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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武当派内力属“柔”,出掌时内劲含而不发,已是高明至极;然而东方不败这一掌却是无迹可寻,令人防不胜防!
东方不败收掌,行了一礼:“承让了。”方证大师点了点头,面色却极难看。若论年龄与阅历,东方不败与自己相比不过是个后辈;然而他二人过招,只要对方想赢,自己就定然要输。面前这人,已经有了倾覆武林的力量;若他有意,这江湖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东方不败道:“大师可知道,本座方才这一掌是手下留情,只是切过了肩头;若落在实处,定能取您性命?”方证叹道:“善哉,善哉。若以我之命能换得东方施主放下屠刀,老衲何乐而不为?”
见方证面上竟似笼罩了一层圣光,东方不败对面前这其貌不扬的老僧不由肃然起敬。然而“敬”归敬,东方不败对于这大慈大悲的胸怀可没有半点向往之意。一来,他没有那么多善心;二来,他也有着少林方丈不曾有的野心。“方证大师怕是误会了。本座只愿壮大日月神教,并不曾有过踩踏正教中人尸骨成就霸业之意。本座可向大师承诺,只要名门正派不与我神教为敌,本座自不会去寻他们的麻烦。”
即便是邪派之人,言及“承诺”也是一言九鼎。方证心中一宽,脸现喜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东方施主能如是想,实在是武林之福。”东方不败却不回应对方,只回身看了眼门扉半掩的柴房:“快些医好他。待他醒了,让他直接来黑木崖。”话毕,抬脚快步离开。
方证大师向来悲天悯人、心系苍生,如今得了东方不败不会主动戕害武林同道的承诺,便如同吃了记定心丸一般;对方颐指气使的语气他也不在意了。
只是,想到东方不败离去前的那句话,方证不由得皱了皱眉:东方不败的承诺……简直就像作为交换的条件一般。这令狐少侠与东方不败到底是何关系,竟能得其如此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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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是傲娇嘛╮(╯▽╰)╭不想人家死、又不愿意亲手相救,结果绕了一个大圈子;这和大湿胸故意说狠话骂林湿地简直是一个效果嘛,果然教主和大湿胸就是傲娇攻x傲娇受的组合
相邀
令狐冲醒来之时,只觉心口的疼痛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试着运气时亦无气闷阻塞之感,肺腑经脉已再度充满了力量。
内伤虽然被人医好,令狐冲却丝毫不觉得高兴——那多管闲事的好心人内力属阳刚,在为自己疗伤的同时,竟将自己体内原本属阴的内力也给强行压了下去。他在思过崖时按前世内功心法修炼,内力本已有了一定积攒;如今被人这么一压制,他那一年的努力有大半已化为了泡影。
令狐冲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此时他正处于一间整洁的斗室中,屋中除了自己躺着的床榻与一张桌子便再无一物,隐约还能闻到檀香的气味。“看来我是到了间寺庙里。”
忆及自己昏迷前的情形,令狐冲不禁疑惑:我那时吐血不止、体内气息翻涌,怕是撑不过几个时辰的。若是林师弟背负了我求医,他轻功平平、脚程不快,我怎能挨得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自己昏迷之时,似乎有人问过自己痛不痛,那声音……分明不是林平之的。
***
禅室中,令狐冲与方证、方生二人相对跪坐。
方证微笑道:“先前你两度遭人重创、又耽误了救治,来到本寺时一度性命垂危。幸而如今已无大碍。”听到这里,令狐冲已经知道自己是被面前这两人救了性命,当即向二人叩首相拜;然而他心中疑问甚多,起身便立刻发问:“大师,我怎会到少林寺来?我师弟呢?”
