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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身后的寝室大门,朱雀终于脱下斗篷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突然转过身的鲁路修搂在怀里,只有他们俩在的空间,这个拥抱比在阿瓦隆时的那个充斥着更多的含义,鲁路修仍旧沉默着,朱雀也一样,他们有太多想表达倾诉之语,但却不知从何开口,他们俩现在一个身着皇帝华贵的长袍,一个身着囚犯的拘束服,但看起来却是一样的狼狈,只能先用拥抱来代替言语,感受对方倾泻而出的感情。
突然朱雀觉得小腿一阵熟悉的刺痛,紧接着的猫叫声提醒了两人,这里还有第三个活物存在。感到鲁路修放开了自己,朱雀俯下身把亚瑟抱起,轻轻抚摸了几下灰猫柔软的毛皮,然后又松开双臂让它恢复了自由。
再次望向鲁路修,朱雀发现对方那对紫色的眼睛直视着自己,似乎像要将他牢牢地映入眼中一般,朱雀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弯了弯嘴角道:“鲁路修,我想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鲁路修像刚回过神来一样,窘迫地答道:“嗯,是啊……抱歉,穿着这身衣服很不舒服吧,你快去吧。”
就向鲁路修说的,这身拘束服真的让朱雀感到很不舒服,为了防止犯人挣脱所运用的特殊材质摩擦在皮肤上粗糙不已,黏在左肩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开始有点让他感到发痒,而且他真的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一边脱下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朱雀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真好又对上了鲁路修目送他背影的眼神:“鲁路修,你要不要一起来。”
把自己浑身上下洗了好几遍,朱雀终于把脚伸进了浴室中那硕大的浴池中,飘着淡淡花香的热水没过身体后整个人暖烘烘的感觉让朱雀觉得惬意无比。淌水走到已经坐入浴池的鲁路修身边,朱雀透过白茫茫的雾气望着浑身j□j的布里塔尼亚的皇帝,热水与蒸汽已经让对方的双颊浮上两篇红晕,雪白的皮肤透出了淡淡的粉红色,让在皇座上锋芒毕露的鲁路修变得柔和了很多,柔顺的黑发下被水汽沾湿的紫色双眸显得越发晶莹剔透。
觉得自己终于干净了,朱雀这才放心地伸出手想去碰触那近在咫尺的手臂,但是鲁路修先他一步,将手掌轻抚在了他的脸颊。朱雀感到鲁路修的手指在将他的脸上的每一处慢慢地摩挲过来,又撩开他的刘海似乎想将自己这张脸看得更清楚些,再接着鲁路修的手又滑到了他的脖子,然后是胸口。
突然意识到那些地方似乎都是自己受过伤的地方,朱雀按住了鲁路修的手,用最灿烂的微笑肯定地告诉对方:“鲁路修,我没事了。”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鲁路修些像在发愣的脸上也微微浮起笑容,但在朱雀看起来里面还是带着那么些苦涩,“朱雀,那些伤……很痛吧?”
“是啊……”鲁路修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这让朱雀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对方的手,“说实话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那段时候的记忆对我来说太过暧昧,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真实了点的噩梦,特别是看到你之后我更这么觉得了。”
“但是……还是很痛吧……”鲁路修伸出手,将朱雀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颈窝处,抚摸着他脑后湿漉漉的头发,“对不起,让你痛苦了这么久,没能早点救出你,还没能让折磨你的人得到他应有的报应,我……”
