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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伊甸序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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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代目呢?」狱寺在泽田的事上一向认真谨慎,耳尖的他很快觉察到了泽田话语中的保留,因而不禁询问。
  泽田勾起一抹抱歉的笑容,「我……无法陪你们走道最后。所以,」他握紧拳,言语中夹杂的并非期待而是确信,「让我们在现实世界重逢吧。」
  与同伴一一交换过眼神,众人心底的忧虑因泽田平抚人心的温柔笑颜而渐渐消退,他们纷纷点头表达自己的意志与决心。
  「还有,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幻术空间,一切都是虚假的,就连我们的存在都是假的。所以他们都没事,只要达成真正的结局就可以一起回去了。但是,这里发生的“死亡”以及其他的一切感觉,都与真实无异,即使回到了现实,在这里的记忆也不会消失。我们的本体正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精神与肉体被她强行分离,临界时间就是七天,若不能从这里脱出……」泽田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来,握在身侧的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地步,「我们的精神将同这个空间一起被消解。」
  深深吸入一口气,泽田重新扬起笑容,「但她是不会来阻碍我们的,不如说她比谁都期待这种游戏能够早日结束。可即便不是为了她,我们也有必要结束这场游戏——这是唯一能够救出全员的方法。」
  这是连佐藤都不知道的事,在这个世界中,恐怕只有泽田和她才了解的事实。然而在这中局面中没有挑明一切的必要,不论是解释还是推论,都太耗时间,而且那个事实本身就是极其困难去让人接受的。
  
  「现在有多少人完成密函了?我现在能确定的是里包恩、骸、白兰、蓝波、斯帕纳还有贝尔已经完成了。」顿了顿,泽田方才这样询问道。
  狱寺刚要开口,迪诺就抢先一步回答说:「我和罗马利欧、狱寺还有巴利安的两人都没问题了,渡部先生和谷山的情况还不清楚。」迪诺说着,看向了离通道口最远的两人。
  谷山正半曲着腿,背靠在墙上,低头把玩手指,专心得似乎没发觉话题的中心转到了自己身上。
  渡部思忖了下,回答说:「我已经完成了。」
  他还未收到那个声音的通知,可他相信这些人是真心要救出全员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早已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可世上无奇不有,既然遇上了,也只有打起精神去面对。凝视面前这些人,虽对自己有所隐瞒是不假,但他们的真心也传达给了他。
  泽田点头向渡部表示感谢,然后再次确认说:「那么,还未完成的就是织田、云雀学长、山本、中野先生、炎真、上下川和——」
  当泽田的目光定在谷山身上不动时,谷山终于有了反应,他从墙上直起身,捋了捋额前粘在一起的发,与泽田四目相对,眼神不怀好意,透露出难掩的狂喜,笑意也越渐浓厚。
  「——最后一位“变态绑架犯”的谷山。」泽田抿住唇,思量着该如何说服谷山——他分明是兴奋其中,以这个游戏为乐!
  「果然是你这混蛋啊!」狱寺蹙起眉头大喊道,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怒火,握起拳就想向谷山冲过去。好在一旁的山本及时拉住了他,避免了这场斗殴。
  见到山本默默摇头,狱寺咋了咋舌,只得放下拳头,但为了解气,他怒狠狠地瞪向笑着的谷山。
  迪诺等人则是静静地等待谷山的回应,可他的样子实在无法让人抱有期待,难道最后还是只能那样吗?
  「要杀了我吗?现在已经无法投票了啊~」泽田闻言压下眉,谷山则咧着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
  「来杀我吧,一刀一刀割开我的皮肤,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满溢的痛感占据全部思维,精神濒临极限——那是多么美妙的事啊!」他猖獗地笑了起来,目光中透出危险的红色,边说边大幅度地用手比划着。紧紧并拢的五指比作刀刃,从脖颈到前胸,再一路向下切开柔弱的腹部和下肢,可更让人在意的,是不时从袖子里露出的手臂,那上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疤痕。
  
