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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去见赛特。】
“若是召唤出来的魔物因为外界特殊原因被强制送返回去,那么一定要等三日才能再一次召唤出来,对吗?赛特大人。”
赛特皱着眉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侍卫,神色很是不快。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法老王。
火焰的红光照亮了年轻法老王那俊美的脸,那双在火光倒映下越发红得发亮的艳红色眼睛冷冷地盯着黑暗中的火焰,看不出任何表情。
少年王并没有试图叫人去救火,他已经知道那是徒劳。
他只是看着那燃烧的火焰,火光闪烁中,他红艳的瞳孔里仿佛也有火焰在灼烧。
赛特沉吟了一下,他再一次看向克雅。
“你请求是什么?”
“已经过了三日……”
克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他的眼底隐约渗出痛楚的痕迹。
他说,“赛特大人,请你将栗子球召唤出来!”
王弟已死,栗子球已经失去主人。
只要它接受赛特的魔力,就可以再一次被召唤出来。
年轻的法老王绯红色的瞳孔突然微微一动。
他瞥了那名黑发的侍卫一眼,仍旧是面无表情。
——王兄,我只要你给我三天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七个黄金神器都有不同的力量。
黄金权杖:它能抽取活着的或者刚死去的人的灵魂,封印在石板上使之成为可以被法老王召唤驱使的魔物。
第九十九章
赛特大神官并不想答应克雅请求——那个黑发侍卫语气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强硬要求。
他是埃及大神官,一个低贱侍卫凭什么对他做出这样要求?
只是,就在他张嘴拒绝那一瞬,那赤红火光闪过他天空色瞳孔,它是如此刺眼,像极了那一日神殿里明亮到极致阳光。
他微动唇闭上,再一次看了少年王一眼。
年轻法老王一言不发,冰冷目光只是注视着那燃烧灼热火焰。
赛特举起右手黄金权杖,一道细小光弧在权杖上闪过,毛绒绒圆滚滚栗子球出现在他面前。
无论何时出现都很活泼栗子球这一次显得异常安静,它那大大紫罗兰色眼睛盯着赛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绕着他转了一圈。
赛特觉得有些诧异,栗子球此时举动感觉上就像是通人性般在向他道谢。
可是它不过是一个低阶魔物……明明只有高阶魔物才有可能理解主人想法。
所有人目光此刻都集中在毛绒绒栗子球身上,它自己却毫无所觉。在绕了赛特一圈之后,就径自在空中飘浮着飞到那座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房子面前。
“噗哩……”
它发出轻微低低叫声,圆圆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那燃烧火焰。
它似乎知道它以前主人就消失在里面。
栗子球怔怔看了那火光好一会儿,终于又向上飞去。
它悬浮在上空低下头,大大眼睛里突然发出光来,那光落到黑暗里,其中一部分光线突然扭曲变形。
黑暗中,扭曲变形光线一会儿朦胧一会儿清晰,逐渐形成一个人脸轮廓。
随着光线闪动,那个人面貌越发清晰起来。
清亮紫罗兰色调大眼睛眨了眨,弯成月牙可爱弧度,那张和埃及法老王极为相似却稚嫩许多少年脸笑得很开心。
那张脸离得很近,出现影像是从下向上看上去。
感觉上就像是看着王弟那个人趴在王弟怀里,从下面角度看着王弟脸。
然后,年少王弟脸忽近忽远地闪动了几下,背后景色也晃动起来。
就像是本来趴在王弟怀里那个人被抛在空中滚动了几下,又落回王弟怀中。
“靠你了,栗子球。”
“噗哩~~”
没问题~~
“为什么对着一个比我小女孩我也得事先把你召唤出来以防万一……虽然她剑术很好我大概是打不过她,那个老神官好像也说过她有什么特殊力量……”
“噗哩?”
听不懂,不过主人好像有点垂头丧气。
于是飘起来用自己软软毛蹭蹭主人白白暖暖颊。
主人不要不开心,我会保护好主人。
“下次一定要说服另一个我让我学武!”
“噗哩噗哩~~”
主人加油~~
“栗子球,先进去找地方躲好,一定要把看到东西记牢。虽然王兄那边没问题,不过没有证据话,那些神官大臣们也会很烦人。到时候把你看到放出来给他们看,他们就不会罗嗦了。”
“噗哩!”
包在我身上!
弯月也隐藏在云层之中漆黑夜晚,在燃烧着赤红火光倒映下,从栗子球眼中发出光芒在黑暗中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它让时间回到了三天前那一刻——
“帮帮我,游戏……”
金发娇小少女天蓝色瞳孔里含满了泪水。
她坐在床上,纤细手向站在她身边少年伸过去,痛楚神色如即将溺毙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够了,俪贝卡。”
有着紫罗兰色瞳孔少年后退一步,抬起手臂,挡住了俪贝卡伸来手。
他看着俪贝卡,神色显得很是复杂。
他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年少王弟和那双此时有点愕然地注视着他天蓝色眼睛对视,他目光看似平静,却又不着痕迹地仔细盯着俪贝卡脸上表情,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探寻痕迹。
“我昨晚想了很久……俪贝卡,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嫁给王兄打算,是不是?”
他问,那稚嫩面容此刻显得很冷静。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在婚礼上做些什么,是不是?”
利比亚公主低下头,金色发丝滑下来,柔顺地掩住她大半颊。
她揪紧床单手指攥得很紧。
她沉默着,没有做出任何辩解,可是那微微发抖手指显示出她现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没用,俪贝卡。”
他说,“就算我真很喜欢你,我也不会向王兄提出那样请求。”
年少王弟看着那仿佛是承受了巨大委屈少女,他后退一步,拉开彼此间距离。
那双浅紫色瞳孔中略微浮现出一丝无奈和难过,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而且就算如你所愿,我去求王兄让你嫁给我,从而使得王兄无法名正言顺地借用你名义……王兄也不可能会放过利比亚。利比亚没有埃及强大,它逃不了,就算你用尽手段也没用。”
“所以,俪贝卡,再装下去也没用。”
利比亚公主仍旧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为什么?”
