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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瞬间炸毛,手肘使力向身后击之:“死淫贼,佛祖面前你乱说什么!果然是淫贼,尽想些龌龊事情,真是下流……”还想再骂几句,对方的唇已然亲了上来。一个激烈的、能让心都滚烫起来的热吻。
所以说这人到底还是个采花大盗嘛,见缝插针地占我便宜。在全身心投入亲吻中之前,令狐冲迷迷糊糊地想道。
但是,也不觉得讨厌就是了……
“那日我离开你那里,心中乱得很,见向问天向大哥被正派魔教一同追杀,便替他打抱不平、出手相救;不想之后去了梅庄,又横生事端……后来我知道你和盈盈为了我身陷少林,就来寻你了。”二人并肩而坐,令狐冲将先前的经历讲给了对方。
令狐冲讲完,田伯光愣了好一会儿,显然没有从这一番奇遇中回过神来。良久,田伯光才感叹道:“令狐兄竟习得这邪门招数,只怕你再想回华山派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只要你化解了那六道真气、此后无性命之虞,我就放心啦。”
哪里就无虞了?说到那邪门的功夫,令狐冲不禁在心中苦笑。自己先前习得吸星大法,虽然使自己不至死于内伤,只是却留有了隐患。
“那些吸取而来的他人功力,会突然反噬。功力越多,反扑之力便越大。”任我行所言的反噬之力令狐冲一直记得。自那时起至今日,令狐冲经常感受到那玉枕穴和膻中穴隐隐流窜的真气;待那真气作乱之时,虽不如先前内伤难治之时痛苦,但也难免被折腾一番。
在梅庄时,任我行便是以缓解这痛苦的法子以及华山派的安危,逼自己加入日月神教;这教自己是断不能入的,于是那缓解之法便是学不来的了,只能承受那内力反噬之苦。只是令狐冲此刻才和心系之人心意相通,不愿田伯光挂心,便只笑笑将此事揭过不提。
“田兄,你可知盈盈被关在了哪里?”令狐冲这一问,田伯光不免吃味:“令狐少侠真是个多情种子,前一刻才说了一番情话与我听,现在就打听任大小姐的下落,真是……”
令狐冲以眼刀甩之:“我与盈盈早已结拜为兄妹,毫无私情可言。你不要乱说话,没的毁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不想田伯光又挑起另一话头:“说的也是。我也是个蠢材,竟误以为任大小姐对你有意,不想你那俊俏的林师弟才是真正对我有威胁之人……”林平之这茬可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令狐冲当即恼道:“田伯光,你再顾左右而言他……”
田伯光见对方气得跳脚,也不再逗他:“你那好妹子给囚在少林寺后面的山洞之中。不过,她那部下还有她爹都等着解救于她呢,你就不用去凑热闹啦。只是她有大队人马相救,我却只有令狐兄你……对了,令狐兄何时带我脱身?”
令狐冲斜睨之:“田兄何出此言?你方才不是说过,即便做了和尚,也不会遵守那些清规戒律吗?如此倒也自在。更何况,方证大师乃得道高僧,能每日得其佛法熏陶,实乃荣幸之至,你该庆幸才是。”
田伯光被他一噎,咳了一声才道:“那秃……那大师虽是个好人,每日被关在这屁大的地方也忒憋闷了些。
令狐冲站起身来,笑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想来只要田兄应承,此后金盆洗手、再不糟蹋良家女子,想来大师是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田伯光以手勾住令狐冲肩头,痞笑道:“那是自然,田某以后只糟蹋令狐兄一人便是。”
“凭地无耻。”令狐冲一使力将田伯光手臂甩开,伸手推门。门外,晴空万里,一片欲流翠色。
若是早些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与这人一起……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20、阴差阳错 …
二人出了这院落,却不见有少林弟子走动。虽然心中疑惑,但令狐冲心中记挂着盈盈的安危,便不再细究,与田伯光直奔少林寺后山去了。
才到山下,便见盈盈沿那山上的石子小路走了下来。“妹子,你竟已经出来了?”再见盈盈,令狐冲自然是高兴的。见对方衣衫已现旧色、面上也比先前一同赶路之时憔悴不少,不禁大感愧疚:“此番你真是为我受了太大的苦,我却不知要如何回报于你。”
盈盈见了令狐冲也是喜形于色,纵身一跳便到了他面前:“你我兄妹,又何须言谢,岂不生分了?你既回来相救于我,便是最好的回报啦。”一时高兴,便要去扯令狐冲的胳膊。不想却听得“咳咳”两声咳嗽,任盈盈循着那声音看去,面上便生出几分嫌弃:“冲哥,这淫贼也不过是送你上山求医罢了,你不是心生感激,就应承他了吧?”