  ——那是自杀的印记。
  
  泽田心中泛起悲哀。
  谷山已经坏掉了。他过去遭遇过什么,泽田不知道,但那一定至今仍在深深影响着他,让他变得如此扭曲,对生命如此轻贱。
  「拜托你……囚禁自己吧,这样大家都能得救!」渡部有些激动地冲谷山说。
  「哈?」渡部被赏了一记白眼。
  「你的意思是让我像傻子一样睡在那里?」谷山右手食指指着上下川,耸肩加摇头,「那么无聊的事,我才不干呢。」
  「啊,不过呢……」谷山歪下头,好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眼珠子咕噜噜地快速转动着把在场的人扫了一遍,「看人死也让我很兴奋呐~上次闻到的味道实在是太棒了!」他用力吸了吸,如同在回味已不存在的血腥气,「真想当场看到谁的头开花啊~那样的话——」
  谷山的嘴角上扬,上扬,到了极限而疯狂的弧度,「——让我自囚也可以哦。」
  发出黑暗的笑声,谷山兴奋地观察着在场者的表情,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玛蒙的身上。他用手指指着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了一声,接着,正常人不会说出的话语从他口中传了出来。
  「对了!如果是婴儿的话,一定会炸得很漂亮的吧!小小的,可爱的,砰的一下全部变成焦红的肉块,猩红的血雨也会洒落!」
  「呒呒?!」玛蒙的小嘴下撇,不自觉地往后飘去,正好退到了弗兰身后。
  「什么啊,真无聊!说想救人也只是随便说说的吧。他刚才可都说了这里都是假的了,死一次也没什么的吧?」谷山像是瘪掉的气球一样,夸张地叹出一口气,接着道:「要不杀了我,要不你们死一个,否则就一起game over吧。」
  谷山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地向通道口走去。
  「那就让我来吧……」当谷山走过泽田身边,泽田抬起头,克制住声音的颤抖,鼓起勇气提出这一建议。
  
  泽田的时间并不多,今夜凌晨就会因违规而自爆,而如若他此刻说出自己的身份或密函,又或者走出投票大厅,他的脑袋将即刻爆炸。但既然终归逃不过死亡体验,不如为了大家而去死更有意义。
  
  泽田调整气息,正作准备要说出自己的密函条件,而谷山却拒绝了他。
  「你那么主动反而没劲了啊。」谷山转向泽田咂了下嘴,之后挑眉对着远处的渡部道:「我记得你是警察?」
  渡部看着他,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下头。而谷山立刻扬起嘴角以作回应。
  「那这种时候不就该挺身而出为了一般市民送死了嘛!你来死也可以啊~」谷山观察着渡部神情的变化,咯咯地笑了起来,「不用这么震惊啦,这不是好事嘛~」
  永远快活的波斯菊,这一密函代号正是谷山的写照。为了自身的愉悦而不顾一切,最重要的事只有让自己感到快乐和趣味——即便那将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对这种人来说,又何尝是他人的生命呢?
  火热期待的眼神盯得渡部浑身不自在,他不由低下头,神色变得黯然。
  对死亡的恐惧,论谁人都是一样的。即使是正义感满腔的他也抑制不住身体的发颤、面色的发白。
  渡部紧攥着拳头,指头陷入肉里,冷汗从额上冒出、积聚,心里两种想法不断交缠、斗争。
  或许谷山说的没错,警察是该为了保护民众而忽视自身利益。然而他……对生有着比谁都强的执念。
  自他妻子为了救一起重大案件的唯一证人而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天起,他就暗暗发誓,定要将今日仍旧在逃的案犯抓捕入狱。他对自己的职业——也是他妻子的职业——感到神圣的同时,亦有着深沉的厌恶,而那一日没能成功制止恶性的自己,更是让他憎恨不已!因为那个犯人不但害他妻子成为了植物人,还在次日再度潜入了警局将证人残害了!
  过去的他太无能了,现在也是如此吗?
  看着渡部的熊样,谷山撇撇嘴大步向外走去,投票大厅一下子静默下来。
  
  没多久,渡部逞强地勾出苍白的笑,「没事的,我的密函已经达成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
  一一向大家点头告别,渡部抬步想赶上谷山,可泽田挡在他前面制止说:「等下!果然还是我再去和他谈一下好了!」
  说着,泽田转身跑进了通道,将其余人诧异的目光和渡部的叫喊声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向即将走出通道的谷山追去。
  见到泽田冲出去,渡部心生不详的预感,他的眼神中有着对死的了然,感觉就是专程去送死一般让人不快。于是他皱起眉,也快步追了出去。
  

