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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仙厦抛吡恕�
吴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对阿宁一直又敬又怕,刚认识的时候还能耍点贱,越久越不适应。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中都含着软硬兼施的侵略性,让他感激的同时也抵触——她拿了钥匙后说编辑的义务是随时来催稿,并在他被稿子逼疯的时候给他送饭、收拾,吴邪就硬是改了坏习惯,开始学着做个饭,整理屋子,并且越是到了截稿的时候,越是勤快,即使心里急得要着火,对阿宁也是云淡风轻、从从容容,让她无从下手。
吴邪又想到了别的,立时就郁闷起来,踢开拖鞋赤脚走回客厅,拿了个刚洗的苹果吃了,收拾好情绪,扒开笔电的盖子,重新输好密码,进了论坛,里面在被同一个标题帖刷屏——
“女人问哥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哥说血痕检验要趁早”。
像聊天网站经常在论坛上放的低俗小广告,吴邪看也不看,在搜索框里输“撸不硬”,帖子还健在,点进去看了一眼——是一副彩图——图中人微微侧着脸,一手压着绣穗的警帽,一手按在胸前,食指贴着制服第二颗扣子,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姿势优雅漂亮,眼睛向下垂着,表情淡淡,十分有诱惑力,背景是蓝黑的阴影,衬得人物冷硬神秘,虽然少了硬朗,但胜在美型。楼下纷纷赞道,这可比官方的人设美多了。
吴邪面无表情,默默把图片保存好,在桌面一角的文件夹里找了找,打开一张图,再把网页打开,两张图并在一起。他的目光放在一侧,一转不转,过了一会抬起下巴,仰着脸,微垂眼帘打量着另一侧那副,眯着眼睛露出个笑,食指一点:
“秒你。”
作者有话要说:
☆、05(2)
05
晚上吴邪洗完澡爬上床,拿起枕头上的笔记本扔在一边,蹬被子翻了一阵安静下来,他想起中午那顿饭,又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见”张起灵的时候。
当时刚开学,吴邪升上大三,收假后第一周基本没有去上课,在宿舍玩游戏,看点闲书。
一天,吴邪退出游戏,打开网页进校内,打算去找班里新分享的课件,鼠标一路滑下来,滑过日常吐槽、美人美图、淘宝购物后,看到一条新鲜事,是他认识的女生转发的,状态已经转过无数道手,转载栏上密密麻麻,每个ID后面跟着一句“卧槽!”。
他注意到这些才去看那条状态,大意是:姑娘是大一新生,在教学区转了半天,没找着教室,路上碰到个帅哥,看模样应该是学长无误,于是扑上去问,问完路找到地方,等上课才发现,原来“学长”是她当堂课的授课老师。
转发栏最右发了个网址,并附言:打听到了,这学期新进驻金融系的男老师,金融系的姑娘们来看一眼,你们四年的福音都在这了。
怀着那点微妙的好奇心,吴邪垂着眼皮点进去,心道饥不择食,金融系男老师太少,少有的几个还都是大爷大叔级的,碰着个年轻男的就不——唔……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骂了句脏话,然后默默保存好,并且一直也没有删,留到现在。毕业后开始写故事的时候,主角的设定就是靠着这一张照片——他已经看过无数次,连真人也窥伺过很久,落到笔上,形象动作无一不清晰,并且秉着那点挠人的心思,他越写越顺畅,最兴奋的时候甚至完全停不下笔,这才有了之后的一本又一本。
想到阿宁提的校园签售,吴邪头疼起来,无论是小说人物的真人形象,还是他本人的私人生活,哪一样暴露在人前,成为利益的攫取工具,都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甩也甩不脱。
大作家掬着满腹愁绪,趴着睡沉了。
从D大开始放寒假,到年后收假的一个半月,书店里的生意明显差了不少,这很正常。吴邪把店面丢给王盟,除了过年回家待了几天,就一直窝在家里,按照小说计划的进度写稿,还跟解雨臣去外边玩了一阵,日子过得轻松休闲,惬意非常。
要说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就是阿宁出现的少了,只偶尔在网上跟他讨论讨论小说情节,真人基本见不到,连电话短信也不常见。吴邪觉得挺不对劲,以为阿宁对之前的事还有情绪,虽然后来没听她再提过签售的事情,可这一番好意终归没有被他照顾好,于是心里过意不去,只好用更新赔罪,码字越发勤快起来。
直到三月份,这天吴邪更新完,照常给阿宁报备的时候,阿宁突然道:
“下个月我要调去H市了。”
吴邪一愣,这消息来得挺突然,不过他知道出版社的总部在H市:
“恭喜高升。”
那边沉默一会,发过来一句:
“手头的工作这段时间就在交接,以后恐怕不能担任你的责编了。”
吴邪皱起眉,完全是猝不及防地接收了这个消息,起身到卧室拿手机直接给阿宁拨了过去,那边响了一会才接起来,阿宁道:
“Super吴?”