她问,声音很微弱,只是那揪着床布手指已经安静了下来。
“埃及人侵略了你家,杀害你子民。”
年少王弟说,“你恨埃及,而我却是埃及王弟。”
“俪贝卡,你操之过急。我本来没有怀疑你,可是昨晚那场戏,你做得太过了。”
“我不相信憎恨埃及你会喜欢上埃及王弟到那样地步。”
“人感情并不受自我控制,或许我只是情不自禁。”
利比亚公主回答也很平静。
“或许有人会那样,可是俪贝卡你不会。”
游戏低声回答,“无论如何伪装,你始终都把利比亚看得最重,就和我王兄一样。”
“你以身为利比亚公主而骄傲,所以你不可能会把个人感情放在利比亚之前。”
年少王弟注视着利比亚公主,那双浅紫色眼睛中透出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俪贝卡,你是想在婚礼上对王兄不利,是不是?”
俪贝卡仍旧低着头。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手揪紧自己衣角,又松开,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才又开了口。
“王弟殿下,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话告诉别人。”
果然……
年少王弟看着俪贝卡,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说:“因为我并不确信。”
年少王弟话让俪贝卡猛地抬起头。
天蓝色眼睛冷冷地着盯着游戏,那娇小金发少女脸上泪痕犹在,却已不复刚才脆弱。
她下床站了起来,刚才眼底那一丝惊讶已经消失了。
“原来如此,王弟,你刚才话都是在试探我。”
“是,我并不确信自己判断,才先来找你……不过现在我已经可以确信了。”
年少王弟和利比亚公主那冰冷目光对视。
“俪贝卡,我拿你当朋友,所以不想看你受到伤害。”
他目光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但是你要伤到我王兄,那就不行!”
“我会将这些话都告诉王兄,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依仗……但是到底是继续举行婚礼还是一拍两散,这都由你自己决定。”
“就算你确信了又能怎样?”
俪贝卡那张稚嫩娇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看起来依然很冷静。
“你没有证据,王弟。”
她轻轻地抚了抚自己垂下来金色发丝,将其撩到耳后。
“你和我会面早就在法老王掌握中,他早就对你起了疑心,再加上昨天那件事……你以为法老王会相信你一面之言?”
紫罗兰色瞳孔瞥他一眼,年少王弟转身欲走。
“他会信我。”
他说。
一句话,四个字,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利比亚公主盯着埃及王弟瞳孔深处突兀地闪过一道红光。
栗子球——
感觉到身后一股奇异力量向自己猛然袭来,年少王弟下意识在脑中呼唤他魔物。可是就在即将和他小魔物思维接触上一瞬,他脑海里突然迸发出一阵尖锐疼痛。
他眼前一黑,差一点就在那一瞬失去知觉。
那几乎撕裂头部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唯一区别是他突然间和栗子球失去了精神上那一点微妙联系。
身体内部突然泛出巨大疲乏感,所有力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就算他竭力想要支撑住,已经不听使唤身体还是缓缓落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
如果在这里失去意识就糟了……
年少王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腰间短剑,对自己腿刺下去。
持剑手腕被人抓住,短剑被金发少女拿走,那冰冷锐利剑刃贴紧了他喉咙,铁器特有寒冷气息渗透进他颈上肌肤里。
他眼垂下来,那寒冷气息反而让他勉强保存了一点意识。
他咬紧下唇,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眼见控制了当前形势,利比亚公主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刚才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但是那不过是在努力隐藏着内心慌张罢了。
王弟说对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嫁给法老王打算。
来到埃及,她就没有活着回去打算。
在来到埃及之前,她站在利比亚神殿里向她父王以及历代利比亚王起誓——她绝对不能让埃及利用她得到统治利比亚名义。
但是,就算是注定要死,她也绝不让埃及好过。
一开始那场宴会之中刺杀,她是知道,但是她保持了沉默,甚至放任那些刺客混进来。
如果能刺杀法老王成功,那很好。可是就算不能成功,她完全可以撇清那些人和自己关系。只要埃及人不杀她,她自然还有机会对法老王下手。
意外是,代替法老王中毒却是埃及王弟。
然后,法老王对王弟那不同寻常宠爱让她产生了新想法。
她不愿意法老王娶自己并借此得到统治利比亚名义,但是,如果娶她人是王弟,那么按照惯例,王弟成年之后就可以和她一起返回利比亚。
那样埃及就再也没有对利比亚出手理由。
而以王弟那样温软性子,很难干涉利比亚王室对利比亚统治。
用尽手段,她成功地接近了王弟,并让王弟对她产生了好感。
唯一让她丧气是,王弟虽然看起来很亲近她也很同情她遭遇,但是却决口不在法老王面前提起她。
相处久了,她这才发现,虽然王弟看起来性子温软,但是在原则上却分毫不让。
他并不是那种可以任她左右人。
眼看婚礼就要到来,她不得以兵行险招。
虽然并不是怕死,但是与其和埃及玉石俱焚,若是还有一丝能保护利比亚希望,她还是不想放弃。
备受法老王宠爱而又个性善良王弟就是唯一突破口。
在王宫里多年勾心斗角让她忘记了很重要一件事。
虽然狠毒狡诈都是聪明人,可是善良人也并非都是愚蠢之辈。
一场戏演得太过反而被埃及王弟抓住了破绽,对她起了疑心,反而利用她对他轻信试探出了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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