☆、05

  【13时·投票大厅】
  
  投票大厅门口,已迈出一只脚的谷山被泽田拉住了手。
  「对你来说不是谁死都一样的吗?由我来代替渡部先生也没问题的吧!」泽田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再往外走,因为心中紧张而不免言语急促。
  外面正阳光大好,可这明媚晴空在泽田眼中却无比刺眼,只要再往前挪动几厘米,他就会体验到真正的死亡的恐怖滋味,仅是想象就足以让他打一个轮回的退堂鼓了。
  可他不能放弃。一方面,这场游戏已经牵扯了太多,决不能再增加无辜的受害者了。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就这样与大家永别,她也渴求能从这一命运中逃脱。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
  
  「所以说,你那么想死就去死好了,我不会阻止你的。」谷山眯起眼,不耐烦地看着泽田,鄙视地道:「但你死了也不会让我满足。」说罢就猛地一拉手臂。
  出乎意料的力道与其身型不符,泽田一个蹴趔被扯出了大厅,惊讶、懊恼、不舍……纷杂的情感爬上他的面容,交织成生命的末路。
  还不及谷山咧开笑嘴,随着一声轰鸣空气也炸裂而开,那张极度悲怜的脸孔也在巨响中变得血肉模糊,再也分辨不出原貌。
  「好、好痛!!」谷山被热浪冲倒在地。
  右脸颊和右手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和血痕,可他的脸上不见痛苦,相反癫狂的笑意占满了整张脸。谷山看着焦红露出血肉的指节——爆炸时,他的右手还在泽田脸的前方——如同看到稀世珍宝般爱不释手,痛感虽切,而引发出的快感更深,令他兴奋得不能自己。
  赶来的渡部正好看见了泽田尸体倒下的一幕,扑鼻的浓烈血腥气和令人不快发呕的画面让他瞬时呆然。随后,眼眶微红,他强忍着怒意向地上的谷山一步步走去。
  谷山还在笑着,若非被那些血红沾染,那应是如孩童般单纯的笑颜,而此刻只显得刺目异常。
  站定在谷山前,余光仍能目及那片猩红,「你……」渡部压抑住声音中的愤恨,与他四目相对,对方玩乐的心态直接传达至他的心里,「你会遵守约定的吧。」
  「哼~」谷山捂着烧伤处从地上坐了起来,向两边扬起嘴角不时泄露出几声吃疼的吸气声。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渡部的心再一次摇摆不定,而余光又瞄到了跑出投票大厅的几人,看到这局面都无法动弹。
  谷山顿时笑意更深,「当然啦,所以你就别再磨蹭了,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看着盘腿而坐的谷山,叹息声从渡部口中轻泻,他刚才已经作出决定了,此刻不应该再有犹疑。即使自己无法得救,也要为了留下的人献一份力、尽一份职。不过,地上的尸体还是触痛了他心里的柔软。
  
  他还是没能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白色彼岸花象征无尽的思念,渡部却在心里暗暗自讽——那不该是思念,而是忏悔。
  当曼陀罗花血染成曼珠沙华,那份悲伤又从属何者?
  
  渡部摇了摇头,面向或惊愕或悲戚的几人开了口:「我是个无能的警察,没能帮到你们真是抱歉,所以希望在最后能帮上忙。」
  几道视线从泽田身上移到了渡部身上,他面色凝重并带着决绝,紧闭的双目隔绝了他的不安与犹豫,而偏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的恐畏。
  几人都屏息凝神专注地等待渡部的话语,只有突兀的谷山不时低笑,干扰视听。
  「我的身份是侦ta……!」
  “探”字还没说完,砰的响声振聋发聩。
  血肉扬扬洒落,谷山站了起来高举双手转圈欢呼,他毫不掩饰的欢欣让一个人胸腔中涌动起一波波辛辣的愤恨,刺激得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震颤。热辣的气从口腔一股脑冲向头部,狱寺咬紧牙关不发一语地朝谷山拖动步子,脚步无声,可心湖已被搅得一塌糊涂。
  淡绿的薄荷叶,看似清新宁神,然而只有吞下之后才能了解到它潜藏的激烈和强猛。足以让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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