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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钱。”反驳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影响动作的关系,身后的那个人已经放开了刀子,和其他人一起围成圈,紧盯着进入包围圈的由介。
“没钱?没钱你买得起手上的那款手表?”看起来比较老练的一个人把嘴里叼都仅剩一丝火星的烟头扔到地上,再补上一脚,“别让我们发笑了,还真以为我们不识货是吧?再不老实就先给你一刀。”
“……”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表,颇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藤田小姐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有天也会成为抢匪的目标,应该说,这次的抢劫根本就是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吧?手机在裤兜里,但在抢匪的注视下,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拿出手机,身边也没带锋利的东西,思考半天,得到的最好解决方式竟然还是妥协,刻意发出颤抖害怕的声音,“那……那我把表给你们,再,再搜一遍书包,拿出多少算多少,这样行吗?你们就放过我吧。”
两个正面对着他的混混对视一眼,点点头,看起来达成了一致。慢慢把表脱下,在两个混混的喜形于色下作势要交给他们,然后下一刻,用尽手臂的力气扔向远处,趁着混混顺着手表飞出的轨迹望出去,留下一道空隙时,奋力拨开两边的人,不顾放在一边的包就往公园门口跑。
“果真是个不老实的小子。”膝盖骨传来的疼痛让他翻了个白眼,尽力用另一条腿支撑住整个身体剩余的重量,不至于直接跪在地上。逃跑并没有成功,出乎了他的意料,混混一见他逃跑,立刻撇下扔到沙地上的表,追上来。毕竟是长年当混混的人,不管是追人,还是逃跑都比由介高出不止一筹,再加上他们的年纪更接近黄金年龄,正是爆发力,反应力最好的时候,参与追逐的人又多,不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哟,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下巴猝不及防被人用脚尖抬起一点,透过刺目的阳光,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前面的额发虽然染成了金色,但按照对方那种算不上大众脸的样子,的确有种在哪里见过的印象,“不过您这样的大忙人又怎么会记得像我这种小人物呢?几个月以前在声优事务所的培训对您来说想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吧?而且还是藤田小姐推荐过来的人,像您这种前途光明的人又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呢?我只不过……混口饭吃啊!”
“……”眼神闪了闪,却没有反驳半句,他想出来了,现在看来领头的那个,正是自己第一天去声优养成所时坐在自己前面和自己搭话,却在之后被老师宣布开除的那个高中生。——自己明明一点错都没有,却被牵连了那么大的罪名,而且罪魁祸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所有的罪责都由自己担当了,所以,都是别人的错啊,“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就轻松了吗?还真是自私的想法啊。”
“连一点过错都没有的自己,为什么要承担惩罚呢,你是这么想的吧。”一时间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而两边的人也同样被他的表现震惊到,“会有这种想法的,该说不愧还是没接触过社会的小孩子吗?太天真了,要是目标有那么容易就达成的话,那还要努力做什么,只要想不就可以实现了吗?那为什么还会有天才和吊车尾的区别呢?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不够努力罢了,而且也没有相应的才能,实在是太可笑了。要我说的话,那位老师在开始把你淘汰掉已经是仁慈了,即使不剔除你,在之后你也没有毕业的可能性,最后还不是会变成这样,谁让你辜负了老师的好意,反而把这个日子提前了。”
“……混蛋。”高中生静默了几秒,脸色从红润变到苍白,再回到红,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生气的征兆,“你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只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竟然还妄图对我指手画脚,给我灌辣椒水下去,我就不信你以后还能用什么翻牌!你的经纪人小姐也会放弃你的吧。”
“快点乖乖喝下去。”混混一手举着刀子,一手拿着灌满辣椒水的瓶子,将刀子架到他的脖子上,“不然不小心划到气管就不好了,对了,直接把声带弄坏就可以了吧?”
“……”脑海中闪过一片空白,退无可退,由介从开始就没想到事态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今天他碰到的,与其说是抢劫,倒不如说是早有预谋的迫害,薄薄的刀片紧贴着脖颈,金属的冰凉气息窜入鼻腔,隐约间脖颈甚至能感受到刀片划过皮肤时的微微刺痛感——糟糕,皮肤不会是被划开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划到发音带。
“快点张开嘴,不然就真的划下去哦。”那个混混显然没料到由介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死死咬着嘴唇不松口,耐心也在时间流逝中慢慢耗尽,看了领头的老大一眼,见对方并没说什么,一咬牙,直接割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他觉得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向外慢慢退出,手也没有任何束缚感,摸上刚才被刀片抵着的地方,放到眼下一看,整个手都被刺目的红色占据,可能是流血太久,连流血的感觉都没有了,好像有凝结的趋势,思绪短暂地一片空白间,身体已经脱离思维自发动了起来,以趋利避害的本能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公园跑去。
“老……老大,那家伙该不会死了吧?刚才那血流得也太多了。”刚才拿刀架着由介的混混也没真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也慌了,连话也说不完整。
“没事。”神色复杂地看了踉跄的背影一眼,“死不了,这下应该算是达成任务了,就算要出事,那个家伙也是主谋,不见得所有责任都是我们背,如果被抓的话,只要把他招出来,就可以了,对,这样就可以了。”喃喃重复了几遍,不知安慰手下的混混,还是平复自己的心情,“我们快撤吧,别在这里留下什么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四级了好捉急TUT,攒个RP考上500吧
☆、困境
算到现在,他应该是第二次因为意外进医院了吧?从苍白的病床上醒来时,由介从消毒水气味中很快就判断出自己所在地,而且好像还是不大不小的伤。摸摸脖子上已经缠上绷带的地方,划伤的地方已经没有之前的刺痛感,只是在拉伸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事到如今,除了倒霉,他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可以用来形容自己处境的词。那个领头的高中生的确没给他留下太多印象,毕竟只是提前在声优这条道路上被淘汰出去的。后面的人并没有几个能得偿所愿,在他看来,能早点从这个地方出去,早点认清事实,倒不失为一桩好事,至少比那些从声优养成所出来,但却默默无闻,又拉不下面子去做其他事,或是已经错过了其他部分职业培训的最佳时间,只能沦落到更下层好得多。——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那个替罪羊角色正好落在他头上,只是这样而已。
