兄还未醉。”
陆小凤道:“那便再喝一坛。”
他将梨花白倒入碗中,递与花满楼。
花满楼接酒,却不再喝。
他道:“但我此刻已经醉了。”
陆小凤道:“醉了便最好。”
花满楼道:“醉了便不能再喝。”
陆小凤道:“既然已经醉了,何必在乎更醉。”
花满楼道:“若旁人同我一起醉,我便乐意。”
陆小凤道:“我早已经醉了。”
花满楼手中那碗一动,却又飞回陆小凤手中。
陆小凤道:“若花兄不肯陪我喝,我又何必再喝。”
他手中一动,那酒碗已经点破。
他将那酒倾出,酒便洒了出来。
花满楼手一扬,他已经跃入屋内。
他的衣袖一挥,一个酒碗落入他的手中。
酒碗里,装着酒。
陆小凤洒的酒。
陆小凤道:“花兄连酒都不忍浪费?”
花满楼皱眉道:“我不同醉汉生气。”
陆小凤道:“说不定醉的人,不是我。”
花满楼道:“也绝不是我。”
陆小凤道:“那就看看是谁醉了。”
他说着便去拿花满楼手中的酒碗。
花满楼伸手一扬,挡住了陆小凤的手。
陆小凤却不依不饶。
他手一转,再去碰。
花满楼便一跃,已在他身后。
他们就像在打闹。
就像两个正在玩闹的年轻人。
欧阳情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并不是一个深闺之中的小姑娘。
相反,她的武功甚至比一些男人还要厉害的多。
她怎么会看不出,陆小凤与花满楼绝不是打闹。
灵犀一指与流云飞袖!
她飞身一跃,直将自己挡在两人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正式开始!
第72章 人潮涌动
顶天阁。
陆小凤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顶天阁,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或许世界上再不会有陆小凤。
也或者这天下再不会有顶天阁。
他身边站着一个姑娘,一个婀娜多姿、美艳动人的姑娘。
他们一起来到顶天阁。
徐不饿正等在门口。他身边站着许不休。
正是他当初所见的几个人。
却已经没有沈不眠与叶不渴。
徐不饿道:“听说要与陆大侠一起来的,并不是一个姑娘。”
陆小凤挑眉道:“要同来的人变了主意,我只得自己同美丽的佳人一起来。”
徐不饿一滞。
许不休迎道:“请。”
朱瑞已经改变了主意。
他已经不打算让陆小凤陪伴。
他或许已经到了。
欧阳情倩然一笑,她的眉目尤其好看,比阁楼上挂着的花灯还要亮眼。
两个人便相伴着走进了顶天阁。
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独眼老爷,星坠平川路平川,无极门五圣,都聚集在人群中。
陆小凤看不见,有些人的声音也并不熟悉,忽觉有些生分。
欧阳情笑道:“做情圣可要牺牲很多。”
陆小凤道:“我现在觉得自在极了。”
欧阳情瞪了他一眼。
她道:“在你的左手边第二位太师椅上的,是当年名绝江湖的逍遥一舟林一舟。”
陆小凤道:“原来他还没有死。”
她道:“他非但没有死,还生的十分英俊。”
陆小凤道:“若我没有记错,他若没有死,今年也该八十有余。”
欧阳情道:“即便如此他也是个好看的男人。”
陆小凤吹了吹胡子。
欧阳情又道:“林一舟旁边站着一个瘸子,是孔三门的断腿七绝侠孔七寿。”
陆小凤道:“顶天阁真是招呼不周,他们真该给他个椅子。”
欧阳情道:“或许他并不想坐。”
陆小凤道:“他若想坐也不是没有办法。”
欧阳情道:“什么办法?”
