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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喜欢在自己的家以外的地方休息,但现在只能先离开这个地方了。」
投票大厅门外,阿诺德站在六道骸消失的地方。
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其实也在场,因为泽田将云守的手镯寸步不离地放在身上。
守护者之间可以通过彭格列的证明互相感应,而一世他们更是能通过意识相互交流,即使没有肉体的媒介,只要灵魂还存在着,就不会失去联系。
可是现在,完全感应不到D的气息,阿诺德不禁皱起眉头。
此时,蓝宝大大咧咧地从投票大厅里走了出来,看见阿诺德后,迟疑片刻还是打了招呼,「哟,没想到第一个看见的人会是你呢,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阿诺德淡漠地看了看蓝宝,不发一语地转过身,往树林里走去。
蓝宝急忙追了上去,看久了Giotto和阿诺德的相处模式,蓝宝知道没有隐去身形的阿诺德是在说让自己跟着他走。
☆、12 振作
【15时·百货大厦】
这是发生在泽田回来前一小段时间里的事。
在大家有些郁结地回到百货大厦后,迪诺又说了些诸如“别丧气”、“才第三天呢”、“加油”之类的话,可惜效果不佳,他只得放弃,让大家好好休息,晚餐过后再作打算。
于是,众人各自顶着一片黑色的乌云离开了。
不过,说是“众人”,实际上巴利安的三人并不在场。他们的行动本就不受迪诺控制,头疼到现在,迪诺也无暇去顾忌这些了。反正今日的投票环节也结束了,之前出事的也都是落单的人,一直在一起的三个人应该是不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他这样略带敷衍意味地想着,然后叫来了罗马利欧。再不把心里的某些话说出来,迪诺担心自己也会倒下。
然而,再过一天的这个时候,若是回想起现在所做的事,迪诺一定会心急火燎地到处找那三人。
因为未曾想过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会后悔。但即使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作为当事者的人若没有悔意,这种结果也不算坏,不是吗?
一楼大厅。
迪诺和罗马利欧正在里侧柜台内进行交谈,一边说着话,一边也不忘注意门口是否有泽田归来的动静。
「阿纲,我师弟他……不会有事的吧……」迪诺看着门口,忧心忡忡。
「放心吧,Boss,你的师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脆弱。」
罗马利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重,这让迪诺也不由相信泽田一定会无事归来。
是啊,有多少次绝境都是他带着大家走出来的,这一次也会是这样,迪诺在心里定论道。
「罗马……」垂下眼睫毛,眼中的神采暗淡了几分,「我作为家族首领,还是不够成熟啊。」迪诺轻叹了一口气,把全身的重量交给身后的墙壁。
「Boss,这是什么话,你一直是我们最引以为豪的首领。」罗马利欧的语气,情感又加重了几分,他能察觉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位青年很苦恼,内心的柔软被伤害着,情绪并不安定,再来点刺激可能就会变回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是吗。」迪诺勉强地笑了笑,「我只能看着这些发生,什么都做不到。」
「Boss,如果……」
迪诺伸出手,示意罗马利欧不要再讲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迪诺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想过很多次了,如果出事的人不是白兰,不是六道骸,不是蓝波,如果是你的话,我一定受不了。现在只要一想到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会是你,我就……!」
罗马利欧看着苦着脸的迪诺,想要说些什么来平复他的情绪,然而迪诺以更大的声音,拒绝他的打断。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啊!」迪诺拼命压低声音,这使得他的声音颤抖,如同进入战斗状态的幼兽,「里包恩是我重要的恩师,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我,阿纲是我重要的师弟,作为师兄我有义务照顾好他,恭弥是我的徒弟,我不可能不关心他,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迪诺用手掌遮住大半边的脸,自嘲地笑了起来,「再隔开一层关系的话,我就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地为他们担心,他们始终不是我的家人。如果要我选择家族成员的生命和他们的生命的话,我最后一定会是……选择你们的吧。」
低垂下头的迪诺,眼中所见的并不是肮脏的地板,而是过去曾经历过的一场场家族战争,或大或小,但总是伴着血腥,自己家族的人的,别人家族的人的,好多好多血。每次听伤亡报告的时候,他都无比痛心,但知道自己家族的死亡人数没有对方惨烈,甚至没有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会松下一口气。
作为家族首领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部下。
部下是最大的财富,是最好用的棋子,不少前辈都这样对他说过。但对迪诺来说,部下并不是那样的存在,家族里的所有人的名字,他都记得,年龄、相貌、家庭关系、社会身份,等等有关的一切,他都会下意识地记进心里。因为他们都是不可替代的家人,是超越了同伴的存在。他看过太多的窝里斗和谋权篡位了,他讨厌那样,所以,他想要成为一名绝不会被部下背叛,而是被部下深深爱戴的首领。
身为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他确实是成功了,每一名部下都对他视如己出,他也同样如此,彼此间可以坦然地交托所有,绝不会背叛任何一人。
然而,正是因为太过重视,他已经抛不下了。
黑手党注定要背负血的深厚罪孽,他的双手也无可避免地染上无数血腥,每一次都是为了家族大义。有时也会想,战败了的那些家族的人,他们的家人是否也是每日以泪洗面,但往往看到自己家族里大家的笑脸,这份罪恶感就悄声藏入了心底深处。
已经背负很多了,再多一点,或是再少一点,都没有太大的差别。那么干脆就这样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
泽田也是黑手党,虽然始终不愿继承彭格列十代首领之位,但他无疑已经成为了彭格列优秀的年轻首领。
而且,与迪诺不同。泽田每一次都能将不可能化为可能,没有任何人会留下悲痛的回忆,总是会产生好的结果。
迪诺也想变得和泽田一样,可那并不是想就能做到的,付出努力也不足够,他还欠缺那份善良到傻的坚强。
还要多久才可以呢?