“鲁路修,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为了我孤身一人潜入达摩克里斯我已经觉得过意不去了。”靠在鲁路修的肩头没有动弹,朱雀的脸颊贴着对方的颈脖,耳中传来一声声规律的脉动,鲁路修的皮肤很光滑,在水的滋润下更是如丝绸一般,将双臂环过对方的肩膀,朱雀觉得这样会让他感到很舒服,“而且都是因为有鲁路修在,我才能像这样回来,的确有很难过的时候,但是只要想着一定能回到你身边,我就能挺过来,是鲁路修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让我没有让自己的神智败于痛苦之前,我爱你。”
“我也是……”鲁路修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朱雀的嘴角泛起了微笑,为了这一句话他也觉得能够撑下来真是太好了。
感到鲁路修的手在自己身上游动着,像是抚慰受伤的小动物一般,朱雀舒服地眯起眼,差点在浴池中打起了瞌睡,只是做了这点运动就泛起了困,朱雀不知是自己的体力退步了一点,还是水汽把他蒸得头昏脑涨。将头埋在鲁路修的颈窝间,朱雀闷闷地呢喃了一下,“鲁路修,我觉得我快要泡晕了……”
过了半晌,鲁路修才呜咽着有了回应,“呜……我也是……”
软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朱雀摸着趴在自己腿上打呼噜的亚瑟柔软的毛皮,目视着鲁路修虚浮着脚步出门吩咐了点什么,不一会儿就又端着个餐盘回到了起居室中。西式的餐盘的中央摆放着一只日式砂锅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旁边还放着一个生鸡蛋,一点切碎的小葱,一只空碗和一把调羹。从砂锅中溢出的香味让朱雀不禁咽了咽口水,饥肠辘辘的肚子也应景地叫了起来。
“你果然饿了,我之前就让咲世子小姐为你准备了一点适合调理身体的和食。”说着鲁路修打开了砂锅的盖子,热腾腾的水汽得到释放,一口气混入了空气中,在白雾消散后,大米与螃蟹、鱼贝等海鲜还有蔬菜一起被煮成了一锅粥,绿色的菜叶与红色的海鲜在白色的大米做映衬下,让人觉得食欲大开。
“这是海鲜杂炊?”朱雀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眼前食物,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我好久都没吃过这东西了。”
将鸡蛋与小葱一起拌入粥中,并从滚烫的砂锅中盛出一小碗,鲁路修小心地端着碗坐到了朱雀身边,向勺中的事物轻轻吹气直到不会太烫后,送到到了对方的嘴前。
看着离自己的嘴唇只剩几厘米的食物,朱雀苦笑着把亚瑟放到地上,伸手想接过碗勺,“别这样鲁路修,我能自己吃饭。”
“不行,今天让我喂你。”鲁路修严词拒绝道,“就今天!”
鲁路修突然认真起来的表情让朱雀觉得有点好笑却也很可爱,虽然总觉得今天的对方有点怪怪的,但是朱雀还是顺着鲁路修的意张开嘴,让对方把料理送进自己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鲁路修睁大了眼睛,满脸期待。
顺滑的米饭带着鱼蟹的鲜味,绿叶蔬菜的点缀又让食物不显腥味,纤细的料理不愧是出自咲世子之手,朱雀连连点头答道:“很好吃,比塞西尔小姐的料理好吃多了。”
先是古怪地蹙了蹙眉后,鲁路修立即又恢复了微笑,舀了第二勺杂炊喂朱雀吃下,“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让咲世子小姐一直为你做,其实我也可以的就是现在不方便……”
“谢谢你,鲁路修。”虽然被人喂饭的感觉怪怪的,但是朱雀还是乖乖地让鲁路修喂下了他一整碗杂炊,见鲁路修又从砂锅中盛出一小碗,送到了自己面前,朱雀微微侧过脸问道,“鲁路修,你呢?你也还没吃过东西吧?”
“我没关系,你这些天来都没好好吃上东西吧?”鲁路修又坚持把勺子送进了朱雀的嘴里,“你只管填饱自己就行了。”
来不及咀嚼一口气吞下嘴中的食物,朱雀立即解释道:“也没有啊,其实这几天,基诺都有给我送饭的。”
没想到话音落下,鲁路修的眉间立即皱在了一起,“那之前呢?”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朱雀只能慌张地糊弄道:“我真的没事了,我后来好多了……好吧,我会好好吃东西的,但是……”
说着朱雀握住了鲁路修拿着勺子的手,将盛有食物的勺子送回到了鲁路修的嘴边,“你也吃点的话我会更安心的。”
目视着鲁路修面对勺子迟疑了一下,最后张开嘴尝了一小口,朱雀笑问道:“好吃吗?我们一起把这锅杂炊分了吧!”