陆小凤道:“他可以坐在林一舟腿上。”
欧阳情被他气笑了。
她又接着道:“右排第三个,是十二连环坞新的总瓢把子鹰眼老七。”
陆小凤道:“鹰眼老七已经死了两年,新把子还真是念旧。”
欧阳情道:“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都叫鹰眼,都是顺位而下,本来他该叫鹰眼老八,但这个新把子似乎并不想排在老七下面,又不能叫到老六,所以还是叫做鹰眼老七。”
陆小凤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欧阳情道:“鹰眼老七旁边,坐着无极六圣的师父,无极真人。”
陆小凤愣了愣,随即道:“想不到无极真人一把年纪,也要来趟这趟浑水。”
欧阳情道:“想不到竟有这么多人跟顶天阁有来往。”
陆小凤道:“人来人往,交际无常。”
他正说着,却有人发现了他。
只听一声哈哈大笑,一个豪气直胆的声音道:“原来是江湖传奇陆小凤来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陆小凤道:“原来是棍扫乾坤混霹雳。”
那人道:“这几个月听了不少陆大侠的消息,有人说陆小凤死了,有人说陆小凤瞎了,还有人说……陆小凤已经和花家的花七公子远走高飞了。”
他笑道:“不过今日能见到陆小凤却是好事,看来陆小凤既没有远走高飞,也没有死,反而身体康健的很。不然我宁愿相信陆小凤已经和花满楼远走高飞,也不愿相信你死了。”
陆小凤笑道:“可惜我的眼睛已经瞎了,不能瞧见混大侠的绝技实在是遗憾。”
混霹雳暗喜道:“原来陆小凤也知道我的本事。”
陆小凤道:“是啊,阁下棍法超群,想不到连口吐象牙的绝技也登峰造极。”
所有人都笑了。
混霹雳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怒道:“你敢骂我是狗?”
陆小凤解释道:“不不,大侠误会了,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又是一阵笑声。
混霹雳已经不能忍,大喝一声,劈掌而来。
陆小凤已经是个瞎子,他不相信他现在还能是他的对手。
混霹雳手里没有棍,他的手便是棍。
一棍横扫乾坤!
怒斩霹雳!
陆小凤打了一个哈欠。
他昨晚喝多了酒,睡了一夜,还做了一个美梦。
他真是不愿醒来。
想来还是有些困。
他伸了伸手,似乎要伸个懒腰。
霹雳如风,手如厉棍。
若打在人身上,一定会折断数根骨头。
若打在人头上,一定会脑浆迸裂。
欧阳情托着腮,认真的看着。
混霹雳的霹雳手却停了。
他尽力一砸,却似乎手并没有砸下去。
陆小凤的手正托在他的手臂上。
陆小凤道:“真不痛快,想要伸个懒腰却都不爽利。”
他对欧阳情道:“我昨天真不该喝那样多的酒。”
欧阳情笑着嘟嘴道:“你说是这样说,要是还有酒,你一定还能喝上更多。”
陆小凤道:“你总是喜欢拆穿我。”
混霹雳已经怒极,他的另一只手,直捣陆小凤的心口。
陆小凤只顾着说话,竟留出这样的命门而不防御。
混霹雳的力气很大。
可以将镇河的铜牛击碎。
他要打碎陆小凤的胸膛真是太过简单。
毕竟人肉和铜铁还有很有差距的。
陆小凤手却一拂,将他的手淡淡一碰。
他道:“昨夜在你那里,我这身衣服也没得换,满身酒气,真是不够潇洒。”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松松散散。
欧阳情道:“陆小凤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不在我那里,一定就是在旁人那里。”
陆小凤摇摇头,叹了口气。
混霹雳的手已经再不能碰到他的心口。
他两只手都没能取得先机,已经全无战力。
但他仍不死心,依然向陆小凤砸来。
他这次用尽了全力,一定要砸断陆小凤几根骨头。
陆小凤却道:“这样懒散了一天,我也想活动一下筋骨。”
他说着,眉峰一挑,手没了刚才的散漫,终于凌厉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们的眼里却拥有各自的情绪。
有的惊愕,有的感慨,有的佩服,有的平静。
皆有不同。
他们都知道陆小凤的厉害,却不知道,一个瞎了眼的陆小凤会是怎样的本事。
他还能不能同先前那样厉害?
他先前又究竟又多厉害?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
陆小凤的手,却只有一个算盘。
那就是让混霹雳闭嘴。
混霹雳虽然已经使出招式,但他忽然明白,他这次已经完了。
并不是比完了。
而是他已经完了。
陆小凤的手并未留后路。
他不要他死。
他只要他不能说话。
混霹雳躲不开,他明明已经动了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收手。
他既无法碰到陆小凤,又无法避开陆小凤的手。
他用胳膊猛一挡住。
陆小凤的手已经到了!
他大喊一声,“啊!”
他并没有成为哑巴。
陆小凤的手也并没有点在他的身上。
一块凉帕子落在陆小凤的手上。
盖住了陆小凤的手。
满座皆惊!
竟有人能快的过陆小凤的手?
方才这里的人都没有动。
那又会是谁?!
只听一个声音清淡道:“看来陆兄昨夜的确喝多了酒。”
花满楼!
方才所有人都注视着陆小凤,竟没有人注意到,花满楼已经走进了大厅。
他本就是温润的人,他喜欢安静。
他走起路来清淡平缓,像是一席吹过的风。
无声而清淡。
似乎他将大厅中热络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