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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手冢国光。”迹部忽然俯下神来,脸庞迫近手冢,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明亮的仿佛具有攻击力的笑容,“我们将来必定是对手,如果你不全力以赴的话,会输的很惨的,啊嗯?”
“……”
“能成为本大爷认同的对手,是你莫大的荣幸!”
从一开始的狂傲洒脱,谈笑风生,到突然说出如此充满敌意的话来,迹部的转变太快,太随意,让手冢一时无法适从。
“好了,本大爷要走了,祝你今夜好梦,啊哈哈哈哈!”大笑声中,迹部推门而出,留下手冢无比错愕的呆坐当场。
当夜,手冢不仅没有好梦,反而在榻上辗转反侧,到窗纸上露出微微的鱼肚白,才合了眼。
但是刚入睡不久,又被一阵噪杂声吵醒,似乎是马蹄声中,夹杂了响亮的呼喝声。
手冢起身披衣,退开临着大道的窗户下望,只见冰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驱马奔驰,绝尘远去。
这样早他们就动身了?看不出来,这位冰帝世子骄傲任性,养尊处优的模样,却丝毫不贪恋安逸,行事果断,极有效率,如果有朝一日,他真是自己对手的话……
想到这里,手冢顿时睡意全无。
“停!”迹部手臂高举,止住身后的马队,再一指道旁的凉亭,“到前方休息整顿,都把马匹和自己收拾干净了,本大爷可不想灰头土脸的进京都,给冰帝国丢脸!”
迹部走进凉亭,桦地赶紧掸去灰尘,铺了干净的垫子,伺候他坐下,又奉上干粮和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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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蹭上来,挨着迹部身边坐下,四下望了一圈,非常感性的喟叹,“哎,再有三五里路,就要到达京都,仔细算起来,我差不多快有两年不曾回家了。小景你看见没有,这一条小溪就是从六条大街的桥下,一直流到城外,每逢到了七夕或是上元……”
“你要是留恋京都,大可回去了就别再出来!”迹部微感不耐的打断了他。
“哪能呢?”忍足凑的更近些,附在迹部的耳畔低语,“京都固然繁华温软,可怎及得上有小景在身边?”
迹部不以为然的“嗤”了一声,“你应该庆幸,早日离开京都,遇上本大爷,才没有变成那些个百无一用,废物一般的公卿!”
“嘻嘻,小景说的对,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呀!”忍足在迹部肩头,亲昵的轻轻一撞。
“你,你给我规矩点儿!”迹部不敢高声,只能把叱责咬在口中。
自从和忍足做了“那种事”之后,他发觉自己和忍足的相处,就变的古怪起来,私下里似乎更加的亲密,无话不说,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更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
迹部还会时不时的,琢磨那个很无聊的问题,在别人的眼里,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好在除了靠着亭柱打盹儿的慈郎,其他都人各有事干,没有注意到这边来,迹部把手藏在袖中,用手肘在自己和忍足之间,顶出了些许距离。
忍足想再靠上去,奈何被迹部两道带芒刺的眼神一戳,只好老实的坐在原处,假装好心情的看了一会风景,终究是忍不住,鼓足勇气,尽量问的宛转动听,“小景昨晚好雅兴,和青国的那位手冢大人,下棋叙话的很开心吧?”
迹部听出了忍足的弦外之音,故意悠悠然的说:“是啊,他应该有些本事,值得本大爷结交,可惜是个没情趣的人,嘿嘿。”
忍足低低的跌落半个呻/吟,“呀,莫非小景是希望他……对你多点儿情趣么?”
“我倒希望他多些志气和手段,青国么……哼哼!”迹部站了起来,袖袍一真,负手远眺视野深处,一痕灰色的京都城墙。
望着迹部下颌抬起,踌躇满志的侧影,忍足的笑容变的温柔而萧索。
这就是小景,正如他所言,只有有实力和志向的人,在会被他放在心坎上。
他永远都不会是那个只陪着自己游山玩水,啸傲风月的人啊。
小景啊小景,我愿意为你而改变,而你真的可能只属于我一人吗?
点着脑袋打瞌睡的慈郎,突然一个哆嗦跳了起来,嘴里叫嚷着,“哎呀,好吵好吵,有人来啦!”
