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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时年一页-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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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
  张起灵冷漠地点个头,走到书桌旁,把桌上已经归置整齐的资料收进公文包里,从包里拿出个U盘,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
  吴邪眯着眼睛用视线追了一阵,把头扭回来,慢吞吞爬起来穿衣服。牙刷到一半的时候,张起灵提着公文包,脚步停在浴室门口,吴邪偏过头,听张起灵淡淡道:
  “我先走了。”
  吴邪默默点头,他嘴里塞着牙刷,含着满满一嘴牙膏沫子,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静了片刻,回过头来接着刷。
  胖子开车到酒店来接吴邪,把他带到会场。他今天同样没什么正事,在H市的工作已经交接好了,这一趟是纯带着吴邪来认识认识人。
  吴邪昨晚还想着今天见了面要叮嘱胖子一声,让他别在外人面前叫自己天真,怪不好意思。他睡得不好,早上起来就把这事给忘了,等胖子在那边叫他一声“小吴”才记起来,心道胖子也算靠谱一回。
  与会的作家,吴邪认识几个,招呼一轮,胖子喊他过去,他旁边站着一位男士,年纪不大,沉稳儒雅的模样,正微笑着看着他这边,冲他点点头。吴邪走过去,胖子介绍道,这位是侦案类作家的个中翘楚,吴邪的大前辈,名叫齐羽。
  吴邪当然听说过齐羽的大名,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看齐羽写的探案录,一直觉得这位大家是深扎系统里的大人物,十分崇拜,以前没有机会接触,今天见到了,有些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寒暄过后,他们就着作品聊了起来,齐羽为人谦和,让人很有亲切感,他手里拿了胖子给他的书,对吴邪道:
  “我看了连载,第四部跟前三部很不相同,之前的案子,场景大多在外面,外警现场、走访,追凶,到了这一部,在局子里面走程序的记录比较多了……”
  齐羽笑着说,这种探案类的故事,作者绝大部分都是业外的,所以喜欢围着现场写,局子里的东西写多了就不靠谱了,看你这本写的意思,不会进局子当警察了吧?
  吴邪心里打突,面上不动声色,咧开嘴笑起来,含糊道:“没,我有认识的哥们儿,披着制服呢。”
  齐羽一听就有些心领神会:“是人物原型吧?”
  吴邪惊得一愣,还没答话,胖子跟人打完招呼走回来,听见这话:
  “还真有原型?胖爷我就说了,没原型怎么撑得起这么厚的书。”
  吴邪道:“那可不一定,谁规定没原型就写不出长故事,你看那谁谁。”
  齐羽和胖子都笑了,吴邪一看话题没成功转移,想了想,半真半假顺着做出一副承认的样子:
  “我一兄弟,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后来去当警察了,偶尔听他跟我说道点事儿。”
  齐羽问:“他一直干这行吗?”
  吴邪点头。
  胖子听完“啧”地一声,齐羽笑着不说话了。
  
  出版社的董事长在台上讲话,吴邪听得要睡,非常无聊。他的座位靠后,周围也没有摄像机,旁边的人直接埋着头开始玩手机。吴邪想起一件事,于是也摸出手机。
  他用手机刷进了酒店附近那所高校的官网,翻到学科会的会议专题,上面有简单的日程安排列示,除了这个,居然还有现场报道,这可太贴心了。吴邪笑了笑。
  开幕式结束后,有各高校的优势学科现场考察。吴邪翻到自己学校,排在第二组,分别是金融学学科和经济法学科,主讲人应该就是张起灵和陈文锦。
  他刷了一会,所谓现场报道也不及时,栏目下面空荡荡的,让人看着干着急,不过估计主办方也想不到有他这么稀奇古怪的人,守着页面等实时更新,追星似的。
  吴邪百无聊赖,抬起头看台上讲话的那位,是个中年谢顶的男人,他出了神,打个哈欠,困倦中把角色替换了,觉得自己在听张起灵讲课。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吴邪把自己课表上的知识产权法整个划掉,那堂课上总是待在西教一,偌大的两百人教室,他坐在最后一排,跟当堂的学生一起听课。
  吴邪听过刚进校的年轻老师讲课,女老师总要腼腆秀气一些,男老师大多十分有活力,带着初来乍到的新鲜与激情,上课的时候,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的知识都掏出来,神采飞扬,激情澎湃,惹人喜欢。
  张起灵跟他们不太一样,他站在讲台上,就像一名已经上了几十年课的老教授,讲课时蕴着一股让人看不到底的厚重感,表情冷淡不热切,有条不紊,信手拈来。这个人似乎跳过了别的老师随授课生涯积攒底气和魅力的过程,吴邪第一次听他讲课,就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不免感叹,注意力总不放在课上,而在讲课的人身上,如果自己是张起灵的学生,怕是要惹他头疼了,看起来明明听得很认真,实际上却总是目光呆滞,魂不守舍,像已经神游出七里八里,十足的坏学生,决计不会是讨老师喜欢的人。
  
