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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一只手将什么硬物小心的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那瞬间我以为树回来了。
可是当我跑向客厅的时候,那里却空无一人,一切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人回来,也没有人出现。
我失望的几乎要哭泣了。
可是,哭不出来。
客厅的水晶茶几上,一只恶鬼球轻轻的滚动了一下,停在那里——它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应该是幽助当年夺回的三件秘宝之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已经被返还灵界了才对。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走过去将它拾起,它静静躺在我的掌中,散发着一种微弱而破碎的光。那是里面存储灵魂的证明。
树果然回来过。
把它这么明显的放在这里,是想要我拿着吗?但是,我要它做什么呢?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可是却又迟迟不敢相信,也无法验证。后来我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可笑,那样贵重的东西,即使面对灵界也绝不交出的东西,即使将自己放逐到渺无生命的时光监牢中也要守护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我呢?
不可能的吧。
绝对不可能的。
我摇着头,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可是却仍然无法将那恶鬼球放下。
不是已经绝望了吗?为什么还是怀揣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呢?
。
后来,我还是去了魔界。
其实并不是想要去做什么,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对。
临走之前,我带走了恶鬼球和一直放在仙水家里的那张妖狐的皮毛。
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害怕寂寞罢了。
既然带走了东西,那应该留下点什么才对。我思考了很久,有些苦恼。因为我简直一无所有。最后我想了想,从厨房里面找了一柄剔骨尖刀,将自己已经长好的右臂从连接的地方割了下来。虽然有用灵气堵住伤口,但是仍然避免不了的有一些溅了出来,之后清理地板还花了我一番功夫。
虽然我训练的时候经常受伤,比这厉害的伤也有,可是如此在一种平静的环境中思考,决定,然后伤害自己,这种违反生命自我保护本能的行为,对我而言倒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比一般受伤痛多了,但是也很有趣。
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被我用灵气覆盖了一层密集的膜,就算是这么放在房间里,也应该不会腐烂吧?
其实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万一烂掉了就糟糕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树骂死。
算了,做都做了,还是不要考虑那么多比较好。
毕竟我这个人的记性是很差的,总要给自己点标记才好记住。
。
说起来,灵界费尽心思打败仙水,又劳苦劳心的修复结界,闭合洞穴,却始终没有想起来破坏可以打开魔界的最初左京造那部机器,真的让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不管有没有圣光气,结界其实针对的都是妖魔,人类是无效的。毫无阻碍的穿过那些激光一样的网之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空。
那瞬间的失重感让我差点以为梦境重现。
啊……原来当时仙水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毫无预料的坠落,我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迅速滑过眼前的无数色块,甚至还有闲情想——倒是不错的景色。
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什么解决办法,虽然拥有圣光气,可现在说到底也不过刚刚能够将它压制罢了。
会摔死吗?
很有可能。
不过却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紧张。
降落的地点却不是愚者森林了,只是一大片有点陌生的平原。不知道该说运气差还是运气好,降落的地点是个不深的沼泽,让我不至于受伤。然而当我刚从沼泽里面爬出来,就看到天空中黑压压的什么东西向着这边飞过来,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如果说只是我身上人类的气味引过来的,那也太夸张了。
我大致拧干了身上的水渍抬起头,看到那群妖魔已经近在眼前。
唔,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吃了吗?
……
我看着对面外貌各式各样,眼中闪耀着饥饿光芒如同遭遇十年干旱忽然见到一块上好五花肉的妖魔群众们,觉得这问题真是太蠢了。
伸手习惯性的具现化那本书,我心里思考着有什么能力可以大规模的扫清麻烦。可是想了想,又犹豫了,最后书不曾打开就再次消失。仙水总是说我投机取巧,灵光裂踢拳至今也不见成效,我总得稍微有点进取心。
。
血腥气好像被风吹散了一点。我踢开脚边的碎石,顿时惊动了一些躲在草丛中的细小妖魔。我听着他们悉悉索索逃窜的声音,又蹲下来,却没有看到它们的踪迹——逃的真快。
从第一次那种大规模的袭击之后,已经安静了好几天了。
倒也不是没有妖魔袭击,只不过明显的可以看到它们来的越来越少,今天更是只见到了几个。我不太清楚是身上妖魔的血腥盖住了人类的气息,还是它们听说了我的实力有所顾忌。距离上一次被仙水带进魔界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到陌生倒是正常,不过我总有疑惑,这里的妖魔是这么弱的吗?
算了,也许是地域差异吧,也许只是这一片的妖魔刚好废材。
啊啊,真够无聊的。
我打了个哈欠,向前方的森林走过去。从人界带来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还是去看看有什么可以食用的东西好了。
。
“哟,好久不见。”
进入树林走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我头顶上方笑着打招呼。
我吊着眼睛向上看去,只是看到一个身影闪了一下,再看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我面前。一头野兽一样的乱发,眼角凶狠的上挑,瞳仁里面明明暗暗的闪动的东西分不清是杀意还是友好。没等我回答什么,对方的手已经按在我的头上胡乱揉起来,就像他面前的是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
“你仍然和以前一样神出鬼没。”
我推开他的手,慢慢理顺惨遭蹂躏的头发,说道。
他看了我半天,最后捏着下巴眨眨眼:
“咦……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
“错觉。”
“好吧,话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对面的大叔抓抓头,换了个话题。
“觅食。”
“……”
“……”
“等等,你的右臂哪去了?”