不知道。
所以,为了不让家人受到伤害,现在的他还是只能选择自己能够做到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绝对不会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贸然挑战命运。
这就是他思维的致命伤。
凡事扯上家族,他心里的天平就不知不觉间倾向了一边。
于家族首领这个身份而言,这样做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不如说,比起那些成天只知道自己的利益的首领已经强上千万倍了。
可是,同盟呢?同伴呢?朋友呢?
一旦相互间的维系拉远,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可以在烦恼过后抛却了,可以找很多借口来忽视掉那份罪恶了……
迪诺感到深深的无力,那就是真实的他吗?除了家族什么也看不见的男人……
未免,有些可笑。
罗马利欧把迪诺挡在脸上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两人的手都谈不上皮肤光滑,一人长期执鞭,硬质的皮鞭摩擦掌心,上面有不少细茧;一人身经百战,家族两代多少的争斗,伤痕无数。粗糙的手掌合在一起,仿佛在提醒过去的种种都无法改变。
身为长者,有些话不得不说,罗马利欧半蹲□,抬头直视迪诺的脸,他说:「Boss,人就是这样的动物。」
无比认真,没有否认,没有敷衍。
罗马利欧想告诉他的是,过去的那些事不是无法改变,而是无需改变。可能在心中留下了伤痕,就像双手那粗糙的触感一样说不上令人愉快,但没有那些,就不会有今日的成长,没有那些,就不会有今天的羁绊。
「……」迪诺品味着那句话,似懂非懂,心里还有些抛不开的芥蒂。
「Boss你一直都顾虑得太多了,偶尔也向我们任性一下吧。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不甘心的话,变得更强大不就行了吗?一个人或许不可以,那么十个、百个、千个,家族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力量的,不是家族成员的他们,也会来帮助你的,不是吗?」
「……?」迪诺看着罗马利欧的笑容,呆了一下。
他想了下,然后回握住罗马利欧的手,回答道:「我真是的,怎么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面呢。对不起,还有,」放轻松,然后扬起自信的笑容,「谢谢。」
罗马利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必要。
「罗马利欧,把我的记事便签拿给我。」迪诺说着,拍了拍身后的墙灰。
从罗马利欧手中接过带着体温的便签,迪诺又补了一句:「和我一起重新整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吧,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是,Boss。」
☆、13 休息
【18时·百货大厦】
解决晚餐后,众人再度聚在一起商议。
这一次安静了不少。吵人的蓝波和佐藤都不在了,一个被囚禁在投票大厅里,一个行踪不明。
因为佐藤在六道骸死时的莫名行为,关于她的可疑性已经十分明确了。
下次碰到一定要抓住她问个明白,当时狱寺恶狠狠地这样说道,而泽田少见的没有立刻反言阻止,看来他也对之后要以何种态度面对佐藤产生了动摇。
经过讨论,现在他们只有一件事可做——找。
找佐藤,找密码和吊坠的可用之处,找大门的所在。
为了控制他们,佐藤一定还在索多玛的某处,必须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就算不能留在身边观察,有个人监视她的举动也好。
其实,比起佐藤的行踪,泽田更想知道是否有人达成了密函中的通关条件,可惜现在并不是能问这种话的气氛。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引燃火线,局面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只能尽可能地继续搜查,就算他有他的想法,再留一条路给他们也不会有错。
关于伊甸之门,泽田并不能确定是否该去找它。上一局的玩家就死在这扇门前,这一局谁都无法保证不会发生同样的事。虽然狱寺、迪诺、罗马利欧都认为最后三行的内容十分直白,也就是说,它所强调的是“他不能开门”,而非“门不能打开”,而迪诺与罗马利欧更是侧重于写下这些语句的人是个孩童,单纯且分辨不出善恶,不会去修饰自己的话语,第一行的内容很可能是指自己的事情,即“被破坏”和“小鬼”是主谓结构。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如果他们之中能够开门的人已经不在了的话……不过,那门是生存游戏的关键,也不会轻易被找到的,现在不去查找线索,最后一天怕是后悔也来不及。
在确定上述内容后,泽田又向在场所有人说了一件事。
尽管有着疑虑,泽田还是决定将当时六道骸与他交谈的部分内容公之于众。
他让大家小心佐藤,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有直接联系,但也不能冲动行事,因为佐藤带来的并非全是坏事,她也有帮忙寻找游戏线索,究其原因可能并不是出于善心,但若是她身上发生什么,接下来的事谁都难说,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刺激她。
听到这话,上下川的外在反应是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就那么个小姑娘能做什么,但因为说话的人的泽田,他选择相信。至于内在反应……自然不会是在打什么好主意。
与之相反的人是渡部,他从投票大厅回来后就很沉默,听到泽田的话也就是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今天他所看见的,已经让他无法不相信死过人的事实凭空消失了,可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又是他无法接受的,毕竟是一名警官,自小受着科学的熏陶,怎么能轻易相信这种玩笑般的事。但是想起没电却能开动的地下铁,泽田他们始终隐瞒着什么的举动,他又觉得他知道的太少了,必须从其他人那里了解些什么才行,他对身边的这群人,正逐渐失去信任。
随后,泽田又分别和几人交谈了几句,宣布今天可以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在搜索的同时提放投票。
交谈过程中,让泽田介意的是古里的态度,当泽田转头问向他有没有事的时候,古里的神情极为不自然,慌慌张张地小声直说没事,并不是因为突然被搭话而产生的紧张,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泽田知道古里有什么心事,他如果没有猜错,可能这会是一个机会。因此,他决定过后私下去找古里。
泽田一直坐在圆桌旁,他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却不由躁动起来——希望不想关的人早点离开。
有些话不能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