  吴邪属于无组织人员,开完会以后就没他的事了,胖子带着他见过出版社几位高层,就被人找去办事,再顾不上招呼他。齐羽之后有签售会,吴邪先黑箱捞走一本,就不再逗留,跟他们告别,坐地铁回了酒店。
  张起灵还没有回来,吴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他已经可以撤了,不过这时候回去简直是傻子,他自认品德不高,做不到推开与喜欢的人相处的机会。
  何况他没有开车,坐长途汽车或者火车多折磨人啊。他给自己找借口。
  吴邪做好决定,就想先睡一会了,等脱了鞋,突然生出个想法。他站起来,走到张起灵睡过的那张床上坐下。
  心理斗争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吴邪算了算时间——现在才上午,老师们中午要在学校吃饭,应该得下午才能回来——足够他睡上一觉了。
  他顿时成了地主,大方撩开被子,睡上去,在里面拱起来,把头埋进张起灵枕过的枕头里,一边骂自己变态,一边在里面深深吐息。
  距离隔得远,他当然可以安分守己,可一旦靠得近了,内心的骚动就要开始主宰他。
  吴邪闭上眼睛,说不出有什么体会,嘱咐自己,起来一定记得消灭罪证,这样才总算在心虚中得到了一点安宁。
  他很快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08

  这一觉睡得人事不省。吴邪养足了精神,起床后顿觉灵感来了,没开灯,扒开窗帘,让光线铺到书桌上,找来纸和笔,伏案写了起来。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吴邪已经写满了三大张纸,正通体舒爽快活着,神采奕奕,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眼神亮得过分。张起灵看他一眼,大约有些诧异,吴邪咳了咳,把表情收起来。
  两人点过头,张起灵放下公文包,走到这边来倒水喝。吴邪还坐在那里,抬眼看他,见他视线落在自己散放在书桌上的纸上。他眨了眨眼睛,然而张起灵只是反射性地扫过一眼,并没有关心内容,见他看过来,就点头道:“你字写得好。”
  吴邪忍不住笑:“胡乱写的。”
  张起灵仰头喝水,喝完把杯子放桌上,见吴邪还在看他,没多想,淡淡道:“你接着写。”说完就走开了。
  到了傍晚,吴三省敲门来逮人,一屁股坐到吴邪的床上,说他:“混小子一天到晚在外边野,人都找不到。”
  吴邪听了老大不乐意,不过张起灵还在一边看材料,他不好随便,只好道:“待酒店没事干,我又不是小娃娃,还怕丢不成。”
  吴三省一脸不屑嗤他的模样:“还不怕丢,上次不就丢到省外去了,差点没找回来!”
  吴邪眼看他要翻旧账,一下急了:“你说你特地来跟我叨叨个什么劲,你不嫌口干我还得喂你水喝!”
  吴三省又冲他瞪眼睛,瞪了一会也知道不好再说,摆了摆手:“不说那个,等会聚餐,你也跟着来,你解叔跟我念叨过你好多次了,老子烦都烦死了,吃完饭也别急着跑,给你找点事干。”
  “什么事?”
  “来就知道了,还能卖了你不成?”
  他走之前还特意指着吴邪对张起灵说:“张老师,等会这小子要是不挪地方,麻烦你帮我押他出门啊。”
  吃饭的时候,吴邪还有几分好奇,不知道饭后要去做什么,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事,吴三省约好一拨人,找了家养生会所,去做汗蒸和按摩。
  乍暖还寒的时候,做汗蒸确实不错,吴三省还朝他眨眼睛,好像给他谋了一份大福利。
  你大爷!吴邪心里骂开了花,这个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张起灵的车上,骑虎难下,跑也不好跑了。
  