令狐冲尴尬地咳了声,他哪里知道盈盈只一眼便能看出自己与田伯光之间的关系。只是他对盈盈向来是毫无隐瞒,也便大方地承认了:“其实我对他……也是有那份心思的。我们二人心意相同,仅此而已。”
盈盈见他如此坦诚,倒不好再说甚么打趣的话。只是但凡女子对“淫贼”这种生物都是有些忌惮的,即便是盈盈,看田伯光时也觉得对方很不顺眼,便将嘴角一翘:“冲哥,妹子我在黑木崖也没少见生性好龙阳断袖之人,喜欢男子倒也无妨。只是,为何是这花心的贼人?我属下众多,貌美男子也是数不胜数。你不如抛开这淫贼,我一句话,他们还不是任你施为?”
见任盈盈越说越过分,田伯光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揽住了令狐冲的肩膀:“任大小姐对令狐兄果然十分关心,这个情我替他承了。然而这是我与令狐兄之间的事,便不劳任大小姐费心。”
田伯光见这二人言语亲密,心中也是有气的。只是他心中明白得很:最初令狐冲误以为任盈盈是老婆婆,对她只有尊敬之意;后来二人结为兄妹,更不可能产生甚么旖旎念想。即便是对自己说起任大小姐因他之故被困少林寺之时,也只是感激居多。于是也随这二人去了。只是这任大小姐也忒多管闲事了,你既对令狐冲无意,又要拆散我二人作甚?
令狐冲下意识地便要将田伯光甩开,但到底是忍住了;他诚恳道:“我并不是喜好断袖之人,只是阴差阳错之中、对个大男人情根深种罢了。我二人的事,妹子你便不要管了。”
原本盈盈也只是开个玩笑,见令狐冲认真起来,也便跨过这茬不提。只是看着那个洋洋得意的淫贼,盈盈就想给对方添堵,于是便长长叹息一声。待令狐冲询问之时,便为难地说道:“既然冲哥你已钟情他人,便不该上山来救我。你可知我那些属下不知你二人之事,想歪了你我的关系,只道是我钟情于你、才不顾自身安危带你上山求医。你若不来,我只需日后向他们解释、再施威震慑之,他们便不敢再胡乱说话。只是你如今来了,只怕明日你为魔教妖女美色所迷、不惜与正教对抗的流言便会传开。此后,你我可真真是天生一对了。”
令狐冲先前只是一时冲动便上了山来,此刻听盈盈这般说,便悔恨跌足道:“我先前只想着要救你出来,却忽略了这茬。我倒是不怕江湖中人闲言碎语,只是妹子你的闺誉因我而毁,这罪过我真是万死莫赎啦。”
盈盈却微笑了:“冲哥你倒不用担心这事。你是我爹喜欢的那类晚辈,你就当真向他下聘娶了我、把这流言坐实,如此不就好了?”即便是玩笑话,到底是谈论到了婚嫁的敏感话题,盈盈脸上也现出些红晕来。
“这怎么行!”令狐冲正要驳了这话,田伯光却上前一步、先发作了:“任大小姐神通广大,总有办法平息了那不实的传言。你爹相中的女婿可早就成了我的人,他是娶不了你了!”令狐冲拿眼瞪他:你怎么对盈盈说这种话?田伯光以眼神回答:若不下猛药,你还真想娶她不成?
