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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是苍白的,颊上却突兀的浮现出诡异的不正常的豔红色。
他张著嘴呼吸,喘息声很急。
然後,亚图姆看到他睁开了眼。
很细,似乎是费尽力气才睁开了细细的一条缝。
“……另一个我(日语)……”
他听见他的王弟似乎嘟哝著什麽让人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那只苍白无力的手费劲地向他抬起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握住。
这只经常突然从後面搂住他的手,要比起平常要冷了许多。
他想。
他的眼角突然瞄到了跪在一侧的一位陌生侍卫,那是名黑发的年轻的男子,其他人都恭敬地跪地一动不敢动的时候,只有他在频频抬头,不时焦急地看床上的少年的一眼,似乎很担心他的病情。
他心里一动。
“你是谁?”
那位年轻男子一惊,似乎有些被吓到,但是很快就镇定自若的回答:“我是新选入王宫的侍卫,负责看守後殿。”
跪伏在另一侧的女官轻声说:“王,他就是刚才那位救起了王弟殿下的侍卫。”
少年王没有做声,年轻的侍卫即使低著头,也能感觉到上方那锐利扫视自己的目光。
一种无言的压迫感让他的额头隐隐渗出汗来。
虽然很短但是对他而言却是长久的一段时间的煎熬後,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目光移开了。
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已经汗湿。
“从现在起,你就在朕的王弟身边保护他。”
转过身来背对著他少年王说,放下自己握著的那只冰冷的手。
对爱西斯点一点头,示意她留在这里。
年轻的法老王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飞扬起的白色披风轻轻掠过床上少年的颊。
没有人发现,那一瞬间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的眼。
【金色的游戏盒闪耀出炫目的光彩。
死者复苏的卡片在众目睽睽中缓缓升起。
然後,门开了。】
【黑暗中的王走入光的世界。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个被他亲手送入冥界之门的少年王的背影。
少年王的肩上,披风在光芒中飞扬而起。
它落下的瞬间,那个背影也消失在光芒之中。】
少年王以一贯矫健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突如其来从後方传来的大力让全身几乎都向前方倾斜的他失去平衡。
脚下失衡,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子不可避免地向後方摔去。
他下意识地在空中扭过半个身子,一手向身後的支撑物抓去。
身後只有一张床,如果自己的手继续按下去的话,冲撞的力度势必会伤到王弟。
半空中的手曲起,他努力将身子倾斜得更为厉害。
确保自己的手肘能越过王弟的身体压在那一侧的床上。
碰的一声响。
他在床的上方撑住了身体,没有冲撞到床上的病人。
左手直直的支撑在左侧床沿,曲起的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王弟右侧的床上。
麻了一麻,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很厉害疼痛让他明白自己的手肘应该没有伤得太厉害。
心里松了口气,他看了看身後,寻找刚才让他失去平衡的原因。
这一眼,就让年轻的法老王额上暴出了青筋。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盯著被他笼在双臂之中的人。
少年王绯红的瞳孔中的怒气似乎能将空气都燃烧起来。
一无所觉的罪魁祸首仍旧是肤色苍白的在昏睡,发出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
只是,他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拽住了年轻的法老王的披风一角。
──TBC──
作者有话要说:恩……为什麽总觉的让这两个凑成一对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呢……
注1:“瑟涅特”,古埃及人喜爱的一种棋盘游戏,棋子分锥形和圆柱形两种,棋盘上有横三纵十共30个方格,正中央赫然盘著一条昂首挺胸的眼镜蛇。古埃及人都认为这种游戏有著神奇的魔力,所以他们大都把这种棋具带至墓中,可以当做自己冥界之行中的奇幻武器,战败恶魔,顺利复活。
注2:古埃及的宗教与医学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几乎所有医生同时也是祭司,所以AIBO生病找的是祭司看得。
再PS:明天驾照考试,求王样保佑我顺利一次通过
第十一章
扯──
拽──
拉──
费尽心思想把王弟殿下的手从法老王的披风一角上扯开的侍女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年轻的法老王站著,高高在上,冷眼俯视昏睡中的少年,任由侍女们在自己的披风一角和少年紧蜷著它的手上折腾。
美丽的女神官半掩著唇将脸扭向另外一边似乎在忍笑。
而一直都板著一张俊俏的脸的年轻神官自进来房间,视线就一直锁定在昏睡的少年身上,眉头皱得死紧。
他预想中难缠的假想敌居然就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得随时要断气的少年?
现实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在审查王弟资格的那一次会议,他有事未曾出席。
就算听被人诉说王弟和王有多麽相像,他只是冷哼一声不予理睬,认为那些人定是为了讨好法老王而夸大其词。
对於所谓的王弟,他一直保持著怀疑的态度。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那张几乎和法老王一模一样的容貌让他多少有些惊讶。
除了稍显稚嫩和柔和,这张脸若是说和法老王没有半点关系都没有人信。
更何况这个少年还带著唯有王的血脉才能持有的黄金神器……
“放肆!”
一声大喝让他回过神来,赛特看到原本一直在他身边的马哈特不知何时来到王弟的床沿,一把推开一位正扯开王弟的手的侍女。
另外几名侍女吓得赶紧将头伏地不起,全身颤抖。
马哈特半蹲著俯下身来,轻轻捧起少年的手。
那只手紧紧抓著披风,它蜷得如此之紧,连指关节都是泛白。
手背上,被刚才粗鲁的侍女的指尖不小心划上一道浅浅的伤痕。
马哈特满脸怒意地扫了侍女一眼,抬头看向年轻的法老王。
“王,这样会伤到王弟殿下的。”
他说,目光又担心地看向床上痛苦喘息著的少年。
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少年王的目光在他的王弟手背上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移开。
“这家夥到底想怎样。”
他说,眉皱得紧紧地,显得很不耐烦。
“我的王啊。”
终於将视线扭回来的女神官以她温柔而清澈的声音的回答著年轻法老王的问题。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
她说,弯弯笑眼越发迷人。
“王弟殿下大概是在向您撒娇而已。”
“啊?──”
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的是赛特。
“哎?──”
被吓到的人是马哈特。
撒娇?