“宁姐,你这太突然了,我都没个准备。”
“还有一个月,这个月我还是全程跟你,你的新责编也会开始跟你接触。你不用准备,只要更新能按原计划进度保证就行。”
“……”
吴邪握着手机,一时语塞,脑子里断断续续想了一会,有些问题不适合由他问出口,只好道:
“新的责编是谁,我之前认识吗?”
“是从H市总部过来的,你不认识,不过挺有手腕,也很负责,你不用担心。”
吴邪思忖片刻,笑道:“别跟我扯官话呗,我就是想知道,还能不能摊上跟你一样优秀的编辑。”
阿宁顿了顿,叹了口气道:“Super吴,你别怪我,我既然吃这口饭,就要追求更大的发展空间,有机会就要往高处走一走看看,这次调动是我主动联系的,我自认在这边再做不出什么成绩,换个地方也许好一点,也别再耽误了你。”
这话说得着实让人尴尬,他这边才是耽误了别人一方,吴邪挠挠头,老实接收了阿宁话里带的些许怨气,心虚不敢接话头,应完连忙道:
“我那新责编男的女的,还是个能激发我灵感的大美女不?”
阿宁笑起来:“我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不过可惜了,不是美女,是个胖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按照阿宁的安排,工作交接得很平稳,新责编开始在网上跟他接触,聊进度聊反馈。这位叫王胖子的编辑,据说原本就是吴邪的书迷,两人脾气相投,接触过程很是顺利,中间也通过几次电话,只是还没有见过面。据胖子说,他身家性命全在H市,要整理好还需要一阵子,预计堪堪能赶上吴邪新书的正式宣传。
直到吴邪完稿,书号下来,后期工作做好拿到样书后,胖子突然一个电话过来,让他直接拿上书去H市,两人在那边汇合,参加总部的开年作者会,亮了这一回相,再回来走市面上的宣传流程。
吴邪几相权衡,反正也闲着,于是应了,收拾好东西后打电话给他三叔说一声,没想到吴三省听完一乐,道:“老子现在就在H市,你不早说。”
吴邪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吴三省道:“他们这里开学科建设会,我带人来见识见识。”
吴邪笑道:“还不就是玩。”
吴三省不跟他谈工作,问清楚作者会的事情后,安排道:“你直接住到我这里来,也别自己开车了,到时不好说,文锦正好明天也要过来,你坐她的车。”
吴邪应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吴邪拖着装满书的行李箱,按时到小区门口等人,小区外面就是大马路,车水马龙,他眼神放空,傻站着来回扫路过的车,有些失神,连车停到面前都没有马上意识到。
等他回过神就愣住了,这车不是陈文锦的,却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辆车,吴邪后心一热,直勾勾盯着眼前,他这里看不见车牌号,等了一会后座车窗降下来,陈文锦偏头出来,微笑着看他:
“小邪等久了?坐前面。”
吴邪把箱子放到后备箱,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驾驶座上的人侧头看他,脸上表情淡淡,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吴邪。”
吴邪吸了一口气,吞完口水,才叫了声“张老师”,然后马上转头面向后座,老实叫“文锦姨”。后座还有一个女的,看起来年龄不大,不像是老师,正冲着他这边笑,吴邪之前没见过,陈文锦介绍道:
“这是云彩,金融系阿贵老师的女儿,跟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打了招呼。