吃饱喝足躺倒床上,身下柔软的大床与被填饱的感觉让朱雀觉得幸福无比,热乎乎的鲁路修把他当成一个大抱枕,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中。朱雀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手搂过鲁路修的肩膀,只要睁开眼就能见到对方,闭上眼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朱雀……”鲁路修喃喃地叫了一声朱雀的名字。
“嗯?”朱雀用鼻音回应道。
揉了揉朱雀柔软的短发,鲁路修又道:“今天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后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嗯。”安心地闭上眼,朱雀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做个好梦。
YOU CAN REDO…130
朱雀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达而来,鲁路修忍不住再将怀中的人抱得紧了一些,只有这种现实的触感才可以让他确定朱雀是真的回来了。事实上这么多天来,鲁路修计划了许多等朱雀回来后作为安慰的话,但是在看到对方后他却如鲠在喉,无法说出一句话,只是想看着对方,感受对方,吊起一切感官来告诉自己,朱雀已经回来了。
因为朱雀的体温,鲁路修觉得终于不用独自承受冰冷的夜晚,闭上眼后也不会再整夜整夜地反复梦见鲜血和尖叫,但是他却仍旧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对方的身体,鲁路修没在上面发现一丝伤痕,Code将朱雀修复得完好如初,至少在鲁路修的面前朱雀没有表露出一点异状。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抹去过去发生的事,说明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到房中,就算只剩下他们两人,朱雀对于在达摩克里斯中发生的事总是避重就轻,只是一遍遍地告诉鲁路修自己已经没事了,而鲁路修害怕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更加不敢提起那些可怕的回忆。
只是已经成为抹不去的记忆留下的恐惧已经在心中留下了烙印,不小心又想起了视频中的映像,鲁路修打了个寒颤,马上又往朱雀的身上蹭了蹭,说服自己得快点把那些东西统统忘掉。
朱雀的呼吸声已经慢慢平稳了下来,鲁路修又偷偷地睁开眼睛,微弱的光源只能让他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朱雀的鼻尖几乎顶着鲁路修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温热的气息,搭在鲁路修的腰间的手已经软了下来,说明对方已经完全进入了熟睡后的放松状态。鲁路修知道朱雀很坚强,就算是非人的折磨也可以挺过来,但是他很怕这只是朱雀用来安慰自己而强装出的一面,朱雀太喜欢独自承受,将痛苦藏在心中以防他人难过,如果没有看到那些影像,鲁路修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朱雀在被俘后究竟遭遇过什么,而就是因为这样只能让人更加心痛。
到头来鲁路修能做的只是嘘寒问暖,触及那些敏感问题后朱雀的笑脸相答只是让他更想哭而已,其实鲁路修不介意朱雀在自己面前多示一点弱,但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就不像是朱雀了。叹了一口气,鲁路修觉得自己不能再患得患失地继续想下去了,他告诉过朱雀只要睡过一觉后,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那么他也不能总是陷在被过去的阴影中不能自拔,睡一觉,再醒来后一切都会过去的。
皇历2018年10月4日
不知什么时候沉沉地睡去,这是多日来鲁路修第一个安眠,感到透过帘子已经有微微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还没来得及睁眼,鲁路修就伸手往旁边朱雀的地方摸去,却摸了一个空。心中顿感一凉,鲁路修猛地坐起睁开眼望向四周,皇帝的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一阵失落的恐惧感让鲁路修睡意顿消,朱雀昨天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那些记忆手上的感触是那么的真实,不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梦。
双手摸向本应该是朱雀睡着的位置,床垫和被子上还留有温暖的感触,鲁路修不停地告诉自己昨晚的一切都不知是一场梦,然而得而复失的恐惧让他不禁大喊道:“朱雀?朱雀!你在哪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中疾走而来,朱雀出现在卧室前,脸上带着一点惊慌和疑惑,“鲁路修,怎么了?”
“没……只是你不在……”鲁路修突然觉得嗓子发堵,心中的害怕虽然慢慢地被安心感给取代,但是过于激烈的情绪在碰撞后鲁路修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失控,跪坐在床沿,鲁路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朱雀的脸刺得他眼睛发酸,连忙低下头想说些什么将刚才的事态掩饰过去,但是痉挛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来。
“我很早就醒了,觉得有点渴就去倒了点水喝……”朱雀慢慢走到鲁路修跟前,突然他的解释声也戛然而止,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鲁路修?”
一滴眼泪落在手上,烫得鲁路修握紧了拳头,本来明明想着到了第二天就让一切都过去的,但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便前功尽弃,鲁路修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到头来他不仅不能给朱雀安慰,却被害怕失去的恐惧所吞噬。越想越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