迹部深知,虽然慈郎这家伙,平时里总是迷迷糊糊的,其实比任何人都警觉,他说有人来了,就决不会错。
“小景,你看!”忍足也发现大道的尽头,扬起了大片尘土。
顺着忍足手指的方向,迹部分辨出沙尘中央,先后出现几个黑点,连成一线,迅速的由远而近,应该是有大队人马到来。
这里已是京都外畿,而且“春射大典”在即,有各国武士陆续上京,本也不稀奇,让迹部比较好奇的是,听马蹄声劲健有力,看队伍威武整齐,必定训练有素,他们会是哪国的武士呢?
这队人马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已然可以看见风中招展的旗帜,仔细辨认之后,忍足面色微变,低声惊呼,“小景,是,是立海国的人?”
“哼哼,是又怎样?莫非你害怕?”迹部的冷笑声透着明显的敌意。
“我怎么会害怕呢?”忍足苦笑,“我的意思是,立海国的话,不就是……就是……”
迹部绷了面颊,如玉的脸庞寒气森森,仿佛可以刮下一层霜来,忍足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离去。
他原本是想说,立海国的话,不就是冰帝的姻亲之国吗?那队武士里头,多半会有小景的未婚夫婿,幸村殿下……
他尽管和幸村素未谋面,但这位殿下的才情、人品和胆识,早就在京都,在列国传开了。
忍足舌根苦涩,就算自己先到他身边一步,但小景喜欢漂亮的男人,小景喜欢有实力的男人,小景喜欢有志气的男人,幸村精市是哪一条都不差啊,再加上冰帝国主嫁儿子的决然态度,这门亲事是非做成不行了。
“殿下,你看那边!”真田抢到幸村身边,马鞭一指前方凉亭。
“嗯,应该也是上京的武士,我们下马行走吧,不要冲撞了他们,惹出不必要的是非。”幸村一勒缰绳,率先翻身下马。
纵然立海国势强盛,雄视关东,但幸村从来也不愿意,把气力花费在无谓的争胜斗气上。
在他眼里,真正的强者,就应该是征服天下,号令四方,此外闲气也好,虚名也好,都是无谓的东西。
当然,如今在他心里,强者又多了一条注释,那就是要有浪漫而完美的爱情!
第一印象不太妙
不二裕太盘膝坐在地上,从地上拔起一根根的青草,再悻悻的抛进草丛中,显得百无聊赖,又心思重重的模样。
天地阴霾,四方空阔,罡风从旷野吹来,缭乱了他的头发。
观月初在他身后伫立良久,终于忍不住一声轻叹,“这里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到亭子那边休息吧?”
裕太断然摇头,“不去,我不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
观月“噗”的一笑,摇头,“说什么孩子气的话?他们他们的,迹部殿下可是我们的主君。”
“观月,我才不是孩子,我只比你小一岁!”
“呵呵,知道啦,我是说,现在我们都是冰帝的人啦。”
不二裕太回头,神情倔强的仰视观月,“我只是想和观月你在一起,可没想过,非要投靠冰帝不可!”
观月的笑容越发柔软,好声劝慰他,“你这样看重我,我自然是很开心,但是,迹部殿下是一位很有眼力和胸怀的主君,要胜过我许多呢……”
裕太眼神一黯,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或许你说的没错,迹部殿下他的确……但是……”
观月又靠近了裕太些,手掌落上他的头顶,顺着头发缓缓摩挲,“裕太,你是想在念青国,还有你的家人么?如果是,你大可以回去的,在京都,你仍会见到你的哥哥。”
“不!”裕太眼底热浪翻腾,大声打断观月,“我说过,在建立我自己的事业,能够打败不二周助以前,绝对不会回青国!”