寒暄几句,吴邪绷着脸坐正,尽量显得自己自然随意,过了一会,他听张起灵说:“我们出发。”于是连忙点头,转头看一眼,张起灵正沉默地看着他,看得吴邪脑中警铃大作。张起灵见他还毫无自觉,只好出言提醒:“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
“……”吴邪默默拉开安全带,衷心祝愿自己一路保重,再不要在张起灵面前干出丢脸的蠢事。
作者有话要说:
☆、06
他们一路出了市区,上到高速,陈文锦和云彩在后座闲聊一阵,到后来估计说累了,也没了言语。从她们的交谈来看,两人应该不是很熟,拣几个大众话题聊聊就完。车里没了气氛,只有广播发出声响,吴邪一会埋头听广播,一会便偏头看车窗外的风景,闲不下来,面容颇严肃,好像做的每一件事都灌注了他的全副心神——而没有惴惴不安,憋得够呛,直想仰天长啸几声。
绷久了有点累得慌,吴邪没张嘴,鼓着腮吞下一个哈欠,没忍住侧头过去,正好张起灵也偏头瞥他一眼,看见他眼里那点湿,反应过来,随即道:
“困了就睡一会。”
吴邪还没答话,就听陈文锦温声道:“是不是昨晚又熬夜写文章了?”
知道他在写小说的长辈们,除了吴三省口中的“瞎闹腾”,都喜欢给他这项工作冠上一个好名头,例如他家舅舅喜欢用“创作工作”,陈文锦便爱把“写小说”称作“写文章”,听上去文艺学术不少,吴邪一直嫌这些酸得紧,如今一入耳,心里却猛点起赞来,咧开嘴笑:
“生物钟都搞倒了,得改。”
云彩听了笑问:“吴大哥写什么文章?”
吴邪道:“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说出来让人笑话。”
云彩嘻嘻一笑,不接话,陈文锦也笑他:“这时候倒谦虚起来了,毕业的时候不知道谁说的,靠写书就能养活自己,比干正经工作要好不知道多少。”
吴邪干笑一声,心道三婶你不厚道,怎么在小姑娘面前揭自家人的短,而且驾驶座上还坐着那一位,当下悻悻,不过不敢多辩:“那时候不懂事,可别提了。”
说完转回去,装模作样闭目养起神来,听后座两位就这个话题还说了几句,祈祷她们赶紧换话题,而张起灵只顾开车,并不关心他们说的话,听到了也不发表什么评论,只偶尔在问到他身上的时候才简单应答一句。
到下午三点,他们进了H市市区,陈文锦给吴三省去了电话,等到了酒店门口,有人出来接他们。几人各自拿好行李,在大堂的沙发上坐定,接待的人拿了他们的身份证,去前台排队办入住手续。
陈文锦看了看那个人留下的签到名单,在上面把她和张起灵两个人的名字勾了,边道:
“这次来得人真不少。”
说完往张起灵那边坐过去一点,指着名单边比划边说。张起灵应声颌首,答上几句,吴邪掏出手机,给胖子发短信说自己到了,发完没什么事干,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他和云彩坐在一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一会。
等拿到房卡,听了房间安排,吴邪没来得及反应,就张口结舌愣在当场,身上的温度直直往上窜,等反应过来,急忙就要开口,这时陈文锦已经跟那人握过手,拖着箱子开始往电梯方向走了,其余两人也随即跟上。
他要和张起灵住一个房间。
“我去洗澡,你饿了就去吃东西,不用等。”张起灵打开行李箱,把衣裤放到床上,拿出带的书和文件,码到书桌上归置整齐,然后换过鞋,拎着衣服,径自进了卧室。
“……”吴邪默默脱下鞋子,盘腿坐到床上,肘关节支着膝盖,做沉思状。他心里很复杂。
简直像有人刻意为他安排好的,从同行到同房间,对他未免太眷顾,他学生生涯只敢想不敢做的、自毕业后也再无从实现的念头,像被谁牵着一样,从脑子里溜溜地钻了出来。
喜欢一个人,想的是吃饭坐他对面,睡觉枕他身边,归根结底,无非是想离他最近。在吴邪没有出校门的时候,这种念头最抓心,到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