对法老王!
我靠──
以上是全体在场人员除了以上三位以及当事人以外所有人的心理动态。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少年王带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再度抛出一句将所有在场人员包括三位神官都轰炸得体无完肤的话来。
“撒娇?”
俊美的少年王微微昂起头,皱著眉看向爱西斯。
“这个词语是什麽意思?”
沈默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一瞬间鸦雀无声
“……赛特,我的教育真的这麽失败?”
这是某个一脸阴暗自我反省模样的黑肤神官。
“我怎麽会知道!不要抓著我,马哈特!”
这是某个一脸黑线的俊俏青年神官。
“呵~~呵呵呵呵~~”
这是某个发出不明笑声的美丽女神官。
“回答朕!”
这是某个被突如其来的诡异场景弄得越发不耐烦的少年王。
“简单来说。”
因为年轻法老王的威压再一次全场死寂的时刻,出来救场的依然是温柔的女神官。
“因为王弟殿下现在很难受,所以会对自己最信任的人做出非常任性的行为来。”
“这种任性到会让对方感到困扰的行为,就称之为撒娇。”
“说得再明白一点的话,王弟殿下的撒娇对象就是您。”
“王弟殿下大概是希望王可以留在他身边。”
聆听著爱西斯的解释,少年王绯红色的瞳孔清晰地倒影出病床上少年的身影。
然後,他的目光又一次移到那只紧紧拽著自己披风的手上。
“朕无法理解。”
年轻的法老王的声音依然平静而冷淡。
“就算朕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
“更何况还有一堆事情需要朕去处理。”
“朕为什麽非要为了一个所谓的‘撒娇’的任性行为而改变行程浪费时间。”
“您说得对。”
女神官如绿洲般美丽的瞳孔依然带著温润不变的笑意。
“决定权在於您,而不是王弟殿下。”
“毕竟王弟殿下只是在‘擅自’对您撒娇而已。”
绯红色的眼闭起,年轻的法老王在思索。
屋子里所有的人在屏息等待他的决定。
昏睡中的少年的手依然紧紧揪住他的披风一角,指关节因为过於用劲而泛白。
当那双锐利的眼再一次睁开的同时,少年王神情自若地在他的王弟的床沿坐了下来。
抬手示意随侍将窗边的长桌搬来自己身前。
“马哈特,去把朕未处理完的莎草纸搬来这里。”
他说,身子稍微侧了一点。
侧身凝视著昏睡在身边的王弟的脸,冷淡目光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麻烦的家夥。”
他的表情似乎很不耐烦,左手揉了一揉王弟那被汗浸得半湿的额发。
似乎变得有点烫了。
他想。
“王……”
青年神官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麽。
“赛特!”
年轻神官的话刚一出口就被少年王不容辩驳地声音硬生生截断。
少年王回过头,绯红的眼冷冷地盯著他。
“你是想让朕撕裂衣物,还是想弄断朕的王弟的手!”
“……不敢。”
“那就给朕退下!”
赛特不再说话,可是也没有退下去。
他的眼看著少年王,与那双具有压倒性压迫感的绯红瞳孔对视,毫不畏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能迸裂出火花的激烈。
“……呜……”
昏睡中的少年发出含糊的呻吟。
在这个空气都仿佛紧绷著的气氛紧张的房间,一声低微的呻吟便足以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迷迷糊糊再一次将眼睛睁开细细的一条缝的少年一脸恍惚。
视线不稳地左右扫视了一下。
最终定格在他身边的年轻法老王的脸上。
“……另一个我(日语)……”
少年王听见一眨不眨地注视著自己的王弟嘴里再一次嘟哝著这句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
第二次了……
这大概是他的国家称呼王兄的语言吧。
年轻的法老王这麽想著,微微点了点头。
仍旧是一脸恍惚神色的少年再一次转移了视线,他盯著自己的手许久。
那只手就是紧紧拽著披风的手。
那张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满足的笑意。
然後,少年王看著他的王弟松了手,松开了他的披风。
那张和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仰起来露出恬然的笑容。
向他伸出的双手仿佛讨要著母亲怀抱的孩子。
那双手搂住了他的颈。
仰起来的头向他靠过来,那略有发烫的颊轻轻贴上他冰凉的颈。
“……另一个我(日语)……”
带著浓厚的撒娇气息诉说著自己痛苦的声音低低软软地,带著极为轻微的哼音。
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上露出的仿佛是离开母亲身边许久的婴儿再一次回到亲人身边那般甜美的笑容。
“好难受(日语)……”
即使听不懂那种语言,年轻的法老王也能明白他的王弟是在向他倾诉病痛并希望得到他的抚慰。
太软弱了。
这个懦弱得只知道向别人求助的王弟一点埃及王室的刚强都没有继承到。
他想。
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王的尊严,不容许他人轻易碰触到自己。
他这麽想。
双手不自觉的伸出,将自己怀中略有些发烫的瘦小身子搂住。
绯红色的锐利瞳孔,柔化了一点淡淡的痕迹。
抿紧的线条如刀雕