“好吧好吧,在这次‘春射大典’上,你就尽情的大展身手吧!”观月像是要排遣裕太的不悦,顺口转了个话题,“比起海滨偏远的青国,京都真是繁华热闹,有许多好玩的去处,得空了我带你到处逛逛。”
“好哇!”裕太略略开心了些,又感到奇怪,“咦,观月你对京都很熟悉吗?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观月发觉失言,赶紧含糊敷衍过去,“嗯,从前到过一次,也谈不上十分熟悉……”
说着解下头上的发带,挽起裕太的头发束住,“迹部殿下不喜欢下属不修边幅,你今后也别太随意啦。”
裕太不太满意的嘟哝,“我才不理会他喜不喜欢呢,我只要观月喜欢就成了。”
话很自然的溜到嘴边,说出来了,又莫名的脸一热,心思也有些纷乱起来。
在心中挣扎了片刻,裕太终于鼓起勇气,问:“观月,你,你是不是喜欢迹部殿下……”
观月被他问的微微一讶,“喜欢?哦,应该说,我很欣赏迹部殿下,甚至是……仰视,或者期待吧……”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令裕太更加忐忑,一个冲动,腾地站起身来,握住观月犹自停留在他发间的手掌,紧紧的攥在手心,“观月!”
“你怎么了,裕太,呀,脸色好奇怪呀?”
“你,我……”直觉是想说“你不能喜欢他”,可这句话在裕太胸膛翻涌着,就是说不出口。
看着裕太年轻热烈的脸庞,一阵红,一阵白,手心灼热,眼神也仿佛行将爆发的熔岩,观月似乎恍然领悟了什么,抿唇笑了笑,刚想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马嘶。
“不管前方是哪国的人马,这里是天皇脚下,谁都不准生事,走过去一里再上马!”幸村精市吩咐他的下属们。
“是!”众武士虽然齐声答应,但丸井文太还是不以为然的嘀咕了一句,“殿下太也多礼啦,反正我们都是要在‘春射大典’上夺魁的,现在我就想挫一挫他们的威风!”
和他并肩行走的柳生比吕士,一听这话就大摇其头,“你是不懂殿下的谨慎,上京的各国武士,明摆着是谁也不服气谁,既然要在大典上一举夺魁,之前就少惹是非,省的和争斗起来,落个两败俱伤。”
丸井骄傲的哈哈一笑,“两败俱伤?柳生你说的真有趣,我们立海可是关东第一大藩国,谁有实力能和我们两败俱伤?”
“嘘,别出声!”身后的柳莲二突然低声提醒。
“怎么了,柳大人?你总是这样玄玄虚虚的。”
柳莲二没有答话,而是越过丸井,快步走到幸村和真田的身边,指着约莫半里外的凉亭,“殿下,真田大人,快看,旗帜上的玫瑰家徽,前面极有可能是……”
他话没说完,真田一个激动,立时脱口而出,“是迹部景吾?”
“咳咳!”柳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连忙拿眼神暗示真田,又偷眼瞧幸村,“应该是冰帝的人马,迹部殿下是否在其中,臣下就不得而知了。”
“呀,你是说,是我的景吾么?”幸村一声欢呼,动静比真田还更大,更不淡定。
柳莲二愣住了,景吾?叫的好亲热啊,殿下不是一直很抗拒这门亲事吗?
他这边还在惊疑不定,幸村已翻身上马,甩出一记春风得意的响鞭,朝凉亭那边疾驰而去!
后头的丸井手忙脚乱的挥开尘土,冲着幸村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咦,殿下不是要我们下马行走,别和人冲撞么,怎么他,他自己——”
马蹄得得,真田弦一郎一言不发,黑着一张脸,牵着马匹率先前行。
“哇,真田大人也好奇怪,这又是谁惹他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胡扯了,文太,快走吧。”唯一知情的柳莲二,只能在心底暗自叹息。
真田大人啊真田大人,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这样的性子,恋爱一次不容易。可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你可千万的不能冲动,毁了立海国和自己的声名啊……
前方一人一骑猛冲过来,迹部仍旧傲立不动的站在亭子边上,忍足不由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小景,当心,他们来意不明,看这个样子——”
“哼哼,如果立海国的家伙们想惹事,本大爷正是求之不得!”
忍足好生讶异,迹部一贯行事张扬,不肯让人,但越接近京都,就表现的越冷静,也是避免在“春射大典”前节外生枝,这会子突然好大的敌意,又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立海国是小景未来的夫家,他对立海的人没好声气,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啊,唉,可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近了,更近了!道旁岿然而立的少年,穿了一身华丽的骑射服,颀长挺拔,英武不凡,一束长发在风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