方证盯向令狐冲面容,道:“少侠稍安勿躁。老衲想问少侠一句,你身为华山派弟子,怎会跟旁门左道学了一身邪派武功?”对方气势威严,这一问让令狐冲心中不禁一凛;他自然不能把前世今生一番机缘告知,便用了一贯使用的说辞:“晚辈是带艺投师,入华山派前得一位世外高人相授内功心法。至于邪派之事……晚辈原本不知情。”
听了对方解释,方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令狐冲的伤正是方生相救的。日前方生替令狐冲把脉时便觉心惊:此人脉息呈阴邪之象,根本与华山派内功截然相反;且其内力积累不少,绝非一时疏忽走上歪路,简直就像刻意为之一般。他已对令狐冲所习武功产生了疑虑,便将此事告知了方证。
方证缓缓道:“少侠修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功心法,因而内息不纯,想要再有进益定然十分困难。老衲愿将洗髓易筋经授予少侠,待少侠习得此功,再修内功定然再无阻碍。”这可是意外之喜了;然而不待令狐冲高兴,方证又道:“然而此功只授本寺弟子,因此少侠须得投入我少林寺门下……”
先前方证大师的确是应承了东方不败的要求,却不曾告知对方易筋经只授予少林弟子。在方证看来,令狐冲是可造之材,只是练功时误入歧途、因而内功外功皆向阴邪乖戾的套路上发展;若其拜入少林门下,定然可以改邪归正。方证是为令狐冲着想不假,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东方不败可说是被方证大师摆了一道。
虽然知道对方是诚意相邀、洗髓易筋经亦是对自己大有裨益的武功典籍,但令狐冲还是很想笑。
加入少林?这……简直是荒谬绝伦。他前世杀业甚重,若是天天面佛,只怕觉也睡不安稳。更何况他这双手天生是持剑杀人的、却不是拨佛珠的,在寺院之中不出一年绝对会被憋死。他怕自己笑出来对两位大师不敬,连忙摆正了脸色道:“晚辈是华山派中人,怎能改投少林门下?”
方证摇了摇头:“少侠早已不是华山派弟子了。”说着递来一封书信。令狐冲对岳不群已是满心忌惮与怨恨,眼见那信上写着“望我正派诸友共同诛之”,一时委屈、气愤齐齐涌上心头,手一抖便将纸撕成两半。
方证见他情绪激动,叹道:“唉,老衲见东方施主送你上山,当真是震惊非常。少侠不该疏于自律,结交魔教中人。”他不知岳不群与令狐冲之间种种矛盾冲突,只当岳不群是因令狐冲与东方不败结交才逐其出华山派。
竟然是东方带我来的?他怎的不亲手救我?纵使心有疑窦,然而“东方不败”这名字却是让令狐冲内心的翻涌瞬间平息了下来:我离了华山派又不是无处可去,何苦为此事神伤?
待心绪完全平复,令狐冲才向方证道:“依大师所言,晚辈若拜于少林门下,一来可习得洗髓易筋经、化解进修内力之阻碍,二来可修身养性、将以往戾气尽数化解。如今晚辈已被逐出师门,五岳剑派中人无不以晚辈为敌。大师却不顾此番愿意收我为徒,实乃晚辈之大幸。”言罢便向方证拜倒,行了一礼。
方证与方生二人听令狐冲如是说,以为对方是答应了,不由面露喜色;不想,令狐冲直起身后,却是又补了一句:“但是,这好意晚辈却是受不得。”
方证待欲再劝,令狐冲却已再度说了下去:“二位大师通晓武学,必定懂得‘三象归元’的道理。这些日子方生大师为晚辈疗伤,想来已将晚辈内息与脉象探了个明白。莫不是大师当真认为,晚辈适合修习少林一派的功夫?”此言一出,立刻将对方的劝告之语拦截了回去。
习武之人讲求神、气、脉三者之间相辅相成,习内功时方可减少滞阻;无论是主张“神与脉合”、“神与气合”,抑或是“气脉精神合一”,皆是遵循此道,此为“三象归元”之说。方证希望令狐冲成为少林弟子,从此内功修为可以弃邪从正,然而却忘记了令狐冲邪派“神”、“气”已然成形。若要令狐冲改习少林一派的内功心法定然事倍功半,反倒是“魔教”更适合对方进修!