  大约是有了预感,或者是对“两人一组”这种莫名规定的自觉遵守,等拿到汗蒸服进了内间,周围的人都各自走干净了,张起灵推开一个小房间的门,回头看他说“就这间”的时候,吴邪竟然异常平静。这两天承受了太多的惊喜,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无论再发生什么,他都能淡定接受。
  小房间进去是更衣室,里头是一间小浴室,吴邪进去看了一眼,爽爽亮亮两个莲蓬头,旁边一些洗浴用品。
  他走出来,张起灵坐定在外间的长条椅上,一副不准备动的样子,见他出来,就道:
  “你先去洗。”
  吴邪一愣,脑子有点懵,张起灵也没有马上转开目光,沉默地看着他。吴邪立刻想到,张起灵肯定是不想跟别人一起洗澡,难道是有洁癖?
  ——可他中午还在张起灵的床上睡了一觉,枕头上没准还沾上了他流下的口水,而他们今天还要在酒店睡上一晚——吴邪头皮一麻,在心里嚎叫起来,这下他娘的犯了大罪过!
  
  吴邪快速把衣服都脱下来,全身光溜溜地进了浴室。他关好门,打开水阀,调水温的时候还在伤神,等身上淋了水,热热烫烫浇了上来,烫得他一拱,连忙又去拨水阀时,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同样是在浴室的场景,一片隐约的青黑从眼前晃过去,吴邪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几乎登时从懊恼中走出,豁然开朗,隐约猜到张起灵避讳跟他一起洗澡,除了出于洁癖的原因,还有别的可能性。吴邪心如电转,慢慢呼出一口气,总算放松下来。
  张起灵坐在外间,静静等到吴邪出来。吴邪自始至终背对他,动作不慢,穿好衣服后上下拍了拍,把毛巾搭在肩上,就再不停留,转身就往外面走,边走边道一句:“张老师我先走了。”给他关上了门。
  张起灵站起来,走过去把门锁上,这才开始脱衣服。
  
  推开汗蒸房的门,一股灼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吴邪把拖鞋蹭掉,进门瞧了一眼温度计,已经有四十三度了,这实在热得要命,没几秒他就被热气糊住满身,气息也沉了下来。
  他来得早,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吴邪找地方坐下,背靠上墙,屁股和背立刻火烧火燎,跟被烫到一样,他马上就出汗了,没一会豆大的汗珠就直往下淌。
  吴三省和解连环先后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名老师,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了,吴三省直接一个仰躺,他也不嫌烫,整个人就跟炸完放在铁板上烤的肉串一样,这肉串还转过头来冲他咧嘴笑,两个人脸对脸乐。
  有人打开了放在墙角的电视,吴邪热得要着火,半点看不进去,正心不在焉四处扫,张起灵推门进来了。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淡黄色的汗蒸服,擦汗用的毛巾,张起灵不发一言,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曲起一条腿,背往后贴,脖子也仰起来,静了一会,喉结滚动一下。
  ——吴邪跟着“咕噜”咽下口水,声音很响,幸亏没人注意他。
  张起灵离他不算远,身上、脸上都很快被烫得发红。他本来人就白,颜色上来就格外明显,刘海挡住额头,发梢也湿了,额角流下一滴汗,本人跟没有意识到一样,闭着眼睛,微皱着眉,也不去擦,汗珠缓缓慢慢滑下来——吴邪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发现自己不对劲了,由内而外、由外而内,两相都烧起火来,里里外外烫他,皮肤和内脏的温度都在上升,他的视线又直又定,几乎转不开。张起灵面色潮红,全身发汗——他知道自己也是这样,这房间里的人都是这样——可是不行,由脸到脖子,再到被汗蒸服遮住的里面,吴邪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他克制不住去回想、对比,坐满了人的汗蒸房和只有两个人的公共澡堂,幽闭空间里干熬的热辣温度和空荡浴室里的热气氤氲,爪生祥云身腾火焰的青黑纹身——吴邪立即仰起头,后脑磕到墙上,他在心里喊糟,可是周围真的太热了,烧心灼肺一样,他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下身硬起来的那一刻,他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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