“由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藤田小姐推门进来,看到他从床上坐起来,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太好了,总算没事,医生说你是因为中暑才晕倒的,幸好有路人看到你打了119,不然说不定现在你还在脱水状态呢。”
“啊——”虽然想到那件事还有点毛骨悚然,但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中暑才休克,不禁有种想狠狠吐槽的冲动,不过似乎在那件事之后,嗓子就开始火辣辣地疼痛,发不出声音,“……”
尝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小混混持刀划伤脖子时说的话闯入脑海,瞳孔瞬间放大,心下愈发着急,而声带却违背了主人的意志,顽固地不发出一丝声音。眼神暗了暗,索性拿出手机打字:“藤田小姐,我好像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藤田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惊觉自己的失态,又弯下腰,俯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怕碰伤了对方的力度轻轻抚摸了下包在伤口外面的绷带,然后收回手,捂住嘴巴,“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就不可自已地抽泣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想要拉住对方的手扑了个空,默默地看着对方拉开病房门,也不管同间病房的其他人,就直接冲了出去。接到同病房其他人的打量,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是有心无力。他从来没见过藤田小姐这种要崩溃的神情,就好像即将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某种心情上,却又碍于地方的局限而不得发泄,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而刚才,似乎有什么平衡被打破了,一下子调整不好自己,才会用最后的理智从病房里冲出去。
每个人都有五感,其中一感就是听觉,而与听觉相对的,就是发出声音,现在遇到不能发出声音,似乎连听觉都有种受到阻碍的错觉,整个都和外界被隔绝开来,他不知道到底聋哑人世界的无声到底有多痛苦,但他现在体会到的,是可以听到声音,却无法与外界交流的煎熬。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能够出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当“如吃饭喝水般容易的行动”都被剥夺的时候。
“啊,您说的那位病患在我们的检查中声带并没有损伤。”偶尔想到扶着墙出去散散心,却无意间听到藤田小姐和医生的对话,“我们已经经过了详细的检查,确保他并没有严重的声带损伤,真的要说,就是您提供的资料中那瓶高浓度的辣椒水,不过一瓶辣椒水并不会让病患完全丧失声音,如果您觉得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再为病患检查一次,不过要声明的是,正常情况下结果和前面几次不会有太大误差。”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就拿出能让我信服的证据吧,也让我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发不出声音。”藤田小姐褪去了人前的优雅,显得有些不可抑制的暴躁,和平时的表现截然不同。
“经过我们初步判定,病患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人并不是只有在心理学家的引导下才会被催眠,很多时候,人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同样有被催眠的可能。可能是有人在无意间做了催眠,或者是病患的自我心理暗示,综合所有因素考虑,您可以往这个方面找答案,如果有需要,我们科室可以和精神科联系一下,安排时间让你们过去检查。”医生冷静地解释着,全然没有被藤田小姐的气势影响到。
“这……我要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才能答复你。”听到这里,由介敛下目光绕着办公室走过去,同时拿出手机给藤田小姐发了一条短讯“藤田小姐,我想散散心,应该在医院附近的公园活动。”这样应该就行了吧?也能给藤田小姐一些时间调整自己,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藤田小姐失态到这种地步,甚至把风度都抛弃了,而正是这种不遗余力的关心,才让他更加愧疚——明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藤田小姐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应该没有哪个人会给藤田小姐带来那么多困扰,还让她那么担心的吧?这么说来,自己实在是太不省心了。
夕阳洒下血红的光辉,投下灼目的光影,密密的树木被散乱的光斑分割成一块块支离破碎的区域,不复白日的完整,倒别有一番赏心悦目。
“大哥哥,你是不是和精市哥哥认识?里奈有见过你哦。”梳着羊角辫的女孩蹦跳着跑到他身边,仰起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在精市哥哥的病房里,而且还来过好几次,不过精市哥哥从医院搬出去以后,里奈就再也没见过精市哥哥了。里奈很想精市哥哥,但是看不到精市哥哥就说明他一直好好的,里奈还是很开心。”
“那大哥哥来陪里奈玩怎么样?”心里一动,却又想到自己的嗓子,便打在手机上,把屏幕给她看,“里奈想玩什么呢?”
“大哥哥嗓子不好所以不能说话吗?”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在长期住院的孩子似乎总是更早熟一些,里奈担忧地望着弯下腰后比自己高出一些的少年,摇摇头,“大哥哥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而且,大哥哥很难过吧?明明笑的时候像要哭出来一样,既然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笑着呢?”说着,努力踮起脚尖去擦对方的眼睛。
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能感受到孩子手上的皮肤和眼皮接触时的摩擦。从医院出来开始,他就已经感受到了眼眶的酸涩,但条件并不允许他做什么。忍得多了,也就有了节制,不会再有想哭的冲动,但里奈的话却让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都只是一堵脆弱的围墙,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刻土崩瓦解。把头埋进手掌,喃喃道,“谢谢——谢谢你,里奈。”
没有颤抖的肩膀,没有隐约的抽泣,他只是让积压已久的滚烫液体从眼眶里释放出来——好像的确是压抑太久了,现在液体释放出来,心里剩下的也只有释然,找不到设想中的难堪和委屈。可能真的只是想找个发泄的途径罢了,毕竟说到底——他不甘心。
说是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