盈盈连个眼神都不给田伯光,只是冷冷地答道:“我爹发怒之时可是很可怕的。你若乱说话激怒他,我可保不准能及时救下你二人,到时候你和冲哥可就成了浴血鸳鸯啦。”然而看到令狐冲为难地紧锁了眉头,便笑着宽慰道:“冲哥你不用挂心。我日月神教中人向来任意妄为,根本不在意武林中人如何说话。”
令狐冲听她这样说,心中也有些安定下来;只是他怕田伯光心中不安,便在盈盈不注意之时悄悄在袖下握住了田伯光的手。那人似是知道他的心意,便以更大的力道回握。
令狐冲问道:“对了,妹子你究竟是如何出来?先前几个月没受甚么为难吧?”盈盈道:“这还多谢恒山派两位师太。昨日师太们到此为我求情,方证大师便答应放了我出来。至于为难嘛,佛门中人向来慈悲,如何会对我一个小女子发难?只是苦了我那些下属,他们要听十日的讲经才会被放下山去。”
田伯光听到此处,不由得笑出声来。令狐冲也笑道:“方证大师纵使善心,也忒迂腐了些,这些人哪是诵诵经就能改邪归正的?”盈盈应道:“谁说不是?”谈笑间天色已晚,三人便向寺院走了去。
从后门进了寺院之内,几人都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太安静了。进了大雄宝殿,只见那本该有不少僧人诵经的地方,此刻却是空无一人。田伯光道:“怪了,这不过才几个时辰的时间,怎得这寺中所有人都逃了?”令狐冲瞥他一眼:“说成‘逃’,不是太难听了些。”
盈盈却想到了个中根源:“我猜到了。兴许是那小子召集了我的属下来救我,方证大师悲天悯人,便整寺撤退,不愿迎战。”令狐冲知她说的有道理,便叹道:“不想方证大师宁愿自堕少林威名,也不愿造成这场巨大的浩劫。”田伯光却问了句:“大小姐,‘那小子’是谁?”任盈盈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前面去了。令狐冲与田伯光对视一眼,面上皆是不解之色。
几人一路向前查探,路过一间厢房之时,忽然听得屋内响了一声痛吟。令狐冲推门向内看去,只见定逸定闲两位师太竟躺在地上,不由得大惊失色,径直冲了进去,任盈盈与田伯光也跟了进去。只见定逸师太身子依旧温热、然而却没了呼吸,想来是死去不久;倒是定闲师太还有些气息。
“你要接掌……恒山派门户……我将恒山派掌门……传位于你……”此话一出,不仅是令狐冲大吃一惊,任盈盈与田伯光也是吃惊不小;令狐冲一个男子,如何做得衡山派掌门?
兹事体大,令狐冲本不敢应承。只是此时师太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令狐冲也只能答应下来:“师太之命,晚辈不敢不从。师太可否告知晚辈是何人伤的您,日后我定为师太报仇。”
定闲师太见对方答允便面露喜色,正要说话,却是嘴唇动了动、而后便阖上了眼睛。令狐冲见师太已死,想到他们皆是为了助自己相救盈盈才会命丧于此,不由得痛哭失声。
盈盈心中感念师太求情之恩,此刻也是眼含泪水:“却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若是……若是来救我的人下手,我可太对不起两位师太了。”也是垂泪不止。
田伯光见状,也只能上前拍拍令狐冲的肩:“逝者已矣,令狐兄你莫要太悲伤了。如今要紧的,却是让二位师太尽快安息。”令狐冲便擦了眼泪,将两位师太的尸身平放在禅床上,几人便继续前行。只是因着师太的死,几人心情多少都沉重了下来。
几人进了一座偏殿,忽然听到隐隐约约有说话声。见殿内牌匾众多,几人便跳上房梁、分别在匾后躲了。才躲好,便有几人走了进来。
那些人谈到如何将上山的邪魔外道一网打尽,令狐冲边听出了那其中有岳不群夫妇的声音,心中便是一慌。忽然听得有人一声大喝:“甚么人,还不出来!”令狐冲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不想听到有人跃下的声音。
先后有三人从房上跳下,任我行、向问天的声音他认得,然而那个说着“晚辈日月神教叶翎”的声音却是他不认识的了。却听盈盈惊呼了一声,随后也是一跃而下:“爹,向叔叔。”又道:“你这小子,谁要你来救我了,多管闲事。”令狐冲便明白了,那个年轻的声音便是率领群豪来救盈盈之人,心中一动,便仔细听那年轻人的说话。
面对左冷禅等人的质问,那叶姓青年只平静道:“晚辈来到少林只为迎接圣姑回日月神教,并无半点损害少林声誉之意。晚辈所率之人自上山到离去,不曾破坏一砖一瓦、也不曾弄脏佛门之地。你们名门正派设了陷阱要捉拿‘魔教’,我教中人却不会行不义之事自污。”说话间不卑不亢,却是将左冷禅余沧海一行全给说成了不义之人。
只是令狐冲对这话却是深以为然。左冷禅为做五岳盟主、不惜假扮魔教中人加害于恒山派,实比魔教还不如。当下便对那叶姓青年有了极大好感。
便是邪魔外道又如何?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