他像忽然发现新大陆一般扯着我的袖子,只是那声音有多少幸灾乐祸和好奇八卦我就不想分析了,至于担心这种东西那是绝对没有的。
我听他大惊小怪的吵闹,觉得有点烦,搪塞道:
“扔了。”
说完以后,我彻底闭上嘴,转身继续寻找可以食用的东西。虽然森林里面各类植物果实都有很多,不过很难分辨哪一种没有毒。当年仙水教这一方面的知识的时候也不是重点,再加上我虽然常去魔界,但那都是很短的时间,从来没有到需要解决生活问题的地步,所以对于那些知识听得也是马马虎虎。
现在发现要用,一种平时不好好学考试濒临挂科的懊悔感油然而起。
背后某位一直□的大叔觉得无趣,不知道掏出什么开始嘎嘣嘎嘣嚼起来。我听着听着,心头烦躁。
“游刃。”
我扭头本想发火,但是视线顿了一下停在他正在吃的东西上:一只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妖魔的手掌,小指和无名指已经没有了,表皮破破烂烂,还有筋肉露在外面。而他咬着一截中指,在嘴里嚼半天,吐了一截光光净净的骨头出来,嵌在身边的树干里,那长相正常的树顿时就如同杀猪一般惨叫起来——我所有的怒气都忽然萎靡了下去,同时彻底消失的还有对鸡爪的热爱。
见我看他,他疑惑的歪歪头。我指着附近一直在让我犹豫的几种果实问道:
“哪种可以吃。”
“都可以啊。”
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于是将它们摘了下来。
……
。
“不是都可以吃吗?”
三天后,当我终于从拉到悲伤逆流成河的状态中摆脱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扯住游刃的领子的如此质问。
“对呀,不过有些吃了会中毒。”
对方啃着不知从哪剁来的一条尾巴,毫无愧疚且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咦,难道你都吃了?”
然后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一分钟后,以我为中心,方圆一百米的范围被忽然冒出的黑龙波化为了焦土。
那是愤怒之火,大概。
无序之间
在魔界没有所谓的黑夜或者白天,也没有所谓的季节变化。有的地方如同沙漠一般干燥炎热,可是很可能和它接壤的地方就是毫无过渡的千里冰封。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杂乱无章,除了少数的村落,集团,大部分妖怪都处于无拘无束的状态。这里没有什么通用的法律,也没有什么道德的底线。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律,力量就可以决定一切。
人类的十五中基本欲望,被剔除了危险的好奇心,无用的荣誉感,可笑的社会性,秩序感,独立性,以及杂七杂八可有可无的种种东西,所谓的妖魔,尊崇的其实只有最基本的两大欲望:食欲,□。
活下来的就是强者,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延续,有可能的话,扩大你的种族,哪怕你自己都根本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以此为基础,然后就需要不断的追求力量。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只要你够强,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虽然原始野蛮,不过……倒是足够自由。
。
“你的生活可真单调。”
游刃鄙夷的看着我,我撇撇嘴,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焦枯尖利的断骨,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他的额头扔飞镖一般丢过去。他歪歪头轻松躲过。
“你怎么又来了。”
“哦,我前两天去冰河之国祭拜我老婆。”
游刃说着,似乎又想起冰河之国的天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就好像无法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似的,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再次消失。虽然不太清楚他的实力,可是总觉得在他眼中好像什么东西都无法阻碍他,甚至是空间,时间,生死。
“诶,不如我带你去冰河之国玩玩?”
“算了。”
我对在冰天雪地中打哆嗦一点也不感兴趣。当然,在游刃这种每天闲的不知道做什么甚至要自己找乐子的妖魔眼中,我目前的行为大概真的很无趣——就是毫无目标的前进,然后战斗,杀戮。
“每天都是打啊打啊的,你不烦吗?”
“我要尽快适应新的力量啊。”
妖魔是种攻击性极强的生物,很多时候仅仅只是踏进了它们的领地就会大群的发动进攻,真的是省了我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到目前为止,虽然我总觉得由于对手水平的问题,让我很难找到战斗方面的突破,不过对于圣光气的使用倒是有了一点进步。得到圣光气之后有很长时间我处于一种不稳定状态,根本无法感受灵力的波动,到后来稍微好一点以后才发现不是感受不到,而是我本来就极其稀薄的灵力已经全部被圣光气所吞噬同化了,那一段时间我就像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打斗都只敢使用单纯的拳脚。不过很快,就开始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力量——那和灵力没有可比性,是一种极其纯净,而且无法估测存在量的东西,似乎没有限制,你希望它有多强,它就有多强,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你自己能承受。
完全无法估测也不能计量,即使那就在自己身上。
和面对仙水时的感觉很像——挫败的同时我又觉得很高兴。
手上的灵刃仍然不是特别稳定,明明暗暗的闪烁一会,又自行消失了,必须不断的重新聚集直到习惯那种感觉为止。
“如果要变强的话你干嘛老是跟这些低级的孩子较劲。”
游刃仍旧没话找话。
“我也想遇到强的啊。”
“那你干嘛总是在第一层。”
“……第一层?”
我开始注意他的话。
“对啊,这里只是魔界的第一层,是最弱小的妖魔生存的地方;第二层是无光断层,只有少数黑暗生物,所以也没有什么价值;第三层的大概算是比较繁华的,那里居住着整个魔界80%的生物,如果你要提高自身能力的话,就应该去那里,啊,对了,要说的话导致魔界如今三权分立的那最大的三个国家也位于那一层。却往下,生存的环境越恶劣,妖魔的级别越高,当然这只是一种整体水平,事实上妖魔在哪一层都是自由的。”
游刃难得十分详细的对我解释道:
“顺带一提,飞影最开始闯出名号的时候,是在十三层的东北部。”
“然后?”
我习惯性的等他继续说,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