令狐冲见对面二人再不言语,遂站起身来,说道:“大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我与东方教主有约在先,如今我已不是华山派弟子,自然是要前去黑木崖的。”方生见他要走,急道:“少侠留步。你本是名门正派之徒,魔教如何去得?你因年少不更事而误入歧途,只需改之即可,何以要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令狐冲将这四字轻声重复了一遍,而后竟是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晚辈可不曾对华山派做过半点有害之事,亦不曾对同门拔剑相向;唯一错的,便是与黑木崖之人结交。然而,这却是晚辈此生最不会后悔之事。岳掌门以莫须有之罪名将晚辈逐出师门,东方教主却是一再指点、关照于晚辈,孰亲孰疏,不言而明。”
其实令狐冲并不喜欢与人多做解释,然而这两位少林高僧德高望重、又有恩于他,这便绝对容不得他轻慢。想了想,令狐冲又续道:“所谓正邪,皆是取决于其人如何行事。武林中人称日月神教为‘魔教’,无非是因为其门下教众曾经胡作非为、与正教火拼。然而近些年来,即便神教将势力扩张到九洲四海,却几乎不曾与正教为难过;由此看来,‘魔教’这称呼,早已不适合日月神教了。晚辈说的可对?”
话中皆为事实,容不得旁人反驳。方生只能赞同:“少侠所言句句在理。然而尊师已将驱逐少侠的消息昭告武林,五岳剑派中人皆以少侠为敌。你出得此寺,定然麻烦不断。”
这一点令狐冲也想到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一派出了叛徒、其余四派联合便会剿杀之。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若就此留在少林便如同缩头乌龟般气短一截,若真如此,就算寿数过百又有何用?听闻方生以此相劝,骨子里的傲气便升腾起来,立时大声道:“晚辈不曾做错甚么,无需向他们哀求乞怜,更无须托他派庇护。他们若要来杀我,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阿弥陀佛。”方证终于站起身来,说道:“少侠执意要去,老衲自然不会强留。然而少侠戾气甚重、心中积怨甚多,如不对情绪加以控制,日后怕是会伤及无辜之人。老衲愿将我派的静心咒抄录送与少侠,若少侠能每日诵读,必将化解邪气、还心境一片平和。”
令狐冲心道:静心咒?怕是叫催眠咒还更贴切些。但他知道方证此举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于是也恭敬地接过了对方抄录的经书。
出得少林寺,令狐冲只觉一身轻松。若是从前,他虽然极想离开华山派,却也不忍心辜负岳不群夫妇的期望与照料;岳不群那一掌,却是让他所有的敬意都消失殆尽了。令狐冲本就不是正气之人,如今他甚至想着,待自己在教中站稳了脚便将自己上黑木崖的消息散播出去,也好将岳不群这伪君子气上一气。
令狐冲行至一片树林,无意中看见一白发白须、樵夫打扮的老者,背向自己站在林中一动不动。令狐冲见其身形僵硬、似是自封经脉的模样,便拿眼在对方身上打量一番——果然,是被蛇咬了。
此地山林之中常有五步蛇活动,若常人被其咬了,不出片刻便会死亡。然而内力深厚之人则能够自闭经脉,避免蛇毒随着血脉、经络流遍全身;如今只需有个人去割开伤口、放出毒血,便可保其性命无虞。
秉承一贯的闲事少管原则,令狐冲继续沿原路而行。那老者却是听到了有人路过,当即大声道:“在下不慎为毒蛇咬伤,阁下可否助老夫一臂之力?”
真是麻烦。令狐冲叹了口气,朗声问道:“前辈愿出多少银子?”
行走江湖之人,本该遵循侠义道,于危急时刻相救彼此;如令狐冲这般张口要钱的,可是绝无仅有了。令狐冲也知道;自己本不该趁人之危;但此去黑木崖路途遥远、他又身无分文,若不借这机会弄到些银子来,如何买马前去黑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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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这老者是何人?╮(╯_╰)╭
执念
人一旦上了年纪,反应就容易迟钝。这话可不单指寻常百姓,于习武之人也一样适用。
自东方不败即位后,向问天就偷偷离开了黑木崖。这些年来,向问天未能探查到任我行之死的秘辛、亦不曾拉拢到反对东方不败的势力,心灰意冷,便在这山林中定居下来。时间一长,他竟然也喜欢上这种平淡的生活——直到今天不慎被蛇咬伤,又被个小辈威胁讹财。
钱财乃身外之物,向问天自然不介意;然而被个小辈拿捏住,这气他却是受不得。昔日在日月神教中他地位仅次于任我行,教众无一敢对他不敬;如今他一朝不慎,竟然落得个“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的下场。
此时二人身处向问天所居的木屋之中,在桌子两端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